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近代现代)——潏潏橘

分类:2026

作者:潏潏橘
更新:2026-06-29 08:47:03

  电梯到了一楼,姜糖和周劲先出去了。陆时渡和沈砚清并排走在走廊里,要去不同的方向,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沈砚清忽然说了一句:“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陆时渡说。
  “酸菜鱼?”
  “好。”
  两个人分开了,陆时渡往实验室走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姜糖刚才说的那个词——“宝贝”。他想象了一下沈砚清说这两个字的样子,耳朵烫了一下,赶紧加快了脚步。
  那天晚上到家之后,沈砚清在厨房做饭,陆时渡窝在沙发上看手机。豆包蹲在他腿上,呼噜呼噜的,他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情侣之间的称呼。”弹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宝宝、宝贝、亲爱的、老公、老婆、乖乖、猪头。他划了几下,又退出了,太肉麻了,他心想,他和沈砚清之间从来不需要这些。沈砚清叫他“陆时渡”,偶尔叫“陆博士”是在外人面前,他叫沈砚清“沈砚清”,急了叫“沈队”,从来没想过换别的。
  但“老公”这两个字忽然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陆时渡每次听到都觉得那两个字离自己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但现在他忽然想,如果这两个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对着沈砚清,会是什么感觉?
  他想了很久,结论是:说不出口。
  “吃饭了。”沈砚清从厨房端出酸菜鱼,喊了一声。
  陆时渡把豆包从腿上挪开,走到餐桌前坐下来。酸菜鱼的汤还在冒热气,鱼片切得很薄,他夹了一片鱼,嚼着,忽然抬头看了沈砚清一眼。沈砚清正在盛饭,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陆时渡又把头低下去,心想:刚才差点叫出来。脑子里的念头先跑到了嘴边但他咽下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时渡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困境。那两个字像一颗种子,一旦种下去就怎么都拔不掉。沈砚清早上叫他起床的时候,他想叫;沈砚清把煎蛋铲进他碗里的时候,他想叫;沈砚清在沙发上看卷宗,他靠过去的时候,他更想叫。但每一次话到嘴边就卡住了,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他们在一起这么久,睡同一张床,养同一只猫,吃同一锅饭,但有些话还是需要勇气。
  周四晚上,两个人在沙发上看电视。陆时渡靠在沈砚清肩膀上,豆包蜷在他们中间的毯子上。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片子,男女主角在雨里拥抱,女主角哭着喊了一声“老公”。陆时渡的手指动了一下,沈砚清低头看了他一眼。
  “冷?”
  “没有。”
  沈砚清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陆时渡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沈砚清。”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他停了一下,“算了,没什么。”
  沈砚清没有追问,他的手从陆时渡的肩膀移到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头发里,慢慢梳着。陆时渡闭上眼睛,那个念头又冒上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把脸从沈砚清肩窝里抬起来,转过身看着他。
  “沈砚清。”
  “嗯。”
  “我叫你一声别的,你不要笑。”
  沈砚清的手停了一下 “叫什么?”
  陆时渡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在嘴边转了好几圈,像一颗含了很久的糖,甜味已经渗出来了,但就是不肯化。他的耳朵从耳垂开始红,红到耳廓,红到脖子,沈砚清看着他的耳朵一点一点变色,没有催他。
  “老——”
  第一个字出来了 第二个字卡住了。陆时渡咬了咬下嘴唇,眼睛从沈砚清的脸上移开,盯着他的锁骨,穿着深灰色的家居T恤,领口微敞,锁骨下面有一小片被晒过的肤色。
  “老公。”
  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气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尾音有些飘,不确定,像是怕这两个字落在地上会碎。说完之后陆时渡的耳朵红得能滴血,眼睛盯着沈砚清的锁骨不肯抬起来。
  沈砚清没有说话,陆时渡等了两秒,三秒,四秒,他抬起眼睛,看到沈砚清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但他的瞳孔微颤了一下,那双在审讯室里能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睛,此刻正看着他,像在看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沈砚清伸手把陆时渡的下巴抬起来,拇指按在他的下唇上,轻轻蹭了一下。
  “再叫一次。”沈砚清说。声音不大,但比平时低,低到陆时渡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陆时渡看着他的眼睛,“老公。”这次比刚才顺了一点,尾音稳了。
  沈砚清低下头,吻落在他的额头上,停了两秒,然后直起身。
  “以后就这么叫。”他说。
  陆时渡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不肯抬起来。沈砚清的手指在他后脑勺的头发里慢慢梳着。豆包被两个人的动作挤了一下,从毯子里钻出来,跳到沙发扶手上,用谴责的眼神看着他们。
  那天晚上躺下来之后,陆时渡翻来覆去睡不着,沈砚清在黑暗里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怎么。”
  “还在想刚才的事?”
  陆时渡没有回答,沈砚清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找到了他的手,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我叫你什么,你才不会觉得别扭?”陆时渡忽然问。
  沈砚清沉默了几秒。“你叫什么都不别扭。”
  “那你叫我什么?”
