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BL同人)——[韩]赫福/헤복

分类:2026

更新:2026-06-29 08:32:49

  又跑又叫出了不少汗,先冲了澡。本以为热水能掩盖泪水,结果被热气熏红的眼眶里,滚落的泪珠比花洒更烫。
  没胃口吃晚饭。靠着冰冷墙壁发呆看电视,偶尔抹去滑落的泪水。突然浮现的记忆压得胸口发疼。
  他亲口说过是父亲遗物的Zippo打火机上刻着英文缩写。我记得很清楚。
  缩写是“WS“。姜宇成的“宇成“。
  现在想来,他在游乐场打架那天跟来是怕我起歹念,看电影失联时担心我出事苦等几小时——这些曾以为是职业敏感。但如今回想,朱泰善检察官那些不祥的预感,全因他是受害者家属。
  手机响了。猜是朱检察官不想查看,勉强鼓起勇气按亮屏幕。顶部显示表姐的短信。每次时机都这么讽刺。反正不会更糟了,点开却看到意外内容:采河啊,妈妈说真的很对不起你。她答应以后不再联系。我也劝她别和爸爸离婚。别原谅我们全家,包括没能阻止他们的我。不用回复。以后我们都不会打扰你了。对不起。
  读完短信放下手机。
  若不是朱检察官,我本听不到这句道歉。
  抱紧双膝,下巴抵在膝盖上。
  今天是有资格接受道歉的两个人,第一次从正确对象那里听到“对不起“的日子。
  一个是李采河对朱泰善说的,另一个是舅舅全家对我说的。
  犹豫明天能否面对朱检察官,用手机登录检察厅内网。反复纠结是否请假。入职未满一年不敢申请停职,何况是挨骂才换来的调查官职位,我若不在,宋夏伦组长短期内会不堪重负。
  但实在没勇气立刻见朱检察官。最终提交休假申请躺下。
  躺下仍间歇落泪。久违躺着哭到窒息,不时坐起来捶胸顺气,翻出几天没碰的粉色药片吞下。
  无法呼吸。闭眼凝视黑暗,身体仿佛飘浮起来,被吸进无尽夜空。
  我悬浮在辽阔天际。
  夜空布满漆黑,缺氧感像那日在深海失温下沉。那晚我久久漂浮在寒冷的夜空。
  '姜宇成社长是朱泰善的父亲。''没必要为照顾李组长心情翻我旧伤。''我不想喜欢你。'我像生来就飘在夜空,如微小水滴般承载每句伤人的话,让它们在胸腔膨胀。最终如云朵不堪重负,化作雨滴永无止境地下坠。
  现在的我只差粉身碎骨。当终于摔落地面时,才发现又回到了海里。
  孤独无边的茫茫大海。
  原来这里,是溶解了朱泰善与李采河痛苦的死海。


