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手下留情!(穿越重生)——大木头

分类:2026

作者:大木头
更新:2026-06-29 09:08:04

  此事涉及到皇室秘辛,谢长风曾发誓要将此事烂在肚子里,知情的人越少越好。
  尤其是皇帝,绝不能知情。
  他好不容易坐稳了这把龙椅,谢长风只希望他驾着这座大国的船,一路乘风破浪地驶下去,至于那些有关皇室血脉的事,绝不能让他知晓。
  郢德眉心一拧:“你若有其他安排,大可以直接同朕商议,在朕这里,没有什么是你不能做的。”
  郢德:“可私买良田这罪你不能认下,不管你有什么后手,此招都太过凶险,一旦被坐实,轻则停职查办,重则要你半条命,朕不允许。”
  皇帝语气平和,说是循循善诱也不为过。
  可谢长风却仍然不为所动,郢德招手唤他行至身前:“长风,你不信朕?”
  谢长风眼尾微挑:“要是奴婢连陛下也不信,那这世间便没有奴婢可信任的人了。”
  “您是君主,向来言出必行,奴婢怎会不信。”
  郢德:“那你答应朕,今日早朝不许认罪,之后朕自然会保你周全,朝中无人值得你用这样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招式去对付。”
  郢德尽力控制语气的平缓,他是坐惯了高位的人,向来只有他发号施令的份,唯有应对谢长风时,让郢德感到有些焦头烂额。
  君臣二人视线在空中交错,谢长风目光如炬:“陛下,奴婢一直有件十分好奇的事。”
  “为何自奴婢生病罢朝后,您对奴婢的态度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放在从前,您不会轻易踏进谢府的门。”
  他毫不避讳太渊殿中的侍卫侍女,皇帝既然敢在这里劝他不要认罪,那就不怕今日二人所说的话会被外人知晓。
  这下换来郢德的沉默,良久,他扯了扯嘴角:“长风,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习惯。”
  郢德看着谢长风在烛光衬托下显得有几分熠熠生辉的漂亮眼睛,叹息道:“当你不喜欢听别人说的话时,便总是喜欢通过戳别人的痛处来转移话题。”
  谢长风立在原地,静静答道:“奴婢不知道,此事竟是陛下的痛处。”
  十几年孤独与后悔,谢府的每一寸花草树木他都了然于心,郢德望着谢长风的漂亮得过分的脸颊心想,他并非刀枪不入的圣人,前世算透一切却唯独没算到会同眼前人生死两隔。
  至此,寻遍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到一颗这样的赤诚之心。
  他是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不错,却也不过是个孑然一身的可怜人,没了谢长风,再也没人会骂他优柔寡断,也没人会在意太渊殿的烛火亮了多久。
  前世今生,不止一次,谢长风借着当值的借口持刀站在太渊殿那根硕大的蟠龙柱旁,无论夏冬,烛火摇曳,他埋首于桌案之中,谢长风便持刀在外边守着,一直守到殿中熄了烛火才悄然离去。
  郢德装作不知,内心却并非真的毫无一丝波动。
  谢长风不愿接受皇帝的徇私,皇帝也不愿意告诉他态度转变的真相。
  二人站在殿中,终于,郢德做了决定:“长风,如果你不想惹朕生气,便按朕说的去做。”
  冷淡,肃穆,这是命令的语气。
  谢长风凝视皇帝,皇帝却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挥手让人把他请了出去。
  红色身影离开了大殿,一旁装死的宋泯终于喘了口气,上前递给陛下一杯温茶:“陛下,干爹一向最在乎您,您这样说了,想必他不会执意对着干。”
  郢德长叹一口气:“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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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谢督主被陛下关进了明风阁,朝中有好事者私下投注,赌谢督主此次能否靠着先帝的庇护顺利渡过此劫。
  当然,十有九注是投给了不能。
  “当今圣上看在先帝遗诏的份上忍耐谢长风多年,听闻他十分厌弃谢长风,今时好不容易抓到这么个机会,想必不会轻易放过他。”
  “哪怕是先帝在世,也难以庇护谢长风,谁让他平日在朝中树敌众多,听闻此事证据确凿,怕是等不到明日,今上的御案便会塞满弹劾谢长风的折子.......”
  议论声逐渐低了下去,有人叹息一声,感慨道:“我听说当年先帝对谢长风甚是喜爱,先是送他进内书堂习字读书,又送他去宫外跟着锦衣卫一道习武,倘若他不是个以色侍人的宦官,想必也是个文武双全的风流人物。”
  “王公想得太长远了,阉人就是阉人,读再多的书习再多的武也不过是个靠在床上......”
  这位出声的官员倏地噤声,一抹飞石擦着他耳廓急速掠过,一位身高近八尺,身穿五品官服,头戴五梁冠的少年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们。
  那官员正要发怒,却被身边同僚一把拉住,那同僚挂上谄媚的笑容:“云公子好武艺。”
  他手上捏着几枚石子,不远处是几个倒挂的葫芦靶子,虽然不知为何会失手将石子投到位于反方向的他们,但这可是山西总兵的亲儿子,谁又敢同他交恶呢?
  云城目光凌厉,睨了一眼那位险些被自己打中的官员:“与其嫉妒别人天资卓绝,文武双全,不如好好撒泡尿照照自己怎么长成了这副庸才模样。”