  “陆时渡。”
  “就这个?”
  “还有。”
  “什么?”
  沈砚清没有马上回答,窗帘缝隙里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橘色光线。豆包的呼噜声在床尾均匀地响着。
  “宝贝。”
  两个字,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豆包的呼噜声盖过,但陆时渡听到了,每一个音节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心跳先顿了一下,然后开始加速,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陆时渡把手从沈砚清指缝里抽出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叫这个的?”他的声音闷在沈砚清的皮肤上。
  “很久了。”
  “多久?”
  “你发烧那次,凌晨三点你醒了,说想喝水。我去倒水,回来的时候你坐在床上,头发翘着,眼睛亮亮的,说‘谢谢沈队’。当时就想叫了,没叫出口。”
  陆时渡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那你怎么现在才叫?”
  “等你先叫。”
  陆时渡弯起嘴角,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沈砚清的手指在他后脑勺的头发里慢慢梳着,一下一下的。
  “老公。”陆时渡又叫了一次。这次很顺,像叫了很久一样自然。
  沈砚清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嗯。”
  “宝贝。”
  沈砚清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梳。“嗯。”
  陆时渡弯起嘴角,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被子很暖,沈砚清的手臂很稳,豆包的呼噜声很催眠,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陆时渡醒来的时候,沈砚清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里传来煎蛋的声响。他躺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豆包蹲在厨房门口,尾巴绕在爪子前面。沈砚清围着深蓝色的围裙,正在把早饭盛出来。
  “早。”沈砚清头也没回。
  陆时渡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深灰色的家居T恤,深蓝色的围裙,他想起昨晚沈砚清说的那个词,“宝贝”。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奇异的反差感。那张在案发现场冷硬如刀的脸,那双在审讯室里能让人不敢对视的眼睛,在说那两个字的时候,变得很软。
  “老公。”陆时渡叫了一声。
  沈砚清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煎蛋铲进盘子里。“怎么了?”
  “没怎么,叫你一声。”
  沈砚清把煎蛋端到桌上,转过身看着他。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眉骨的阴影勾得很柔和。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过来吃饭。”沈砚清说。
  陆时渡走过去坐下来,把溏心蛋戳破,蛋黄流出来拌进粥里。沈砚清把自己碗里的酱黄瓜夹了一根到陆时渡碗里。脆的,咸的,带着一点辣。陆时渡咬了一口,嚼着,忽然又开口了。
  “老公。”
  沈砚清的筷子停了一下,他看着陆时渡,目光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一种“你赢了”的、很轻的认输。
  “吃饭。”沈砚清说。
  “你先吃。”陆时渡弯起嘴角。
  沈砚清低下头,把粥喝完了。他放下碗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宝贝。”
  两个字,和昨晚一样的低,一样的沉。陆时渡的耳朵又开始红了,但他没有躲,没有低头,他看着沈砚清,笑了一下。
  “嗯。”他说。
  那天上午,陆时渡在实验室里做物证比对。十点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沈砚清发来一条消息:“中午食堂,别走错,宝贝。”
  陆时渡看着那四个字,笑了一下。他打字:“老公。”
  过了几秒,沈砚清回复了一个句号。没有文字,就是一个句号。陆时渡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几秒,弯起嘴角,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中午他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停下来,思考了下,他往右边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又往左边看了一眼。沈砚清正站在刑侦支队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手机,好像在等什么。看到陆时渡往左边看,他抬了一下下巴,朝食堂的方向偏了偏。
  陆时渡笑了笑,转身往食堂走。他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砚清跟上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食堂。姜糖和周劲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了,面前摆着几个餐盘。看到他们过来,姜糖招了招手。
  “沈队,这边!今天有红烧排骨。”
  两个人坐下来,沈砚清把排骨里最大的一块夹到了陆时渡碗里。姜糖正在啃骨头,忽然抬起头看着他们。
  “你们今天是不是不太一样?”她问。
  “哪里不一样?”陆时渡嚼着排骨。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姜糖歪着头看了看沈砚清,又看了看陆时渡,“周劲你有没有觉得?”
  周劲正在往米饭上浇汤汁,头也没抬。“没有,你太多心了。”
  姜糖撇了撇嘴,没有追问。陆时渡低下头继续吃饭,耳朵尖有一点红。沈砚清的表情和平时一样,什么都没有。但他的手在桌子底下伸过来,在陆时渡的膝盖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了。动作很快,谁都没有看到。陆时渡把排骨啃完了,也在桌子底下伸手,在沈砚清的膝盖上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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