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近代现代)——潏潏橘

分类:2026

作者:潏潏橘
更新:2026-06-29 08:47:03

  “久久。”他说。
  “舅舅还没到。”沈砚清把他的小鲸鱼从包里拿出来,塞进他怀里,小孩抱住鲸鱼,把脸埋进去,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
  沈砚清去厨房给他热牛奶,微波炉转的时候,他站在灶台前,看着窗外的夜色,路灯亮着,街道很安静。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陆时渡没有消息,他发了一条:“落地给我电话,不管几点。”
  微波炉叮了一声,他把牛奶倒进奶瓶里,试了试温度,走出去。小孩已经不在沙发上了,沈砚清站在客厅中间,听到卧室里有声音,他走过去,推开门。小孩踮着脚,两只手撑在床沿上,正在努力往床上爬,他的腿不够长,膝盖跪在床沿上,整个人摇摇晃晃的。沈砚清走过去,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推了上去,小孩爬到枕头旁边,把鲸鱼放好,然后躺下来,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肚子。
  沈砚清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心想这张床他比我还熟,小孩拍了拍旁边的枕头,看着沈砚清。
  沈砚清在床边坐下来。“你先睡,舅舅回来我叫你。”
  小孩听不懂,但他把手伸过来,攥住了沈砚清的手指,和下午在办公室一样,攥着食指和中指,攥得很紧。沈砚清坐在床边,任由他攥着,窗帘缝隙里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橘色光线。小孩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睫毛不再动了,嘴巴微微张开。沈砚清坐在床边默默看着那张和陆时渡一模一样的脸,期间陆时渡给他回了个信息。
  凌晨一点多,门锁响了。
  沈砚清从床边站起来,走出卧室。陆时渡站在玄关,行李箱靠在脚边,外套还没脱。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很乱,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
  “小孩呢?”他问。
  “在卧室里,睡了。”
  陆时渡换了鞋,走进卧室。沈砚清站在走廊里,看着陆时渡蹲在床边,看着那个睡着的小孩。他走开的时候小孩没有醒,但手攥成了拳头,攥着空气。
  陆时渡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孩的头发。小孩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醒。陆时渡站起来,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沈砚清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他。
  “你外甥。”沈砚清说。
  “嗯,我姐姐的孩子,挪威籍,中文名叫陆陆。”
  “我没想过他会一个人来找我。”陆时渡靠在墙上,和他并排,“我姐刚才打电话了,她说陆陆从幼儿园出来之后没有上保姆的车。她找了整整一天,报了警,查了监控,看到他一个人去了机场,三岁的孩子,拿了护照,一个人过了安检,上了飞机。”
  “他怎么知道地址的?”
  “之前过年寄礼物过去,估计那个时候他把面单留下了。”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他长得很像你。”
  “我姐也这么说,她说他像我小时候。”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两个人并排靠在墙上,肩膀离得很近,卧室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照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陆时渡转过头看着沈砚清,忽然开口了:“沈砚清,你想要小孩吗?”
  沈砚清看着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不想要,你是我的小孩,不用生一个,你一个就够了。”他没有犹豫,不需要思考,陆时渡的鼻子酸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沈砚清伸手把他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陆时渡的声音闷闷的,“没学,想说就说了。”陆时渡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沈砚清的手臂抬起来环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就这样靠在走廊的墙上,一个人埋在另一个人的肩窝里,豆包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走到两个人脚边仰头看了看,然后就地蹲下来,尾巴绕在爪子前面,开始等。陆时渡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看着沈砚清。走廊没开灯,只有阳台缝隙里透出来的那一点光,落在沈砚清的脸上,把他眉骨的阴影勾得很柔和。“你什么时候想这个的?”陆时渡问,“今天。看到他坐在我办公室椅子上吃奶糖的样子,想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然后想,如果是你,三岁的时候坐飞机来找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飞,我会去接你。但你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我接了,所以现在这样就行。”
  陆时渡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沈砚清,你这个人,你怎么连这种话都说得这么平静。”沈砚清伸手把他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又按了一下。“因为是真的,真的不用说得很用力。”陆时渡弯起嘴角,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里。豆包在脚边等得不耐烦了,叫了一声,两个人同时低头看了看猫,又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它催我们睡了。”陆时渡说,“嗯。”
  两个人走进卧室,小孩睡在最里面,抱着小鲸鱼,嘴巴微微张着。陆时渡轻轻躺下来,沈砚清从另一边上了床。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被子不够大,于是又加了一床,陆时渡把自己的被子分了一半给沈砚清,沈砚清把自己的被子分了一半给陆时渡,最后两个人的被子叠在一起,盖住了三个人。小孩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脚蹬在了陆时渡的腰上。陆时渡没有动,让那只小脚蹬着。沈砚清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找到了陆时渡的手,扣进他的指缝里。“沈砚清。”“嗯。”“你说不要小孩,是因为我吗?”沈砚清在黑暗里沉默了两秒。“不是因为你不要,是因为我不想要,我想要的生活,现在已经有了,不需要再加一个。”陆时渡没有说话,他把沈砚清的手握紧了,拇指在他的指节上轻轻蹭着,一下一下的,豆包从床尾走过来,在三个人之间的缝隙里找到位置,把下巴搁在陆时渡的小腿上,发出一声悠长的呼噜。
  “明天送他走。”陆时渡说,“嗯。”沈砚清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捏了一下,“好。”陆时渡弯起嘴角,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沈砚清的味道,洗衣液,很淡,和第一天晚上那件夹克的味道一样。他深吸了一口,闭上眼睛。小孩的脚还蹬在他腰上,温热的,小小的,像一只刚出炉的小面包。沈砚清的手扣在他的手心里,干燥的,温暖的,三个人和一只猫挤在一张不大的床上,被子盖住了三个人,足够了。