  那几个嚼谢长风舌根的官员悻悻离去,他们议论朝臣在先,若是真的吵起来,哪怕抛开云城云家大公子的身份,闹到天子面前也讨不了好处。
  再者说,云城前些日子得了陛下青睐,年纪轻轻便被调到了锦衣卫做千户,想必不久便会平步青云,这些人轻易不敢招惹他。
  只是云城被嘲讽的官员有些愤愤不平,谢长风一个阉人的事,同他云城有什么关系!
  朝中因为谢长风的事议论纷纷,平静了太久的湖面一朝被人搅动,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漾开在众人心中,久久不能平息。
  谢长风被隔绝在明风阁中,这是开朝皇帝修建的书阁,二楼设有寝殿书房,早年间曾一度是官员大臣的议事处,后来新帝登基,才慢慢荒废了明风阁议事的作用,改成了在太渊殿批复公文。
  一本游记被人随意丢在御制龙纹地毯上边,这本游记有些年份了,封面繁复瑰丽的印章彰显此书的珍贵,谢长风却不是个懂得珍惜这些玩意的人,他脱了鞋履,懒洋洋坐在地上,似乎并不在意买卖良田这宗罪名会给他带来的损害。
  郢德带着人进来时便是这副场景,谢长风赤着足,只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中衣,白皙的脚却裸露在外,他脚踝骨头微凸,瘦到郢德只凭一只手便可将那白得刺眼的脚踝圈在手心。
  他眼神微眯,看向仿佛置身事外的谢长风:“衣冠不整,成何体统!”
  君王的声音隐含怒意,宋泯站在他身后轻轻一颤,知晓这已经是陛下克制过后的结果,就在两个时辰以前,太渊殿被砸了个粉碎。
  宋泯陪伴在陛下身侧二十余年,从未见到他发过如此大火,就连太渊殿的宫人也是心惊胆战,他们有不少是东宫的老人,太渊殿被砸成这副一片狼藉的模样,足以见得陛下今日有多生气。
  半个时辰前,太渊殿终于被宫人收拾干净,恢复了原本的样貌,陛下似乎终于平静了下来,带着宋元二人来了明风阁。
  谢长风见到陛下,眼中略过一丝惊讶,随即起身:“陛下息怒,奴婢这就下去整理衣冠。”
  他进了明风阁便被宫中的侍卫扒去了朝服,有罪在身的人不得穿朝服,这是本朝的规矩,虽然谢长风的罪还未定下来,但在不少宫人眼中,被软禁在废弃的明风阁,想必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想到这里,谢长风拢了拢胸口散开的衣袍:“陛下,奴婢的朝服被侍卫收了下去,能否唤人送身常服过来?”
  “朕还未定你的罪,哪个混账敢扒了你的衣服?!”
  皇帝的声音拔高一个度,看着谢长风这副八风不动的模样只觉怒火愈加攻心,郢德哪还忍得下这口气,上前一步抓住谢长风手腕:“谢长风,你非要这般气朕么?”
  谢长风未料到皇帝会有这番动作,猝不及防被他带退一步,身形一歪跌坐在身后的软榻上,他眉目低垂:“陛下,奴婢确实做过这样的事,若要我不认罪,您又该如何给这些大臣一个交代?”
  郢德:“这天下都是朕的,谁有资格敢问朕要一个交代?”
  郢德根本不信谢长风嘴里的话,他这样连权势都不放在眼中的人,怎么会为了几亩良田留下把柄。
  想到这里,郢德心中怒气更盛:“长风,你从未信过朕对吗?”
  “朕说不在乎当年的睿王之死,只要你好好活着,这一切你都当作耳旁风是么?”
  谢长风:“奴婢绝无......”
  郢德欺身一步上前,眼神幽深:“你总是有千般万般的言辞来糊弄朕,今日朕只问你,究竟有没有信过朕!”
  他的气息喷洒在谢长风脸上,惹得半仰在软榻上的谢长风不得不直视他深邃的眼睛,望着那双眼睛,谢长风再也说不出一句违心的话。
  郢德懂了,他放开攥住谢长风的手,嘲道:“从始至终,你都未曾相信过朕,对吗?”
  “让朕来想想,你在打马球那日刻意接近翰林院的许进,是为了让他的老师帮你求情对吗?”
  谢长风露出一抹苦笑,郢德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郢德:“以你的手腕,就算真的想要那些田地,也不会傻到用一名暴露自己身份的老太监,据屯田司的人所说,买卖良田的契约签订之日是六年前,六年前的事,为何偏偏现在才爆出来,无非是你因为你需要它被爆出来。”
  “要让此事被放大实在太简单了,只需要透露一点点风声给朝中针对你的人,他们自然会去蓬县找人把此事闹大,然后借着屯田司的手上诉到朕这里,届时,自然有无数罪责指向你。”
  “买卖良田一事可大可小,你在等着人闹大,闹到这罪足够治你的死,然后找皮庆山为你开脱请罪,他是朕的开蒙老师,又同李太傅交好,只要你能说服他为你请罪,自有一众文官为你求情,哪怕那些文官并不喜欢你。”
  “你有先帝亲赐的宝剑在身,又有朕的开蒙老师为你求情,朕自然不能拿你怎么样,最有可能便是暂时停了你的官职,让你回谢府呆着面壁思过。”
  门口的侍卫早就被宋泯遣退,如今他与元祐二人站在门口,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干爹竟想要借此弃官而去?!
  谢长风终于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这天下没有什么是瞒得过陛下的。”
  郢德看着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忍不住用手扣住他瘦削的脸颊,将那张移开视线的脸硬生生掰向自己,迫使谢长风看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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