第16章 失眠
  习惯性七点醒来登录检察厅内网。发现朱检察官驳回了我的休假申请。
  不自觉地叹气。口渴起身才察觉身体异常。掌心触及的皮肤滚烫。心灵伤痛化为可视伤口,令人沮丧。
  从冰箱倒的冰水在新玻璃杯里凝结水珠。喝水时冰冷水汽濡湿掌心。
  冲澡想缓解症状,镜中却是更红的脸。犹豫着用手机提交病假申请。虽不情愿,但若再被拒只能打电话解释。吹干头发蜷回窄床。
  在高热中迷糊睡去,惊醒时已过上班时间。担心迟到急忙登录内网,幸好病假已获批准。
  没有短信通知。无力地放下手机继续补眠。
  门铃在中午十二点多响起。惊跳起来掀开被子。
  能按我门铃的只有一个人。朱泰善。
  想到可能是朱检察官,几步冲到玄关。为昨天争吵后仍掩饰不了焦虑的自己感到愚蠢。
  借着鞋柜旁小镜子理了理乱发才问:“哪位?”
  “是我。”
  意外听到宋夏伦组长的声音。虽庆幸不是朱检察官,但对同事突然造访相当惊讶。
  匆忙趿着拖鞋冲向玄关。开门看见宋组长如常的脸。
  “您好,怎么来了?”
  “听说你病了。”
  看来朱检察官提过。我爽快点头:“嗯,可能发烧了。”
  “突然打扰抱歉。带了粥就走。猜你没吃午饭。”
  “没关系,请进。不过我穿着睡衣……”
  “我不介意。担心李组长独居没人照顾。”
  “真的没关系。”
  高兴地迎宋组长进屋。脸上仍发烫,但不讨厌有人来访。甚至暗自欣喜。习惯独自生病的人,从不敢想象会被同事关照。
  慌忙整理凌乱床铺,拉开厚遮光帘让阳光灌满昏暗房间。与宋组长对坐小茶几前,看她从纸袋取出两盒粥和两条紫菜包饭。
  “想着也许能陪你吃,连自己那份也买了。”
  “买得好。谢谢您惦记。午休时间这么短……”
  “没事。吃不完留着当晚饭。”
  我搅动热气腾腾的白粥散热。分量太多,但在家可以慢慢吃。对紫菜包饭毫无食欲。宋组长快速喝着热粥问:“李组长是查案累病的吧?脸色很差。烧得厉害?”
  不算错。我的病确实源于调查发现的真相。
  想到朱检察官是谁的儿子,就有黑手扼住喉咙的窒息感。念及他观察我时那些阴暗情绪,阴影的压力愈发沉重。
  眼角发烫,灌了口冰水强作平静:“没事,偶尔会这样。”
  “可昨天听说加班到很晚。和朱检察官闹矛盾了?”
  “能有什么矛盾。他一直很照顾我。”
  无法向关心的宋组长吐露心事。被人牵挂是温暖,但依赖他人从来不是我人生该有的幸运。
  突然想起朱检察官曾问是否听宋组长提过他的财产传闻。原打算哪天试探,现在已能推断答案——作为赌场创始社长之子,继承的财产必然惊人。若早点打听,或许能更早察觉线索。当然他改了姓,多数人不知他是姜宇成之子。
  宋组长停留半小时排解我的寂寞。想送她到一楼被坚决拒绝,只好依依不舍送到门口。
  “真的谢谢您。明天见。”
  “烧不退一定要续假。别硬撑。好了去医院看看。”
  如果朱检察官像宋组长这样温柔,我们之间会简单得多。
  两个伤痕累累的人相遇,艰难情绪如雪球般累积,融冰处悬挂着锋利冰凌。稍一碰触就会留下刺痛伤痕。
  “好的。”
  目送宋组长下楼直至消失才关门。收拾粥碗时门铃又响。以为她落了东西,冲向玄关开门。
  “怎么又……”
  欢快语调在抬头瞬间凝固——门外是朱检察官而非宋组长。从握门把的指尖到脚底瞬间绷紧。全身如弦般僵直。
  忘了问候,只是仰视着眼前比平日憔悴的朱检察官。他看起来像彻夜未眠。
  “重要时刻我总是第二名。”
  苦涩的声音传来。尚未恢复知觉的手死死攥着门把。
  “……您一直在等?”
  “看不出来?不请我进去?”
  明明昨天发生过那些事,他仍理直气壮。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本决心冷静面对,整夜反复练习的从容却在朱泰善出现的瞬间溃不成军。至少控制住了面部肌肉。如生活训练我的那样:“明天再说不行吗?”
  勉强用单调声音请求。想把该说的话哪怕推迟一天。
  意外拒绝让朱检察官眉心一跳。正如生活训练我的那样,“明天再说不行吗?”
  我用单调的声音艰难请求。哪怕能把该说的话推迟一天也好。
  这拒绝似乎出乎意料,朱检察官的眉心猛地一颤。
  倒也合理。我们之间向来是我在纠缠,决定权始终握在朱泰善手里。连我自己都陌生的拒绝,他更不可能习惯。
  一只大手抵住门框阻止我关门。
  “别在这儿闹。”
  “又不是急事……无非是重复昨天的对话……”
  “采河,这是官舍。”
  他打断我时,我怔怔望着他宽阔肩膀后老旧的公寓楼梯。正值午休结束,随时可能有同事经过。利用午休回官舍的人不少。
  我拗不过,只得让步。
  “那请进吧。不过我穿着睡衣……”
  “知道。听见你跟宋组长解释了。”
  我拉开门侧身,他大步跨入。我去他家的次数远多过他来访。官舍狭小又简陋,通常都是我往他那儿跑。
  在身后尴尬地关上门,从胡乱趿着的拖鞋里抽出灌铅般沉重的脚。朱检察官已坐在我没收的小茶几前。他手里也提着纸袋,此刻才注意到。
  “坐。”
  “……是。”
  “脸这么红。烧得不轻。”
  “有点感冒。”
  “买了药。退烧的,还有别的。饭也买了,不过应该用不上。”
  修长手指将印着我们去过两次的豆芽汤饭招牌的纸袋推到角落。光是与他相对而坐就胸口发闷,我强作镇定开口:“要喝咖啡吗?只有速溶……”
  “和宋组长喝了什么?”
  “白粥。”
  “你要求的?”
  “不是。”
  朱检察官没接话,但当我走向电水壶时,他突然起身从后面抓住我的手。
  “坐下吧。病着呢。用不着咖啡。”
  “……好。”
  “烧得厉害。脸通红。”
  “有点……”
  为躲避他锐利的视线,我不自在地垂下眼睛。
  自初入检察官办公室以来,还是头一次觉得与朱检察官独处如此煎熬。心跳快得反常,用手指按着心窝与他一同坐下。早该买张两人餐桌的,这念头再次浮现。
  “上午看了吴慈贤的通话记录。”
  他直奔案件主题。我半低着头,往发热的脑内艰难输入信息。
  “确认她和抛弃高丽人金某尸体当天基站捕捉到的黑号通过话。”
  我记得那个号码。
  “1225。”
  “对。圣诞号码。”
  “黑号很难追踪。”
  “但能以吴慈贤与黑号通话为由申请搜查令。肯定是卓部长的黑号。查基站记录应该能找到与卓部长手机移动轨迹重合的证据,他和吴慈贤的关联也会浮出水面。”
  “您来就为说这个?”
  “……不是。没话找话。”
  我悄悄抬眼。他正用大手摩挲下巴,为难地俯视我,随后小心翼翼地伸手。当指尖触到我发烫的脸颊时,我微微侧身避开。他立刻缩回手,深深叹了口气。
  “胡思乱想病的?还有话没说完?或者还在怀疑我?”
  老实说都有。
  “说吧。”
  踌躇间,我想确认的朱泰善的感情与必须割舍的自己的感情,像乱麻般绞紧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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