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BL同人)——[韩]赫福/헤복

分类:2026

更新:2026-06-29 08:32:49

  李采河描述的李吉永,与我设想中的人物相去甚远。与他眼前的儿子也是。
  本该情感丰沛的李吉永,却养育出近乎无色的李采河——这段充满感情的叙述到此为止。
  他常年湿润的眼睛此刻浸满水光,却始终没让泪水决堤。声音偶尔因激动颤抖,但情绪从未失控。
  他似乎决不愿在我面前哭泣。这份倔强曾令我深深着迷,此刻却莫名感到失落。
  我不置可否地静默聆听,他纤细的手指突然握住我手腕。那体温冰凉得惊人,仿佛他体内从未有过春天。
  李采河紧抓着我,换了个角度继续:“朱检察官,请暂时抛开其他信息,只看作案手法。先别管密码和DNA。若非同一人所为,锥刺的次数和方式不可能如此一致。吴子贤与姜社长相识,具备深夜进入住宅的条件。从背后刺颈的作案方式,女性也能完成。虽然锥子在韩国算罕见凶器,但既然本案涉及朝鲜族毒贩,或许与俄罗斯有联系?凶手可能熟悉该国文化才选择锥子。”
  他同样选择了理性论证,逐条分析两案必为同一人所为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杀害姜社长的凶手侧写……与父亲相比,吴子贤更吻合。”
  我完全理解他提及侧写的用意。这也正是我最在意的疑点。
  我们都清楚那个让李吉永显得不像凶手的残酷经验:熟人作案时,用利器反复攻击对方面部和颈部绝非易事。
  “因为刺击位置和次数?”
  “嗯。这明显是典型的仇杀。各刺了二十多下。吴子贤对姜社长有私怨,李吉英却毫无动机。教唆杀人很少会出现过度杀戮,您知道的。”
  “……确实。”
  “而且若想带走凶器伪装成其他武器,通常会再用伪装凶器刺一次尸体后弃置现场。但本案凶手是刻意刺穿颈部后将锥子留在原处——还是从正面。这分明是复仇标记,可能是签名特征。比起雇凶,更符合亲自复仇的模式。嫌疑人必须具有对姜社长怀恨在心的性格特质。”
  这些话想必在他心底压抑已久。那些无法宣之于口,只能独自反复梳理的思绪,此刻流淌得无比流畅。
  倾诉时,他圆润的脸颊泛起红晕,指间烟蒂积攒的苍白烟灰簌簌飘落。他比任何时候都恳切地凝视着我。在天台这样的地方,仍紧握我的手腕不放。
  我望进他深邃的瞳孔,看阳光在其中破碎散射,突然明白他在做什么。
  李采河不是在说服我。
  而是在哀求我。
  “检察官,连环杀手也很少会毁损面部……”
  “我懂。按侧写分析,吴子贤确实比李吉永更符合凶手特征。受雇杀手通常只求致命,不会无谓宣泄暴力。”
  他近乎悲切地点头,仿佛害怕我改变主意。随后深呼吸,像是要平复情绪。
  若我是能让他安心的人该多好。可惜我说不出“我相信“或“李吉永肯定被冤枉“这种甜言蜜语。于是往满怀希望的李采河心里投下一粒沙:“这个假设只有一个漏洞。”
  “是我吗?”
  他偶尔出奇地迟钝。
  “不,先别管'我被你动摇'这部分。”
  “那……”
  “刚才你自己提到的密码和DNA。”
  “吴子贤有可能破解密码。”
  “难说。等吴子贤抛尸案调查有进展再讨论吧。我会再见见姜社长次子。”
  “我也一起……”
  “不,我一个人去。”
  不能让李采河同行。听到这个决定,他不满地抿了抿嘴,但很快顺从地点头。
  “明白了,检察官。”
  “回去吧。”
  正想捻灭没抽几口的烟转身,他再次抓住我手腕。
  “谢谢您。”
  那只仿佛永远等不到春天的冰凉手掌松开时,我几乎要握住它分享体温,最终只是凝视着自己指尖作罢。李采河缓缓低头:“真的非常感谢。”
