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手下留情!(穿越重生)——大木头

分类:2026

作者:大木头
更新:2026-06-29 09:08:04

  郢德打断他:“长风,你是不是理解错了?”
  “朕不是说朕心生芥蒂,而是怕你心里有疙瘩。”
  “当年太渊殿兵变,你是不是受了什么欺负,所以才非要杀了怀瑾?”
  怀瑾乃是睿王的字,现如今有资格这样称呼他的,只有当今陛下同太后了。
  “朕后来想过很多次,你不会为了挣一份从龙之功非要当着朕的面杀了怀瑾,因为你知道那时候朕同他感情有多好,可你还是那样做了。”
  如果谢长风明知道睿王不是皇室的亲生子,还非要亲自动手杀他,除了受了他的欺负而记恨在心中,郢德想不出别的理由。
  因为他明明可以选择将睿王的身世公之于众,哪怕他不亲自动手,也会有人将这个皇室的污点掩藏下去。
  郢德:“现在看来,朕才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明明当初是你拼命为朕守住了这个皇位,可朕却因为你同卫承宝的关系对你多有猜忌。”
  “五年了......长风......若不是山东一行王邈道出了真相,你还想瞒朕多久,又想让朕再误会你多久?”
  谢长风没吭声,可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却跟着肌肉一起微微抽搐,可见他内心波动有多大。
  郢德背后的手掌微微握成了拳,他知道,上一辈子谢长风真的瞒了自己一辈子,将这个秘密带进了棺材中。
  郢德:“长风,朕说过很多次,你可以试着相信朕,无论当初你犯了什么错,朕都可以包容你,但朕不想再有什么误会横亘在你我之间,因为朕也会为此感到痛苦。”
  谢长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陛下说无论他犯了什么错都会包容自己。
  这简直就是在明晃晃的告诉谢长风,哪怕真是你当年亲自害死了先帝,朕也可以既往不咎。
  这便是帝王的偏爱,哪怕谢长风真的做了天大的错事,他也可以凭一己之私,将他牢牢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当然,打动谢长风的绝对不止帝王这句既往不咎的话,是他说的那句——他也会为俩人的误会感到痛苦。
  十几年了,谢长风从未因为那些欺骗、侮辱、轻视感到痛苦,他一次次选择性遗忘过往那些生不如死的瞬间,一遍遍告诉自己,必须忘记、必须不在意,冷漠绝情早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走得更长久。
  可此刻听见皇帝的话,谢长风多年来的坚持竟然在此刻土崩瓦解了,他猛地抬头看向陛下,明明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郢德却觉得他在哭。
  郢德:“别哭。”
  一双手指修长略待薄茧的手缓缓抬起,又因为克制硬生生停在空中,手指悬在谢长风脸颊前方,迟迟没有抚下去。
  谢长风仰起头:“陛下误会了,我没哭。”
  原来是雪花落到了他的眼睛里,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下滚落,在脸上留下长长的一道水痕,使得他那张漂亮得雌雄莫辨的脸在此刻显得那样脆弱。
  谢长风当然没有哭,是天空飘零的雪花太狡黠,竟然刚好在他抬头那一刻落进了眼中。
  他尝试着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他第一次对外人讲起庆云年末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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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那时谢长风已经算是先皇面前的新宠,又是卫承宝身边的红人,不论司礼监的人背后如何讽刺他,到了明面上永远都是乐呵呵捧着的。
  谢长风却知道这一切都只是短暂的假象,他的荣华富贵是卫承宝与先皇给的,只要他们其中一个不开心了,随时都能将他一脚踹下去。
  正因如此,谢长风分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恩宠,直到有一段日子,陛下感染了风寒,点名只要他去塌前伺候,别人以为这是陛下宠爱他,也有人认为他同陛下之间有了不为人知关系。
  可谢长风却很清楚,没有什么宠爱,更没有什么以色侍人,他不过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明知自己被利用了,还是只能咬着牙一条路走到黑。
  先皇纵横天下多年,怎么会察觉不出卫承宝的心思,连带着睿王的身世秘密也叫他瞧出了端倪,可那时太渊殿抚周边的侍卫已被换成了睿王一方的人,若先皇朝他们发难,怕是撑不到太子赶回朝便会殒命于此。
  于是他向谢长风许诺了一份荣华富贵,唯一的要求便是希望谢长风能够守好自己的遗诏,撑到太子回朝即位。
  可他又怕太子回朝后,谢长风借着这份从龙之功与自己的遗诏恃宠而骄,成为历史上第二个鱼朝恩危害社稷。
  所以那些谢长风以色侍人,在太渊殿承恩的谣言,都是先帝刻意制造出来的。
  他当然不会喜欢一个男人,更何况是一个阉人,所以只能做出一副宠爱谢长风的假象,夜夜传他进太渊殿服侍。
  他知道太子与卫承宝在上林苑的往事,也知道太子有多厌恶此事,谢长风如果成了他的帐中人,哪怕他立下天大的功劳,太子登基后也只会因为他与自己的关系感到不齿。
  这样就免去了谢长风因为这份从龙之功,在新皇手下借着恩宠扰乱朝政的可能性。
