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BL同人)——[韩]赫福/헤복

分类:2026

更新:2026-06-29 08:32:49

  “……不碍事。”
  朱检察官回答得出奇平静。但我看见他搭在膝上的粗粝指节骤然发力。那看似如常的声线里藏着细微波动。
  我比谁都清楚人在何种境况下会变成这种声音。
  那是沉入深海者的嗓音。冰冷,被暗流卷走体温之人的声线。
  我太熟悉了。
  望着他绷紧的手指,我想起卓部长温和的面容。与吴美贤描述判若两人。他总是谦和,对每个同事都亲切。实在无法想象这个人在少年时期背负杀姐嫌疑,更难以将其与吴子贤联系起来。
  传闻未必属实。流言从不等于真相。
  吴美贤的声音打破会议室凝滞的沉默:“现在能帮子贤的只有卓成雄。如果他们还有联系的话。我认为那人才是真正的罪犯类型。相信家父认定卓部长杀姐必有缘由。留学回来故意当上检察官向家父示威,怎么看都不正常。还有什么想问的?”
  “……修改遗嘱后,吴子贤确实与卓部长断绝来往了?”
  “当然。谁会跟钱过不去。子贤贪心,卓成雄也贪心。等家父过世拿到遗产,说不定晚年还能再续前缘呢。家父时日无多,快了。”
  “令尊推举吴子贤任赌场理事,是因为拿下赌场酒店建设项目?”
  “更多是看在卓成雄终于结婚的份上。这根眼中钉总算成家,之后才考虑给子贤安排职位。酒店项目只是让职位比原计划更显赫。”
  “如果卓部长没结婚,赌场理事职位就难了?”
  “当然。家父很固执。所以卓部长放弃子贤选择婚姻。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感谢配合。”
  吴美贤起身恢复商人式的面无表情,轻描淡写补了句:“若真如检察官所说子贤抛尸且协助者是卓成雄,她将自动丧失继承权。请全力调查。梧松早已与吴子贤切割,外界因素不必顾虑。”
  早该在提及遗嘱时就察觉。吴美贤之所以配合调查,和盘托出家事,动机不言而喻。
  我问道:“若证实卓部长涉案,届时能否请您以证人身份出席?”
  “当然,求之不得。”
  吴美贤今日赴约绝非单纯厌恶妹妹。商人行事靠头脑而非情感。她配合调查,只为在家父临终前将妹妹剔除遗嘱。这样自己那份就能增加。吴子贤兄妹共三人。
  离开会议室走向电梯的全程,朱检察官未发一语。我也谨慎保持沉默。
  令人窒息的静默中,电梯门开。修长手指按下1楼与B2按钮,他将车钥匙递给我:”
  我抽根烟再走,你去车里等。”
  “好的,检察官。”
  自卓部长名字出现,朱检察官再没与我对视。他抱臂倚墙紧盯楼层指示灯,头也不回地离开电梯。
  等电梯门关合又迅速按下开门键,我偷偷跟上去。朱检察官穿过旋转门,在外头点起烟。
  我站在远处望着他。
  卓成雄部长的名字竟从吴美贤口中说出。
  此刻他作何感想?我连揣度都无力。
  若吴子贤与卓部长渊源如此之深,若卓部长真协助抛尸……难保与姜宇成社长及老医生命案无关。
  听说卓部长参加过朱检察官大学与研修院的入学毕业典礼。在父母早逝的岁月里,每逢喜事总带着鲜花到场。虽未见过毕业照,想必照片里拿着花束灿烂微笑的朱检察官身旁,定站着卓部长。
  朱检察官仰头抽烟。合身西装勾勒出利落轮廓。那个永远强悍的背影此刻浸透苦闷。他将烟灰抖落满是烟蒂的银色垃圾桶,继续吞云吐雾。
  抽完一支仍不离去。修长手指又抽出第二支。当旧式Zippo打火机点燃烟卷时,我慢慢走近。没走旋转门,推开玻璃门时掌心传来冰凉触感。灌入门缝的夏风裹着阳光。
  我在他背后轻声问:“检察官,要下去吗?”
  朱检察官没有立即回答。迎风沉默许久,他依然背对着我开口:“刚才让你去车里等,怎么还在这儿。”
  “怕您有事需要……”
  以为会挨训,他却没责备。低沉的嗓音再次停顿后说道:“那就站我旁边。”
  “是。”
  我略显局促地站到他身侧。
  朱检察官既没像往常那样递烟,也没看我或碰我。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疲惫寂寥。
  第二支烟燃到半截,他突然低头用鞋尖踢飞石子。小石子滚过台阶,撞在大理石上停下。
  艰难开口。对朱检察官而言难以启齿的话,该由我来说:“检察官,现在退出调查没人会指责您。为追查未必存在的证据,失去重要的人……”
  吐着烟圈的嘴唇打断我:“不退出。”
  “……”
  “我脱不了身。”
  “为什么?您还坚持要查明真相?”
  只要他能好受些,就算我们当回懦夫也无妨。
  现在执着于此案的不只朱检察官。对我而言这也是重要转折点。
  就在不久前,他才首次松口承认我父亲可能并非真凶。从来没人相信过我。
  唯有继续调查,揪出真凶,才能洗刷父亲与我心口的猩红烙印。杀人犯与杀人犯之子这残酷的烙印。
  可即便真相大白,悲惨过往也不会改变。况且我背负这烙印生活太久,久到不幸都成了习惯。
  所以若他能好受,我愿意放任已然破碎的人生继续残缺。但朱检察官拒绝了我的提议。
  向来觉得我优柔寡断的他,这次反了过来。
