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近代现代)——潏潏橘

分类:2026

作者:潏潏橘
更新:2026-06-29 08:47:03

  沈砚清和陆时渡对视了一眼。
  “那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沈砚清说。
  从工厂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陆时渡坐在副驾驶上,翻着笔记本上的记录,陈建国,九八年离开,去向不明。一个自称“表弟”的男人,定期去孙美华家。
  “这两个人可能是同一个人。”陆时渡说。
  沈砚清没接话,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陆时渡现在知道,这是他在思考。
  “动机呢?”沈砚清问。
  陆时渡想了想:“如果是陈建国,他为什么要杀赵秀英和孙美华?因为当年的事?”
  “二十多年后回来报复?”
  “不一定是为了报复。”陆时渡说,“也许是因为愧疚,纸条上写的是‘对不住’、‘欠你的’——如果他是陈建国,他可能是来道歉的。但为什么会变成杀人……”
  他没说下去。
  沈砚清也没说话。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陆时渡的余光又落到了沈砚清的手腕上——那块旧表在方向盘上方晃了一下,表盘上那道细长的划痕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沈砚清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然后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没什么。”陆时渡赶紧移开视线,“就是觉得……这块表好像挺旧的。”
  “嗯。”
  “戴了很多年了吗?”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陆时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准备把话题岔开,沈砚清忽然开口了。
  “十几年了。”
  就这四个字,没有解释是谁给的,也没有说为什么一直戴着。
  但陆时渡注意到,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表盘——动作很轻,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
  “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陆时渡说。
  沈砚清没接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街景慢慢从老旧变成新式。陆时渡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他能理解。
  回到局里,陆时渡直接去了实验室。
  他把从红星纺织厂提取的油漆样本——从宿舍门框上刮下来的——放到显微镜下,和之前从赵秀英家窗框上提取的样本做比对。
  结果出来得很快:成分几乎一致。同样的含铅量,同样的添加剂比例。
  这说明什么?凶手在赵秀英家和孙美华家接触到的油漆,和她们当年工作的工厂用的是同一类材料,如果凶手是陈建国,他很可能也在这家工厂工作过——技术员,经常接触工厂的设备、管道、门窗。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沈砚清。
  “沈队,油漆比对结果出来了。赵秀英家和孙美华家的油漆,和红星纺织厂的油漆样本成分一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凶手很可能也在这家工厂工作过。”
  “我也是这么想的。”陆时渡说,“如果凶手是陈建国,他在工厂工作期间,衣服上很可能沾染了大量的油漆粉末。这些粉末在二十多年后依然残留在衣服纤维里,在作案时转移到了现场。”
  “二十多年。”沈砚清重复了一遍。
  “老式工业油漆的附着力很强,不容易清洗干净。如果当年他的工作服没有彻底处理掉,残留的油漆粉末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好。”沈砚清说,“你把报告整理好,发给周劲。他负责查陈建国的下落。”
  “好。”
  陆时渡挂了电话,坐在实验台前,盯着显微镜发了一会儿呆。
  二十多年,一个人能带着愧疚生活二十多年,然后突然变成杀人犯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颗糖球上的齿痕、窗框上的油漆粉末、地上的鞋印——这些东西不会说谎。
  他站起来,把报告打印出来,准备送去给周劲。
  走出实验室的时候,走廊里遇到了姜糖。
  “陆博士,沈队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姜糖说,“说是有新发现。”
  “什么新发现?”
  “陈建国的事,周哥查到了他的住址。”
  陆时渡加快脚步,往沈砚清的办公室走去。
  门开着,沈砚清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地址信息。周劲站在旁边,脸色有些凝重。
  “坐。”沈砚清说。
  陆时渡坐下来,沈砚清把那张纸推到他面前。
  “陈建国,五十四岁,现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离赵秀英家和孙美华家都不远。”他顿了顿,“去年退休,退休前在一家机械厂当维修工。”
  “维修工?”陆时渡抬起头。
  “对,经常接触老旧设备、管道、油漆。”沈砚清说,“和你的推断吻合。”
  陆时渡看着那张纸上的地址,心跳快了一些。
  “还有一个信息。”周劲说,“我查了陈建国的户籍记录,他没有结过婚,一直独居。”
  “独居。”陆时渡重复了一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没有前科,没有犯罪记录。”沈砚清说,“但我们有齿痕、有油漆、有鞋印。如果他真的是凶手,这些证据足够。”
  “什么时候去抓人?”周劲问。
  沈砚清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现在。”


