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近代现代)——潏潏橘

分类:2026

作者:潏潏橘
更新:2026-06-29 08:47:03

  沈砚清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客厅。“跳闸了,我去看看。”
  他站起来走到玄关,打开配电箱的盖子。空气开关确实跳下来了,他推上去,没反应,又跳了,再推,再跳。他蹲在那里试了三次,手电筒的光在墙上晃来晃去。陆时渡也走过来了,两个人挤在配电箱前面。
  “推不上去?”陆时渡问。
  “推上去就跳,可能是哪里短路了。”
  “今晚能修好吗?”
  沈砚清看着那个怎么也推不上去的开关,沉默了两秒,“明天找物业。”
  陆时渡也看着那个开关,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件事。他站起来,走到冰箱前面,打开冰箱门,手电筒的光照进去,那些冰淇淋才放进去不到一个小时,还没冻硬,现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软,草莓味的那盒,盒盖上已经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沈砚清。”他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带着一种微妙的、介于心疼和好笑之间的语气。
  沈砚清走过来,两个人站在敞开的冰箱前面,手电筒的光照着那排正在融化的冰淇淋。
  “它们要化了。”陆时渡说。
  “嗯。”
  “草莓味的还没吃过。”
  沈砚清看着他,陆时渡的表情在手电筒的侧光里半明半暗,但他的眼神很明确,那是一种“我不想让冰淇淋化掉”的、认真到有点可爱的执着。沈砚清没有说“化了明天再买”,也没有说“不就几盒冰淇淋”。他蹲下来,从冷冻层里拿出那盒草莓味的,撕开盖子,从旁边的抽屉里摸出两把勺子。一把递给了陆时渡,陆时渡也蹲下来,两个人蹲在敞开的冰箱前面,冰箱里的灯已经不亮了,只有沈砚清手机的手电筒倒扣在厨房台面上,光柱打在天花板上,反射下来一层柔和的、散开的光。陆时渡舀了一勺草莓冰淇淋,放进嘴里。还没完全冻硬,口感像冰沙,但草莓味很浓,甜度刚好,他嚼了嚼,咽下去了。
  “好吃吗?”沈砚清问。
  “好吃,你尝尝。”
  陆时渡舀了一勺递到沈砚清嘴边。沈砚清张嘴接了。他嚼的时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还行。”沈砚清说。
  陆时渡弯起嘴角,他蹲在冰箱前面,膝盖几乎贴着冷冻层的抽屉边缘,冷气从里面冒出来,扑在他脸上,凉丝丝的。沈砚清蹲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一人捧着一盒冰淇淋,一勺一勺地挖。豆包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厨房门口,歪着头看着这两个蹲在冰箱前面的人类。它的眼睛在手电筒的余光里亮着,像两颗琥珀色的珠子。它大概在想:这两个人终于疯了吗?大晚上蹲在冰箱前面吃东西,但猫不懂冰淇淋,猫不懂夏天,猫不懂停电的时候草莓味的东西会化。陆时渡把草莓味的吃完了大半盒,开始拆巧克力味的。沈砚清在旁边吃香草味的,吃得比他慢,每一勺都挖得很小。
  “你吃得太慢了。”陆时渡说。
  “快了会头疼。”
  “那你别吃了。”
  “没说不吃。”
  沈砚清又挖了一勺,放进嘴里,这次他嚼的时候皱了一下眉,大概是冰的。陆时渡看着他的表情,笑出了声。笑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很亮,豆包的耳朵转了一下。沈砚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他把那盒香草味的推过来,意思是“你也尝尝”。陆时渡舀了一勺香草的,放进嘴里,奶味很浓,比草莓的甜一些,但不会腻。
  “这个也好吃。”他说。
  “嗯。”
  “下次买大盒的。”
  “好。”
  两个人继续蹲在冰箱前面,冷冻层里的冰淇淋被一盒一盒地拆开、吃掉、见底。空盒子摞在旁边,堆了一小摞。抹茶味的被拆开了,陆时渡吃了一口,说“还是草莓的好吃”,然后把剩下的大半盒推给沈砚清。沈砚清接过去,一口一口地吃完了,草莓味的空盒堆在最下面,抹茶味的空盒摞在上面。冰箱里的冷气越来越弱,因为门开得太久了,冷冻层的霜开始化水,滴在抽屉底部,积了一小摊。但没有人去关,两个人把最后一盒也吃完了。空盒子摞了高高的一堆,在厨房地砖上码得整整齐齐。陆时渡数了数,七个。他从头到尾吃了三盒半,沈砚清吃了三盒半。豆包已经放弃理解这两个人类了,它跳上猫爬架的吊床,把尾巴搭在边缘,闭上了眼睛。
  陆时渡站起来,腿麻了,他在原地跺了两下脚,然后伸手把沈砚清从地上拉起来。沈砚清也跺了两下脚。两个人站在黑漆漆的厨房里,冰箱门还开着,里面的冷气已经跑光了,沈砚清把冰箱门关了。
  “现在干什么?”陆时渡问。
  “睡觉。”
  “空调开不了。”
  “嗯。”
  “风扇也开不了。”
  “嗯。”
  陆时渡沉默了两秒。“那我们睡阳台。阳台有风。”
  沈砚清看着他,没有说“不行”,没有说“你疯了”。他从卧室拿了两个枕头和一条薄被,走到阳台上。阳台不大,晾衣架下面有一块空地,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躺下。他把薄被铺在地上,枕头放在两头。陆时渡跟过来,在薄被上躺下来。头顶是晾着的衣服,白天洗的,已经干了,在夜风里轻轻晃着。风从阳台外面灌进来,带着夏天夜晚特有的、微微温热但还算能忍受的气流。没有空调,没有风扇,但有风,有星星,有刚吃完的七盒冰淇淋在胃里留下的凉意。
  沈砚清在他旁边躺下来,两个人并排躺着,看着阳台外面那一片被楼缝切割过的夜空,星星不多,但很亮。
  “沈砚清。”
  “嗯。”
  “你说明天物业来了,要多久能修好?”
  “不知道。快的话半天,慢的话一天。”
  “那一整天都没空调?”
  “嗯。”
  “那我们明天还吃冰淇淋吗?”
  沈砚清转过头看着他。阳台的光线很暗,只有楼下路灯的余光照上来,把陆时渡的脸照成暖橘色。
  “明天买新的。”沈砚清说。
  他弯起嘴角,把手伸过去,碰到了沈砚清的手指。沈砚清的手指翻过来,扣进他的指缝里。两个人的手心都是凉的,吃太多冰淇淋了。两只冰凉的手握在一起,慢慢变暖。豆包从客厅走进来,踩着薄被的边缘,在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找到位置,把下巴搁在陆时渡的肚子上。它的体温比人类高,贴上来的时候像一团小火炉。
  “豆包,你热。”陆时渡说。
  豆包没有动,它把眼睛闭上了。风从阳台外面灌进来,把晾着的衣服吹得轻轻飘动。陆时渡闭上眼睛。他想,今晚虽然停电了,但冰淇淋吃完了,没有浪费。虽然没有空调,但阳台有风。虽然没有灯,但旁边这个人还在。他在黑暗里把沈砚清的手又握紧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陆时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搬进来的,大概是沈砚清趁他睡熟之后干的。沈砚清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里传来煎蛋的声响。他躺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有一张折好的纸条。他拿起来展开,上面是沈砚清的笔迹,锋利潦草:“物业九点来。冰淇淋在冰箱里。早上买的。”
  陆时渡看着那张纸条,弯起嘴角。他下床走出房间,豆包蹲在厨房门口,尾巴绕在爪子前面。沈砚清围着深蓝色的围裙,正在把煎蛋从锅里铲出来。灶台上摆着早餐,一切正常,和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
  “你早上又去买冰淇淋了?”陆时渡靠在厨房门框上。
  “嗯。趁凉快去的。”
  “买的什么口味?”
  “草莓的。还有其他你喜欢的。”
  陆时渡弯起嘴角,走过去,从沈砚清手里接过盘子,端到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陆时渡把溏心蛋戳破,蛋黄流出来拌进粥里。沈砚清把碗里的酱黄瓜夹了一根到陆时渡碗里。脆的,咸的,。陆时渡咬了一口,嚼着,忽然想起昨晚他们蹲在冰箱前面的样子。两个大人,蹲在敞开的冰箱前面,手电筒倒扣在台面上,一盒一盒地吃着还没融化的冰淇淋。空盒子摞了一堆。豆包蹲在门口,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们。
  九点,物业准时来了。是电路老化的问题,换了两个空气开关,重新接了线,电来了。空调重新嗡嗡地响起来,冰箱也恢复了运转。陆时渡从冷冻层拿出一盒草莓冰淇淋,打开盖子,挖了一勺。冻得很硬,勺子嵌进去要用力拔出来。他在嘴里含了一会儿,让冰凉的甜味慢慢化开。
  和昨晚一样甜,但昨晚的更甜一点。大概是因为停电了,大概是因为蹲在冰箱前面,大概是因为旁边蹲着的那个人。


