督主!手下留情!(穿越重生)——大木头

分类:2026

作者:大木头
更新:2026-06-29 09:08:04

  那日在慈宁寺,谢长风告诉他当官之法唯有三事,许进去了广东,本想将这六字践行到实处。
  可惜朝中局势变幻莫测,陛下竟能想得起他这个闲人,王党一派倒台后,便将他宣回了京都,如今在工部任侍郎一职。
  当初谢长风曾多次表明工部有一空缺,可以将他送到这个位置上面去,许进多次摆手拒绝。
  却不曾想阴差阳错,陛下一道旨意,将他正好安在了这个位置上。
  仿佛冥冥之中,这本就该属于许进。
  谢长风:“许侍郎倒是运气好,前脚刚去广东,怕是屁股都还没坐热,又被调回来了。”
  二人交集并不深厚,寒暄两句已是极限,眼看谢长风就要离开,许进终究是忍不住道:“听说谢督主在山东时替陛下挡了一箭,如今可有大碍?”
  谢长风眉眼一挑,他其实是知道许进对自己的心思的。
  可没想到对方这样执着,谢长风眼神微动:“许侍郎,当初找你全因有利可图,如今你已升任工部侍郎,当一心勤政为民,服侍圣人,说起来,我的伤势严重与否,同你似乎没有半分关系。”
  宋泯不了解前情,自然听不懂自家干爹这句话的含义。
  但许进懂了,谢长风这是在告诫自己,自己的关心不过是一厢情愿,二人无缘无份,他亦无心在自己身上花费心思。
  也劳烦自己不要打扰了他的清净。
  许进应该感到庆幸,至少谢长风没有说出什么其他难听的话,让他难堪。
  少顷,许进弯了弯脊背,再次附身朝谢长风行了个礼:“谢督主的话,在下记住了。”
  许进:“许进能有这一路,承蒙谢督主当年关照,若往后有任何用得上在下的地方,谢督主尽管提出来,在下虽然人微言轻,可只要能够帮得上您,一定尽力而为。”
  千金未必能移性,一诺从来许杀身。
  莫道书生无感激,寸心还是报恩人。
  这也许就是陛下会将他调回京都的原因。
  此人心性坚定,好好培养,来日定能在朝中有出头之日。
  许进还弯着腰朝他鞠躬,可谢长风已经先行挪步离开。
  风吹花树动,良久,许进才缓缓直起身,他脊背如松,头顶落下一枚枯叶,他的面上并无悲喜,只是淡淡拂去身上的落叶,迈着沉稳的步子朝另一个方向离去了。
  感情线已经明朗了,速度快的话,本周本书就要完结了~在这里祝诸位端午节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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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终于将身后的尾巴甩了个干净,可谢长风走的却不是回谢府的路,宋泯跟在他身后,一直跟到了熟悉的太渊殿门口。
  陛下已经换下了厚重的朝服,只穿一件赤黄窄袖常服,两肩饰有日月章纹,腰束一条白玉革带。
  谢长风进去时,他正同六部尚书商议着什么事,他一踏入殿内,六道视线直直射向他。
  脚步未停,谢长风顶着一众视线行了礼,从容不迫地踏上了一旁的台阶。
  郢德自他进殿起,便克制地看了他几眼,一直等到谢长风走上台阶,才慢悠悠看了元祐一眼,轻轻敲了敲摆在一旁的茶杯。
  元祐心领神会,端着温热的茶退下了,谢长风绷直嘴角,但眼里却不免染上笑意,他接过一旁宫人迅速递上来的热茶,走上前端给了郢德。
  白瓷杯身脱离手掌的一瞬,手指被人轻轻抚过,谢长风稳住心神,才没让杯中的茶水晃出来。
  明明只是一触即分,但那被触碰的感觉却比滚烫的茶水还有存在感。
  谢长风手指微微蜷缩,圆润的指尖染上淡淡的粉红色。
  郢德端坐在椅子上,单手举着茶杯听下边的兵部尚书说话,神态自若的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谢长风的错觉。
  自从递了那盏茶后,谢长风便一直站在郢德身边没动。
  凝神细听了一会儿,原来是在商议同高句丽的战事,有云家父子兵亲自上阵,加之对方未战便先折损一名大将,气势从一开始就弱了一截。
  还没真正到两兵交接的时候,高句丽便已派人送来求和的国书。
  不过对于这封求和书,朝廷众人自然意见不一,有的想趁此机会将高句丽收拢在大和手中,有的则认为战争劳民伤财,只要求对方称臣纳贡即可。
  总之两派意见相持不下,郢德自然只好将他们请到太渊殿来,什么时候议出来合适的章程了,什么时候再离开。
  不过,这种事永远是各家有各人理,要想争出胜负来是不可能的,几个人在下面吵的面红耳赤,反倒显得李青是个大好人,劝了这个劝那个,他也算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没让这几个人在陛下眼皮子下边打起来。
  谢长风看了他一眼,在郢德耳边轻声道:“陛下从前说他堪比裨谌,依奴婢看来,用墙头草两边倒来形容他倒还差不多。”
  郢德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
  他忽然以拳抵唇,遮住了嘴角上扬的弧度,用极轻的声音说道:“朕差点忘了,难为长风将朕说过的话记得如此明白。”
  去岁,王筠竹的生辰上,郢德曾赞许李青有裨谌草创之才,本是随手拈来的夸奖之言,却没想到被谢长风记了这么久。
  从前没发现,如今郢德再想起他阴阳怪气地提起几次这句话,莫非是在吃醋?
  郢德打量了谢长风一眼,可惜没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这两年国库终于有所充盈,继续打下去还不知道要打多久,筹粮,调兵哪样不需要花钱?若是一时半会儿打不赢,诸公谁来出钱填补漏洞?”