第8章
  陈建国的住处在城东一个老小区,和赵秀英家隔着三条街。小区建于八十年代,没有门禁,唯一的监控探头在大门口,三年前就坏了,物业没钱修。灰色的楼体外墙斑驳得像一张老人的脸,楼道里的声控灯有一半不亮。
  沈砚清把车停在小区外面,没有开进去。
  “周劲,你带两个人从后面绕过去,堵住后门和侧面的窗户,注意,三楼的窗户外面有个空调外机,可以作为攀爬点,别让他从那里跑了。”他看了一眼手表,“五分钟后同时行动。”
  “明白。”周劲点了两个人,猫着腰消失在小区侧面的巷子里。
  陆时渡坐在副驾驶,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安全带,他不是第一次参与抓捕,但以前在国外,他只需要待在实验室里等结果,现在他坐在车里,离嫌疑人只有几十米的距离,心跳快得有点不像话。
  沈砚清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紧张,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车上等着。”
  “我可以——”
  “你在车上等着。”沈砚清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你现在的身份是痕检技术人员,不是行动组,出了问题,责任算谁的?”
  陆时渡闭上嘴,点了点头,他知道沈砚清说的是对的——他没有受过抓捕训练,没有配枪,冲进去只会添乱。
  沈砚清推开车门,下车前顿了一下,回头看他。
  “把车门锁好。不管听到什么,别下来。”
  然后关上门,大步往小区里走去。
  陆时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的阴影里。沈砚清今天穿的是深色便衣,行动时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潜入猎场的猫科动物。他按下门锁键,咔嗒一声,车门锁死了。
  他坐在车里,看着手表上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五分钟。
  他从来没觉得五分钟这么长。
  第一分钟的时候,他看到沈砚清贴着墙壁上了楼梯,手势示意后面的队员分散开,第二分钟,三楼陈建国那间屋子的灯突然灭了——不是关灯,是有人拉上了窗帘。陆时渡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是不是发现了?
  第三分钟,小区后面的方向传来一声喊叫,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下午格外清晰。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什么东西被撞倒的闷响,然后是周劲的声音:“别动!警察!”
  陆时渡的手不自觉地握住了门把手,指节发白。
  又过了几十秒,楼道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陆时渡透过车窗往外看,沈砚清先从楼道里出来了,身后跟着周劲和另外一个民警。他们中间押着一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双手被反铐在身后。
  男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既不挣扎也不说话。但陆时渡注意到,他的右手指关节有一片擦伤,正在渗血——应该是拒捕时受的伤。
  沈砚清走到车旁边,拉开后座车门。周劲把那个男人推进后座,沈砚清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坐下。
  “你坐后面。”他对陆时渡说。
  陆时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后座还坐着一个嫌疑人,沈砚清是让他去后面看着。他解开安全带,下车换到后座。拉开车门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
  陈建国比照片上老了很多,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他的手被铐在身后,坐在座位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被折弯的旧椅子,右手关节的擦伤还在流血,滴了几滴在座椅上。
  陆时渡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手在流血。”
  陈建国看了他一眼,目光浑浊,像隔着一层雾。他没有接纸巾,也没有说话,只是把受伤的手缩了缩,藏到了身体侧面。
  陆时渡把纸巾放在座椅上,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发动了,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陈建国。”沈砚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陈建国没有反应。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
  沉默。
  “赵秀英,孙美华。”沈砚清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报告,“还有三年前的刘秀芳,两年前的王淑芬,一年前的张桂兰。”
  陈建国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着沈砚清的眼睛。
  “你们怎么知道的?”他问,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
  “你留了太多东西在现场。”
  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也很苦。
  “我以为……这么多年了,应该查不到了。”
  车子开回警局,陈建国被带进了审讯室。
  沈砚清让陆时渡去技术科等消息,自己拿着文件夹推门进了审讯室,门关上的瞬间,陆时渡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陈建国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右手已经不流血了,但座椅扶手上还留着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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