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手下留情!(穿越重生)——大木头

分类:2026

作者:大木头
更新:2026-06-29 09:08:04

  由官兵护送的几辆马车停在路旁,谢长风新伤初愈,身上又有腿伤,面上病态的绯红,披一件玄色云纹大氅站在雪地中,身形单薄瘦弱,宛如雪中孤竹:“不必谢我,如果不是王邈嘴快在暗道中便已道出了一切,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俩人站得很远,李青只能看见谢长风面无表情的说着什么,具体说了什么却是一点都听不清的。
  谢长风顿了顿,眼尾微微垂落:“你能确定睿王就是太后当年同他人珠胎暗结生下的孩子么?”
  翠娘不明白他如何有这么一问,想了想还是答道:“恐怕只有当事人才敢说确定,毕竟是那么多年前的事了,不过我知道一件事,那便是睿王生下来时太医说他先天不足,是个早产儿,可实际上他是足了月才出生的。”
  “当年为太后诊疗的太医在睿王出生后没多久便因病去世了,睿王生下来便足月这事,我也是偶然间才得知的。”
  “但我那时候并未多想,直到有一天,我在慈宁宫收拾老物,无意间收拾出当初慈宁宫的起居注,才发现太后怀上睿王那段日子,陛下因为风寒入体,虽然来过一次慈宁宫,太后却并未承过恩宠。”
  但也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两件事,翠娘前后一联想,便察觉自己可能撞破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后来翠娘细细回忆,才发现当年只要时跟这些事相关的人基本上都死了。
  太后自然发现了她的异常,她派人杀翠娘时,并不确定翠娘是否真的知道了什么,不过一个伺候多年的宫女罢了,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太后果断地动了手。
  谁能想到她没死成,还怀揣着这个秘密活了这么多年。
  谢长风听了翠娘的话,缄默了好半晌,久到翠娘都忍不住打断:“谢督主,这雪怕是要下大了,再耽误下去,你们除夕就不一定能赶回京都了。”
  谢长风点了点头,翠娘以为他要走了。
  可谢长风忽然看着他,脸色愈发苍白,眼神也愈发冰冷:“当年太子出生时,太后......”
  翠娘惊了一瞬,随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怀上太子前后,那男人并未在京中。”
  就算在京中又如何,那时帝后还算浓情蜜意,皇后哪里来的胆子在那时同别人私会呢。
  闻言,谢长风的心定下来,他倦怠地闭了闭眼:“你走吧。”
  翠娘:“那谢督主,我们就此别过了。”
  话音落下,翠娘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抱着怀中的包裹沿着另一条小路离开了。
  背负了半辈子的枷锁总算在今天尽数挣开,翠娘的脚步越走越快,哪怕是在滑溜溜的雪地中,却比平时走得更加轻快平稳。
  而谢长风也回过身,慢慢上了马车,虽然他并未有什么面部表情,但那身上的气息就是让人无端觉得更冷了些。
  不过好在马车里的几人早就习惯了他这模样,李青倒也不怕,搓了搓手呼出一口寒气:“照这个脚程,应当能赶在除夕当夜回家吧?”
  皮远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恐怕是能的。”
  二人絮絮叨叨唠着些有的没的,话锋忽然一转,李青:“陛下应当快要抵京了吧?”
  同他们这车人不同,陛下正值康健之年,又身怀功夫,早就带着人骑快马赶回了京都,临近年关,不仅山东这一摊子事等着判决处理,其他各州府呈报上来的事也少不到哪里去。
  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急着赶回皇城主持大局,也是常理之中。
  说到这里,李青想起来什么:“说来,那日谢督主受伤,我还是第一次陛下如此失态,说明陛下待谢督主极为看重啊。”
  本来只是随便感慨一声,可话音刚落,马车里气氛不由得一滞,众人不约而同想到王邈指控谢长风毒害先皇一事,想了想又硬生生把嘴里的话都憋了回去。
  这些事他们只能打碎了往肚子里吞,若透露了半分给外界,惹来的只会是牵连整个家族的杀身之祸。
  不过李青还是有些好奇,谢长风这一路护驾有功,最后时刻又用自己救了陛下一命,回京后陛下究竟会如何处理对方呢?
  不过无论如何,李青回想起谢长风中箭的那一天陛下的表现,心中却有几分莫名的笃定,先不说当年的事情是否另有隐情,就算谢长风真的做了那样的事,想必陛下也不会降下什么重罚。
  李青觉得他还是应该为自己想想,若谢长风真是毒害先帝的凶手,他是应该上书奏请陛下按律惩处,还是为保李家平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不止李青,皮远道也沉浸在这样的拉扯当中。
  不过他想得明显就要比李青更激烈一些了,皮家的荣辱不足为惧,他考虑的是回京后若陛下若将此事掩下不提,自己要不要一头撞死在蟠龙柱上以示维护律法公正的决心?
  这俩人对谢长风自然没了当初的敌意和不满,可这并不妨碍他们两个继续维护自己内心的道义。
  哪怕是皇帝的亲儿子来了,这俩也是这么一套动作。
  只不过谢长风毕竟救了陛下一命,皮远道虽是大理寺少卿,也不由得在心中盘算,若是按照将功抵过的规矩来算,谢长风再怎么也不会因此丢了命才是。