第110章
  姜糖开始直播这件事,周劲是第一个知道的。不是姜糖告诉他的,是他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的。画面里姜糖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正在展示她新买的猫爬架。她的猫不在镜头里,那是一只叫“年糕”的白色异瞳狮子猫,正蹲在猫爬架最高层,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家人们,这个猫爬架真的绝绝子,年糕上去就不下来了,你们看它的表情,是不是在说‘这个家终于有配得上我的家具了’……”
  周劲看完之后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姜糖你什么时候开始搞直播了?”姜糖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包,然后说:“就上周开始的,年糕的猫粮太贵了,我赚点外快。你们不要笑我。”
  直播这件事本来和沈砚清、陆时渡没有任何关系。姜糖的账号主要拍年糕,偶尔拍拍自己的工作日常,但她的工作日常大部分时间是对着电脑查数据、调监控、做信息比对,这些东西不能拍,所以她也就不怎么拍。她的粉丝不算多,但都是真心喜欢猫的,评论区一片祥和。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六的下午。
  那天姜糖想来拍豆包,她在群里问了一句:“能不能去你家拍豆包?就拍猫,不拍别的,年糕的素材不够了。”陆时渡说“行”,沈砚清没反对,姜糖特意补了一句:“我就在客厅拍,不拍你们,也不会拍到别的。”陆时渡回了个“好”。
  下午两点,姜糖带着手机支架和补光灯到了。她在客厅架好设备,调好角度,打开直播,豆包正蹲在窗台上看鸟,对那个亮着红灯的小圆镜头毫无兴趣。
  “哈喽家人们,今天不在我家,在我同事家!他们家有一只超可爱的橘猫,叫豆包,今天带大家云撸猫!”姜糖把镜头对准窗台上的豆包,豆包刚好转过头,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和几颗小尖牙。弹幕瞬间刷了起来:“好圆!”“这猫是实心的吧”“它的脸好像一个馒头”。
  姜糖笑着把镜头推近,拍豆包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橘色毛毛。“豆包今年三岁多,绝育之后体重一路飙升,现在已经是……我不说体重了,怕它听到生气。”
  一切都很正常。
  陆时渡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洗好的草莓。他把碗放在茶几上,那是给姜糖的,然后转身准备回书房。他没有看镜头,也没有注意到补光灯亮着。穿着家居服,头发没打理,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在逆光里格外明显。
  弹幕忽然变了方向:“等等,刚才走过去的是谁?”“那个男的好看!”“是同事吗?”“这侧脸绝了”。
  陆时渡已经走到书房门口了,沈砚清从书房里出来,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T恤,袖子卷到小臂,两个人在书房门口遇上了,很自然地停了一下。
  “姜糖带了草莓来。”陆时渡说。
  “你吃了吗?”
  “还没,你先挑。”
  沈砚清伸手从碗里拿了一颗最大的草莓,递给陆时渡。陆时渡接过去咬了一口,汁水沾在嘴角,沈砚清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嘴角的草莓汁擦掉了。动作很轻,拇指蹭过他的下唇。
  他们不知道的是,姜糖的直播镜头正对着客厅,而客厅的落地窗恰好映出了书房门口两个人模糊的倒影,但那个反射足够看清两个人在干什么、在递草莓、在擦嘴角。
  弹幕开始变多了,不是“猫好可爱”那种多,是“我看到了什么”那种多。
  姜糖正举着逗猫棒逗豆包,手机放在支架上,没有看屏幕。她听到手机里传出一阵密集的消息提示音,低头一看,在线人数从一百多跳到了八百多,还在涨,弹幕刷得飞快:“镜子里有两个人在互动!”“递草莓那个好自然!”“擦嘴角!!!”“这绝对不是普通同事吧!”
  姜糖猛地回头,她看到沈砚清站在书房门口,陆时渡站在他前面一点,沈砚清的手指刚从陆时渡嘴角收回来,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不需要任何解释。
  姜糖几乎没有犹豫,她伸手直接关掉了直播。
  手机屏幕暗下来,在线人数停在了九百多。弹幕的最后几条她没看清,也不想看清。她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塞进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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