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近代现代）——潏潏橘

　　沈砚清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吃完饭，陆时渡洗碗，沈砚清擦桌子。豆包吃完了鸡胸肉，跳上猫爬架的吊床，在阳光里蜷成一团。它今天没有看鸟，大概是昨晚被雷吓的还没缓过来。
　　陆时渡擦干手，走到沈砚清身后，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沈砚清正在叠抹布，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叠。
　　“你今天很粘人。”沈砚清说。
　　“你不喜欢？”
　　沈砚清把叠好的抹布搭在水龙头上，转过身，靠着水池，低头看着他。陆时渡的手还环在他腰上，没有松开。
　　“喜欢。”沈砚清说。他的手抬起来，指背蹭过陆时渡的脸颊，从颧骨到下巴，慢慢地。陆时渡微微侧头，嘴唇碰到他的指节，沈砚清的手停在他唇边，拇指轻轻按了按他的下唇。
　　“陆时渡。”
　　“嗯。”
　　“你昨晚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陆时渡看着他。沈砚清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很平，看不出什么。但他的眼睛不平静——那里面有一种陆时渡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冷静，不是克制，是那种“我需要确认这是真的”的脆弱感。
　　陆时渡把他的手从自己唇边拉下来，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
　　“以后年复一年，你的糖都是我买。我说话算数。”
　　沈砚清低下头，额头抵着陆时渡的额头，闭了一下眼。
　　“好。”
　　厨房里很安静。水龙头没关紧，一滴水落在不锈钢水池里，叮的一声，很清脆。豆包在吊床上翻了个身，尾巴垂下来，在空中轻轻晃着。
　　窗外的阳光从梧桐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厨房的地砖上落了一片一片的光斑。秋天的光不烈，柔柔的，像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遍。
　　他们就这样站在厨房里，额头抵着额头，手扣着手，站了很久。久到豆包从吊床上跳下来，走到厨房门口叫了一声，提醒他们该加猫粮了。
　　沈砚清先松开手，去给豆包加猫粮。陆时渡靠在灶台边上，看着他的背影——深灰色的T恤，深蓝色的围裙。他蹲在猫碗旁边，把猫粮倒满，又加了点水。
　　陆时渡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两个人并排蹲着，看豆包吃东西。豆包吃得头都不抬，尾巴在身后轻轻甩着。
　　“沈砚清。”
　　“嗯。”
　　“以后每个周六，都像今天这样。”
　　“什么样？”
　　“不用出门，不用加班。就待在家里。你做饭，我洗碗。你擦桌子，我拖地。你喂猫，我也喂猫。你在沙发上看卷宗，我在旁边看书。你困了先睡，我关灯。”
　　沈砚清看着豆包吃完了最后一口猫粮，站起来舔了舔嘴，转身走了。他伸手把陆时渡从地上拉起来，没有松手。
　　“好。”他说。


第78章
　　周日傍晚，姜糖在群里连发了十几条消息，手机震得桌面都在抖。
　　“宋也下周回来！！！借调三个月了终于要回来了！！！”“接风！必须接风！他走之前就说想吃火锅！”“就那家‘渝味晓宇’，城东新开的，我上周路过闻到那个味，香得我当场就想冲进去。”“周劲你别光发‘收到’，你倒是定个时间啊。”
　　周劲回了一条语音，背景音是风吹过的呼呼声，大概正在外头跑现场：“行行行，你定你定，你定哪天我就哪天，你定几点我就几点，你把锅底点了都行。”
　　姜糖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那就鸳鸯锅呗，周日晚上六点半，店门口集合。谁迟到谁买单。”
　　沈砚清过了几分钟才在群里出现，只回了一个字：“好。”陆时渡跟在他后面发了个“+1”。姜糖立刻在下面接了一句：“陆博士，你每次都说+1，能不能有点创意。”陆时渡又发了一个：“+1。”姜糖发了个捂脸的表情。
　　周劲在群里@了宋也：“宋法医，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在这给你张罗接风，你人影都不见一个。”宋也没有回复。大家都知道他在借调的地方信号不好，一条消息发出去，有时候要隔半天才能收到。
　　但姜糖算好了时间。宋也上周发消息说周日到，她就把接风宴定在他回来当天的晚上。火车下午六点到站，从车站到火锅店打车半小时，六点半正好。
　　那家火锅店开在城东一条新开发的商业街上，门面不大，但生意极好。姜糖提前订了位，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七八桌，空气里弥漫着牛油和花椒的浓烈香气，混着蒜泥和香菜的辛辣，勾得人胃里直叫。
　　店员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一张圆桌前，空调开得很足，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姜糖把包往椅子上一放，拿起菜单就开始勾。
　　“毛肚两份，黄喉一份，鸭肠一份，虾滑一份，肥牛两份，羊肉卷两份，藕片、金针菇、土豆、宽粉各一份。”她念得飞快，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划。
　　周劲凑过去看了一眼。“你又点毛肚？上次吃火锅你点的毛肚剩了半盘。”
　　“那是因为你们都吃辣锅，我一个人吃清汤锅，毛肚涮清汤能好吃吗？”
　　“那你这次涮红油呗。”