  好在他们总算学得聪明了一点,无论有什么想法,都留到除夕后再说吧。
  这一路颠沛辗转,好不容易回去了,好好过个年倒是比什么都值得。
  行至一半,谢长风嫌闷,坐到了车辕前去,不多时祝行将一旁的马夫替代下去,自己跟着占据了另一旁的位置,坐在谢长风身边:“事情都已了结,为何我从你身上感受不到丝毫轻松?”
  祝行原本是不需要同他们回京的,可他放心不下谢长风,最终决定跟着他一起回谢府过年。
  谢长风对他人再冷心冷情,对祝行还是会柔和几分的,他在这个世界上早就没了亲人,祝行于他而言,如同半个亲人。
  谢长风:“只是在想一些往事罢了,师兄不必担心。”
  “你总说不必担心,可我没见着你哪一件事是让人省心的,”祝行取下腰间的水囊丢在空中晃了晃,“李大人说的也没错,那日你中箭昏迷,陛下的表现简直前所未有的吓人。”
  “我跟着陛下走了一路,哪怕是被人追杀时他也都是处变不惊、淡然自若的,唯独你中箭那天,简直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大夫要替你拔箭,我想接手将你抱进屋中,愣是没抢过陛下。"
  “他对你,倒不像你说的那般无情,”水囊被打开了,一股酒香逸散而出,祝行喝下一口烈酒,只觉得四肢源源不断发着热,好一会儿才问道,“你同陛下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
  祝行是局外人,这一路走来比谢长风看得更清楚一些,他总觉得,皇帝对谢长风,不像是半分心思都没有的样子。
  可这话不能直说,且就算他说了,想必谢长风也不会相信。
  山东剧变的风声已经传进京都,今年的除夕大多数人注定是过不好的。
  烛影幢幢中,不少官员在这个爆竹声响亮的日子里选择了畏罪自杀,看似繁华热闹的京都,私下早已波澜壮阔,皇城无数锦衣卫禁军纷纷出动,几座在京都繁华一时的府邸都被包围了起来。
  街上的花灯五颜六色的亮着,衬得整座京城如同白昼一般,锣鼓声与傩戏的响声震耳欲聋,可整个皇城的官家,却寂静的可怕。
  同王邈有干系的,已经被牵连下狱,同他无关的,则更是提心吊胆,生怕殃及池鱼,这火一个不慎烧到他们自己身上来。
  不过普通百姓自然不会察觉这些异样,仍旧开开心心的庆祝着新年的到来。
  这热闹自然感染了慈宁寺,朴素无华寺庙也在红砖墙外挂上了红灯笼,后山的道路两旁也有几盏用来照路的灯笼,一道红色身影从侧门中缓缓走出来,头顶的天空像一片深蓝的海水,将谢长风那双漂亮的眼睛衬得微微发亮。
  大概是身上还有伤,谢长风得步伐分外缓慢,耳边散落几根不规矩的乌发,细软地搭在肩上,随着夜晚的冷风轻轻飘扬。
  谢长风手中摩挲着那粒鲜红欲滴的舍利子,过了一会儿,他将那枚舍利子举起来,透过头顶的月光细细观察。
  谁曾想抬头的一瞬间,竟看见前方站了一道黄色身影。
  在大和能着这种黄色的人不多,手中的舍利子被缓缓放下,郢德站在前方,同样一脸惊讶地看向谢长风。
  谢长风一甩衣袍,当即跪在地上行礼:“奴婢见过陛下。”
  他说这句话时并未抬头,双膝间的布料迅速浸到残留着雪水的青石地板中,郢德叫他起身时,下摆的红色布料变成深色,都是被雪水染湿的。
  俩人之间异常沉默,郢德看着谢长风莹白的脸庞,一时想不起要说什么。
  谢长风从始至终没抬头看过皇帝一眼,他像一头拥有丰富生存经验的野生动物,仅凭直觉,谢长风便可以猜到陛下在躲他。
  从他替郢德挡剑醒来后,谢长风便有这样一种天然的预感,因为这不是陛下第一次这样做了。
  当年睿王死在他手中,陛下也有这么一段日子,不想看见他,一旦看见他便只觉得厌恶,因此便尽力避开了和他相见的一切机会。
  谢长风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如今的他认为先帝的死同自己有关系。
  郢德身后还跟着几位内官,宫内这会儿还有宫宴,他是找了借口偷偷出来的,“太后还不知道朕已知情,仍旧趁着宫宴在为她王家求情,你说朕该怎么回她?”
  上半辈子,他罚了太后去太庙抄写佛经,削权减俸,宗庙罚祀,这是他能对自己生母做出最大的惩罚,哪怕她想同外人一起来害自己。
  郢德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情同手足的弟弟突然就要逼宫篡位,为什么自己视作生母的太后会伙同外人陷害他。
  原来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自己手中的权,还有自己的命。
  对于自己的生母而言,自己活着本就是个错误。
  郢德并不为此感到伤心,这是他上一世就明白了大半的道理,只不过一只拖到这一世才搞清楚前因后果。
  谢长风想了许久,真心实意地回答道:“太后之行有悖皇家礼法......玷污皇室血脉,可她毕竟是陛下的生母,奴婢以为应当废除太后尊号,迁居偏僻行宫,并坐做降级处分。”
  两个人总算谈到了这个话题,谢长风知道,这是他和皇帝永远绕不开的东西。
  郢德:“其实朕并不想问你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本朕已打算将此事揭过不提,可这段日子朕思来想去,如果不让你说清楚,恐怕心中一直会有疙瘩。”
  谢长风动了动嘴唇:“陛下若真因此事对臣心生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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