第112章
  案子结了。
  沈砚清在结案报告上签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办公室外面传来周劲收拾东西的动静,姜糖的声音从走廊尽头飘过来,问晚上吃什么。沈砚清把笔帽扣好,合上卷宗,拿起外套往痕检科走。陆时渡还坐在显微镜前,做着最后几份物证的归档登记。
  “走了。”沈砚清靠在门框上。
  陆时渡抬起头,白大褂还没脱,面前摊着最后一页登记表。“马上。”他低头填完最后一栏,把表格夹进档案盒,站起来脱了白大褂。
  庆功宴在烧烤店,周劲点了一大桌,啤酒一箱一箱地开,陆时渡平时不碰酒,今晚不知怎么喝的比谁都多,三杯下肚脸就红了,又自己开了一瓶,对着瓶口灌了大半。沈砚清把他手里的瓶子拿开,换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陆时渡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被沈砚清一把捞住。两个人并排走在小区的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夜风里带着深秋的凉意。陆时渡走得很慢,步子有些飘,沈砚清放慢脚步走在他旁边,手虚虚地搭在他后腰上。
  进了家门,豆包蹲在鞋柜上。陆时渡弯腰换鞋,换到一半没站起来,就那样蹲在那里,低着头不动了,沈砚清站在他身后,等了几秒。
  “怎么了?”
  陆时渡没有抬头,蹲在那,缩成一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沈砚清。”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他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眼睛里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水汽,“你谁都——谁都没说,你手机里全是案子的照片,我一张都没有,你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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