  需知调兵打仗最为燃烧经费,若是想要彻底降伏高句丽,对方必会为了护国冒死一拼,若中途有什么意外,届时难道又要从各州府的百姓手中加收赋税?
  此言一出,场面终于安静下来。
  李青看向御座上的皇帝,清了清嗓子:“依臣认为,兵部尚书此话极为有理,究竟是和是战,还望陛下圣裁。”
  这出戏也终于到了尾声,郢德目光从他们几人身上一一扫视而过:“历年来,南直隶乃是洪水重城,而今距离汛期不过几月,诸君认为,是耗费国力兼并他国领土更重要,还是派人准备筑堤疏浚重要?”
  南直隶地区受洪水牵连已久,一年一小洪,三年一大洪几乎已成了习惯。
  往年虽也有洪灾,但因河道远离城镇,最多淹没些农田草屋,从未造成什么过大的伤亡。
  可近年受河道改道影响,南直隶不少富庶繁华的城镇深受其害,不仅使得众多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朝廷为了赈灾也花出去不少真金白银。
  连带着江南一带的税收都锐减了近三分之一。
  前世郢德本有心治理,但前世此时,王党未除,国家受累于高句丽一战,那一战虽以谢长风的牺牲换来了胜利,可那点胜利远不能填补国库的空缺。
  高句丽不过边陲小国,地处偏僻,那里的土地并不适合开垦农耕,而大和的人民也并不擅长畜牧养殖。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出发,花费上数月时间与巨大的财政支出去吞没一个边陲小国,实非明智之举。
  郢德心中早有定夺,可他深谙为君之道,若他径直下旨决定,必会引起部分官员不满,哪怕碍于帝王的威严闭嘴,下去后也只会滋生负面情绪。
  不如将他们请到殿中吵一架,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自己再做裁决。
  而李青,便是郢德准备抛出去的砖。
  “陛下,虽则治水要紧,可眼下好不容易有机会将高句丽吞并,应当趁胜追击,一举拿下才是!”
  李青正准备出声争辩,殿内忽然响起一道冷得仿佛淬了冰的声音:“照何大人的意思,南直隶那么多百姓的性命,连同云家麾下那么多儿郎的性命,还不如兼并一块贫瘠之地来得重要?”
  这话正是李青想说的,不过同一个意思的话语,从谢长风嘴里吐出来总是要显得咄咄逼人许多就是了。
  他可不讲究什么含蓄不含蓄,连阴阳怪气都省了,指着何大人的话就是挖坑找茬。
  谁也没料到他会在此时插话,何大人眉目紧锁,谢长风这样说,岂不是在陛下面前控诉他不够体恤民生艰辛吗?
  何大人眉头紧锁:“谢督主言重了,在下只是认为,现在是个吞并高句丽的好时机,江南一带的水灾明年还能再治,可如今一旦选择接受对方的朝拜上贡,十年内我朝都不会再有兼并其土地的机会了。”
  此战他们出师有名,又占了上风,对于朝廷来说是个好事。
  若如今停战,接受对方的俯首称臣,往后十年内,想要休养生息的高句丽绝不会再给他们任何发动战争的机会。
  像他们这样的大国,凡事最忌讳师出无名。
  谢长风:“ 前年南直隶的洪水险些导致瘟疫爆发,而今朝政平稳,国库充盈,难道不算治理南直隶洪灾的最好时机?”
  “何大人,有句俗话说得好,当官不为民,不如回家种红薯算了。”
  简直粗俗!
  除了谢长风,谁敢在御前这样说话?
  是以何大人气得满面扭曲,最终也只是挥了挥袍子,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在场几位好战派的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作声了。
  他们没有谢长风那样大的胆子,不敢在御前失仪,况且,这世上也找不出几个能比谢长风还伶牙俐齿的人。
  下面几位大人自知不是谢长风对手,为避免像何大人一样被刺得满脸无光,干脆都不再说话了。
  李青看看身边的各位同僚,又看看满脸无奈的陛下,及时上前道:“诸公有话好好说,不论怎么样,大家都是为了朝廷好,为了百姓好。”
  “几位大人的话都有道理,不过谢督主所说的也没错,那高句丽乃贫瘠之地,兼并他们实在是浪费兵力财力,不如一边接受对方的纳贡一边建设各直隶。”
  “只要百姓安乐,国家太平,诸公难道还怕有朝一日无法兼并他国吗?”
  凡事之本,必先治身就是这个道理。
  纵然还有两三位好战的官员不同意又如何,如今李青与谢长风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红脸,将他们架在上面,谁还敢继续有意见?
  很快,陛下做了决定,派谈判使臣前去商议高句丽求和之事,待一切事了,云家父子回京受赏,再派其他官兵驻扎山东。
  争了一早上的官员陆陆续续出了大殿,落在最后的李青朝陛下行了个礼,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整个背影都带着雀跃。
  郢德见了,看向一旁的谢长风:“你倒是便宜他了。”
  原本他是想让李青来做这个“恶人”,他口才不错,待他将那几位主张战事的辩得说不出话时,郢德再亲自下场给个台阶,将此事轻飘飘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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