  谢长风甚至怀疑过,如果不是先皇打心眼里无法接受和男人欢好,当初在太渊殿的那一个月,他会不会为了坐实和自己的关系假戏真做?
  但是先帝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是庸人自扰,谢长风背负着献身事主这个名头这么久,早就习惯了。
  人人都说他是先帝的嬖幸,说他是受了先帝承宠才能走到今日。
  殊不知谢长风和先帝之间从来都是清白的。
  谢长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讽刺的笑:“陛下,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会亲手杀了睿王么?”
  郢德:“都是过去的事了,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朕只是不想你永远将这些事藏在心里,自己不开心罢了。”
  俩人对视着,谢长风看着郢德,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说假话的可能性,但是他失败了,因为对方的脸上却是只有担忧、心疼、和关心。
  这个认知让谢长风咬了咬舌尖,迫使自己不作他想,然后继续往下说。
  当年他其实没有非要杀睿王的理由,作为夹在先帝与卫承宝中间的那个人,谢长风并不清楚睿王好好的为何突然就要逼宫篡位。
  先帝为了维护皇家颜面,自然也不会告诉他真相。
  他仍然记得睿王死的那天,太渊殿横七竖八躺着许多人的尸体,谢长风宛如一尊杀神立在殿中,睿王站在原地,心知大势已去。
  可是就在太子带着人赶回太渊殿的前一刻,睿王忽然问了谢长风一句话:“谢公公,本王只想知道,若让其他大臣知道当今太子并非皇室血脉,你又会落个怎样的结局?”
  谢长风那时已经杀红眼了,骤然听到睿王的这句话神色剧变,眼看太子已经带着人进殿,他冲动之下当着众人的面将睿王一剑刺死了。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谢长风眨了眨眼,只能透过一片血红看见郢德痛心的神情。
  那一刻谢长风明白了, 他同郢德的关系,此生也无法修复了。
  可谢长风从没后悔过。
  他一直以为睿王说的就是事实,不然当时的皇后为何会为了维护睿王的利益,选择抛弃已经是太子的长子郢德?
  再加上卫承宝生前暗暗说过的那些关于皇室血脉的话,这些零零碎碎的线索让谢长风更加无比坚信睿王的话。
  包括翠娘这个人的存在,都让谢长风对这一切深以为然,这就是睿王想要看到的。
  谢长风作为卫承宝的亲信,不可能完全置之身外,他一定能够隐隐约约感受到一些东西,并非皇室血脉的人可以是睿王,当然也可以是当时的太子郢德。
  睿王并不知道谢长风对郢德的感情,他只是单纯的认为谢长风是为了权利才会誓死捍卫传位于太子的诏书,他选在那样千钧一发的时刻说出刻意引导的话。
  便是在赌谢长风会不会信自己的话。
  若谢长风不信,那他便站在原地接受被万人唾弃,引颈受戮的命运。
  若信了,他照样不过一死,可谢长风就惨了。
  在睿王心中,谢长风是个为了权势能够献恩先帝,背叛干爹的人,一个不折不扣的心狠手辣之徒,这样一个人必然不会将唾手可得的权势再让出去,哪怕他觉得郢德不是皇室血脉又如何,他也会为了荣华富贵闭着眼将这位皇帝当作真正的龙子。
  这样一来,哪怕有所怀疑又能怎么样,谢长风敢冒着风险将此事泄露一分一毫吗?毕竟若真的坐实了郢德并非皇室血脉的猜测,对谢长风而言只会是百害而无一利。
  睿王难道不怕自己死后,谢长风将此事告知给皇帝替自己洗脱清白吗?
  他当然不怕,因为他笃定谢长风不会说也不敢说,哪个皇帝能容忍身边一个宦官质疑自己的血统?
  谢长风不蠢,若皇帝真的并非正统怎么办?那他一定会被新皇打击报复得更惨。
  当然,其他几个为数不多的知情人自然也不会主动披露这件事,这样一来,谢长风就这样被他推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事后怀疑真假又有什么用呢?一旦他开口涉及此事,只会换来新皇更深的厌恶。
  只要郢德不知道实情,睿王永远是那个流着皇室血脉的正统王爷,哪怕是死了,仁德宽厚的兄长仍会将自己视作亲生手足。
  而亲手杀了自己的谢长风,无论立下再大的功劳,也只会被兄长憎恶厌弃。
  他要这对君臣永远互相猜疑彼此,要毁掉他一切计划的谢长风生不如死。
  睿王此计,不可谓不恶毒。
  只有一个地方他没猜对,谢长风做这一切从来不是为了什么荣华富贵,从头到尾只为了一个人,一颗真心。
  可恰恰就是这颗真心让谢长风陷在睿王的谎言中,若不是王邈死前捅破一切,他可能会被这个谎言蒙骗一辈子。
  也正因为这颗真心,谢长风的每一步,都误打误撞走在了睿王的安排中。
  为了保住太子的皇位,哪怕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谢长风也不敢赌,他只能在众目睽睽下亲手了结睿王,这么多年来再艰苦也从未向旁人泄露过一分一毫,就算冒着风险去山东抓翠娘,也不过是误会翠娘手中掌握的乃是郢德身世的证据。
  他曾经真的认为郢德并非皇室正统,可他站在祖宗礼法的对立面,哪怕郢德身上流的不是皇家的血,也心甘情愿将他视作真正的帝王,并愿意为他铲除掉这条路上所有的阻碍。
  这个行为无异于踩在道义上开棺戮尸。
  可谁知道,从始至终他的担心就是多余的,睿王他本可以不必杀,陛下的憎恨他也可以不必背负,就连山东一行,本也可以避免。
  可怜他自诩还算聪明,竟也会因为睿王那么一句漏洞百出的话,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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