  我用力劝说:“您不像我是案件当事人。现在执着的吴子贤相关案件,只要想忘就能忘记……”不幸早已成为习惯。
  所以只要朱检察官能好受些,我甚至愿意放任已然支离破碎的人生继续残缺。可偏偏他拒绝了我的提议。向来嫌我优柔寡断的人,此刻立场却彻底颠倒。
  我加重语气劝道:“您不像我是案件当事人。现在追查的吴子贤相关案件,只要您想忘记就能忘记。一旦开始调查卓部长,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失去他。即便最终证明他无罪也一样。这样也没关系吗?”
  “……”
  “就算只以毒品案起诉吴子贤,也没人会指责您。若不是朱检察官,丹贤支厅根本没人能把吴子贤案推进到庭审阶段。”
  “……别连你都来操心我。压力太大了。”
  这回答牛头不对马嘴。突然叫我别操心?正全力说服他的我顿时泄了气:“我给您什么压力……”
  “周六的事。那天别做多余的事,乖乖回家。以现在这种心情恐怕会失控。”
  “……”
  “说允许你和宋科长过夜本来就是违心话。原以为能忍住,但像现在这样糟糕的心情下不行。工作日中午陪你吃饭吧。就当职场应酬我会配合。”
  我直直望向他:“检察官……”
  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暧昧。冲动之下问出埋藏已久的疑问:“……您喜欢我吗?”
  又一次越界的时刻。就像那个擅自踏入他家玄关的周六午后。
  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他的邀请,没有警告,全凭我心血来潮。而且偏偏选在他最痛苦的时刻。
  朱检察官没有回答。他长久凝视地面沉默抽烟,最后将烟蒂摁进银色垃圾桶。我焦灼等待回应,可那双唇终究没有开启。
  委屈涌上心头。若此刻他问我是否喜欢他,我会毫不犹豫给出肯定答案。
  并非奢求天平完全平衡。只希望倾斜的角度能小些,但他从不调整。
  未能得到回应的委屈与对他的怜惜混杂着灼烧眼眶。声音细若游丝:“检察官,您偶尔真的很懦弱。”
  我竟对并非恋人的上司说出如此放肆的话。
  本以为会遭严厉训斥,他却坦然点头与我四目相对。低哑嗓音响起:“知道。所以才依赖你啊。”
  仅仅被叫了名字,胸腔里那层薄膜就像砸在墙上的水气球般即将迸裂。当他的指尖轻触我屏息凝神的脸颊又迅速撤离时。
  “我不能喜欢你。”
  叹息般的补充终究留下伤痕。
  “走吧。”
  通往地下停车场的每一步都沉重不堪。我再度受伤的心与他此刻的痛苦混乱交织。
  他与我并肩走向车辆,用公事公办的口吻指示:“先比对卓部长的DNA和手套上的样本。
  ”
  “那需要申请令状……”
  “不必。经常一起吃饭,我直接拿他用过的物品。”
  “如果匹配呢?”
  “那就……逮捕归案。”
  声音已恢复成一贯的冷静自持。仿佛在谈论陌生嫌犯。真好奇他怎么能这么快整理好情绪。
  “……您真的没事吗?”
  “怎么可能。”
  朱检察官以前所未有的阴沉表情紧闭双唇拉开车门。我默默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身旁传来无法掩饰的悠长叹息,我假装没有听见。
  驶回支厅的路上手机响起。见是国立科学搜查研究院来电,我切换扬声器模式接听。
  “您好。”
  -是李采河调查官吧?朱检察官没接电话。
  “是的,我们刚结束外勤。他现在就在旁边。”
  -啊,这样。关于朝鲜族金某尸体旁发现的手套,姓氏分析结果出来了。幸好姓氏特殊能大幅缩小范围。您也知道如果是常见姓氏就难有进展对吧?
  听到“姓氏特殊“时,心脏为另一种可能性狂跳。担忧终究要成真了吗?
  这起案件正演变成朱检察官的个人痛苦,这种趋势令我无比不安。与吴子贤相关的案件由我来承受苦楚就已足够,深渊却不断拖拽他的脚踝。
  拜托千万别是卓。我颤抖着声音暗自祈祷:“具体是什么姓氏?”
  对方的声音清晰回荡在车厢里。
  -是卓。
  电话挂断后的寂静令人窒息。即便与卓部长毫无私交,我后背仍渗出冷汗。勉强挤出回应:“……谢谢。”
  -报告会邮件发送。
  “好的。”
  挂断电话后沉默目视前方。必须谨慎。我对痛苦并非无知到能贸然开口。
  朱检察官握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紧抿的唇线僵硬如石,修剪整齐的指甲随着轻敲动作在方向盘上忽红忽白。
  最终低沉的嗓音里渗出痛苦:“终究还是姓卓。如果卓部长真是抛尸共犯,前面三起命案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合乎逻辑的判断。但我做出了不似刑警该有的回应:“前几起未必有关。目前还没有确凿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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