　　“我吃不了辣。”
　　“那你就别点毛肚。”
　　“我偏要点。”姜糖把菜单从他面前抽回来，又加了一份午餐肉和一份贡菜。
　　周劲摇了摇头。“贡菜是什么？”
　　“莴笋干，涮火锅超好吃的。你没吃过？”
　　“没有。”
　　“那你今天尝尝。”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服务员把锅底端上来了。鸳鸯锅，一半红油翻滚，一半骨汤雪白，锅里的汤慢慢沸腾起来。红油锅里的花椒和干辣椒在热油里跳舞，骨汤锅里的枸杞和红枣沉沉浮浮。
　　姜糖看了一眼手表。“六点五十了。宋也还没到。”
　　“火车晚点了吧。”周劲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我先涮两片肉垫垫底，饿死了。”
　　“你等宋也来了再吃。”姜糖把他的手拍开。
　　“我就吃一片，就一片。”周劲用筷子夹起一片肥牛，在红油锅里烫熟，裹上香油蒜泥，一口塞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吃！这家店可以！”
　　姜糖白了他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夹了一片羊肉卷，在骨汤锅里烫熟，蘸了麻酱吃了。“嗯，确实不错。肉质挺嫩的。”
　　陆时渡给沈砚清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沈砚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说什么。
　　周劲刚好抬头看到这个动作，筷子在手里顿了一下。他看了看沈砚清，又看了看陆时渡，然后把视线移回锅里，假装在捞东西。但姜糖看到了他的表情，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谁都没说话。
　　七点整，火锅店的门被推开了。
　　宋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背着个双肩包。他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比三个月前更分明了，但眼镜还是那副金属框的，头发还是有点长，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宋也！这边！”姜糖站起来朝他招手，声音大得旁边几桌都回头看。
　　宋也走过来，把包放在椅子上，环顾了一圈。“都到了？”
　　“就等你。你再不来，周劲要把整桌菜都吃完了。”姜糖指了指周劲面前那盘啥也不剩的空盘。
　　周劲嘿嘿一笑。“我给你留了两片，够意思吧。”
　　宋也坐下来，看了一眼那烫熟的两片肥牛。“这都凉了。”
　　“凉了涮一下就行。来来来，我给你涮。”周劲抢过宋也的筷子，夹起一片肥牛在红油锅里涮了几秒，放到宋也碗里，“尝尝，我跟你说，这家店的牛肉是真不错。”
　　宋也看着碗里那片裹满红油的肥牛，犹豫了一下，默默在清水碗里涮了一下才放进嘴里。
　　姜糖笑得趴在桌上。“周劲，你认识他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他不吃辣？”
　　“我以为他说着玩的！”
　　“谁跟你说这种事说着玩的。”
　　三个人拌了好一阵嘴，锅里的汤都煮干了一截。服务员过来加了汤，周劲又点了两盘牛肉一盘羊肉，一盘鸭血一盘宽粉。宋也看着他点菜，没什么意见，只加了一份娃娃菜。
　　陆时渡安静地吃着，偶尔和沈砚清交换一个眼神。沈砚清不怎么说话，但每次陆时渡的杯子空了，他就会拿起茶壶给他倒满，时不时往他碗里夹菜，动作很自然。
　　姜糖看到了，但她没有点破。她只是在给宋也夹菜的时候，故意绕过了沈砚清和陆时渡之间的那个区域，好像那里有一条无形的界线。
　　“宋也，你在那边三个月，办了什么大案子？”周劲嚼着毛肚，含糊不清地问。
　　宋也想了想。“碎尸案。一个失踪半年的女性，在郊外的排水渠里发现了部分肢体。”
　　桌上的气氛沉了一下。
　　“破了？”姜糖问。
　　“破了。嫌疑人是我们过去一周才锁定的，我走的时候刚批捕。”宋也夹了一片娃娃菜，在清汤锅里慢慢煮着，“那是我办过的保存状态最差的尸体。大部分软组织已经自溶了，骨骼也有风化。但我们在耻骨联合面找到了年龄的判定依据，缩小了排查范围。”
　　周劲咽下了嘴里的毛肚。“你吃饭的时候不要说了细节。”
　　“你问我的。”
　　“我问你办了什么大案子，又没让你说细节。”
　　姜糖举起杯子。“来来来，别聊案子了。今天是给宋也接风，喝一杯。”
　　四个人碰了杯。沈砚清喝的是茶，其他人喝的是啤酒。陆时渡只喝了一小口，脸就红了。沈砚清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杯子往旁边挪了挪，换了一杯酸梅汤放在他手边。
　　“我不能喝酒？”陆时渡问。
　　“你能喝。但明天要上班。”
　　周劲咳了一声，低头假装在捞锅里的鸭血。姜糖咬着筷子，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宋也看了看周劲和姜糖的表情，又看了看沈砚清和陆时渡，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什么都没说。
　　但他在桌子底下踢了周劲一脚。
　　周劲被踢得差点跳起来，抬头看到宋也的眼神，那意思是“你知道了？”宋也微微点了下头，意思是“早知道了”。周劲又看向姜糖，姜糖正在给陆时渡夹菜，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这顿饭吃得很热闹。周劲和宋也拌了不下十次嘴，从鸭血该煮多久吵到贡菜到底是不是莴笋干，又从贡菜吵到火锅蘸料该不该放蚝油。姜糖在中间当和事佬，但每次都偏袒宋也，气得周劲直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