  “谢什么。什么都没为你做,也没证据表明你父亲无辜。”
  “不。光是您愿意考虑他可能被冤枉……就足够了。”
  “够了。谢字都要磨破了。”
  “谢谢。”
  他用手指抚平颤抖的嘴唇,恢复平常的淡然表情。随后抛出意外的问题:“尹圭浩检察官真的可信吗?”
  回想尹圭浩的履历。与双胞胎妹妹尹素妍不同,是个热衷钻营的类型。
  “……别的案子未必。他太醉心权术。但这起案件应该没问题。”
  “因为尹素妍检察官调查过赌场和梧松建设的黑幕?”
  “没错。尹素妍当初调查的是谁?当然是吴子贤。所以尹圭浩会在这盘棋上全力以赴——成为我们需要的棋子。”
  李采河似乎还有话要说,但像往常一样谨慎地咽了回去。
  回到检察室后,我写好对吴子贤的搜查令和逮捕令申请送去尹检察官办公室。他正在讯问李采河的舅舅。确认午休时擦肩而过的那张脸后,我对尹检察官点头示意。他带我走进用作办公室的附属房间。
  “稀客啊朱检。最近常来串门?”
  “吴子贤的令状申请。”
  “吴子贤?”
  听到名字的尹圭浩眼神骤变。我爽快点头:“违反毒品管理法。抛尸嫌疑需要逮捕后深挖。这案子也交给尹检料理吧。”
  “证据确凿?”
  “没证据敢动赌场理事?虽然被家族排挤,毕竟是梧松集团小女儿。联合调查吧,程序由你负责,审讯以我为主。脏活我来,功劳归你。”
  他快速翻阅我从文件袋取出的资料。看完国科搜尸检报告和各种鉴定结果后,尹圭浩咂了咂嘴:“剧本很完整啊。”
  “当然。绝不可能是巧合。”他从我递去的文件袋中迅速抽出资料浏览。看完国科搜尸检报告和各种鉴定结果,尹圭浩咂了咂嘴。
  “这剧本很完整啊。”
  “当然。绝不可能是巧合。”
  “毒贩和吴子贤的联系痕迹……”
  “都翻遍了。两人都用黑号没查到。朝鲜族尸体被抛那天,在附近基站发现个可疑号码1225,具体资料稍后共享。若抛尸属实,应该是共犯号码。”
  “就算是吴子贤,刑案也没那么容易脱身。经济犯罪反而轻些。”
  “没错。所以才从这个角度切入。更大布局容后再禀。”
  “这么白送我真行?”
  “正好还尹检个人情。”
  “想送我调回首尔的业绩?朱检为何要送这礼?”
  这蠢货究竟在说什么。
  除了李采河,能听懂人话的实在不多。他虽偶尔也说些不合时宜的话,但工作交流向来干脆。
  我深叹口气夺回他手中文件扔在桌上,陷进沙发。尹检察官跟着在对座落座。
  “我对升迁没兴趣。自己都不在乎,更不关心他人前程。”
  “那……”
  “我要的是复仇。所以捎上尹检。”
  “……就为这个?以毒品管理法和抛尸罪起诉吴子贤,一审量刑不会太重。十年都判不到。
  ”
  “说过还没亮底牌。审讯交给我,最后必让她身败名裂。”
  尹圭浩并不知晓我与李采河共享的疑点,对我的笃定将信将疑。他虽憎恶吴子贤,却不知她可能涉及连环命案。
  我转移话题。这次我有情报要挖。
  “外面那位是World洗衣店老板?”
  “嗯。”
  “调查顺利吗?有无异常?”
  通常不共享侦查进展,但尹圭浩本就不是恪守原则的人。所以已故的尹素妍检察官当年才会撇开双胞胎兄长找我商量。不知是因这记忆,还是因李采河在天台那句“尹圭浩真可信吗“,此刻格外在意这点。
  尹检察官架起腿摩挲下巴,沉思片刻后摆出慎重表情:“疑点太多。证据也充分。再乱来的账目也不该离谱至此。还有克扣员工工资的情况,数罪并罚能求刑五年。”
  “除了疑点,没别的异常?和赌场有关的。”
  “意外的是和赌场几乎无关。反倒查出大量其他客户贿赂和围标记录。”
  所有客户都有行贿,唯独最大客户赌场干干净净——这不合常理。
  这异常让我脑中亮起警示灯。
  “对了,李采河是朱检办公室的侦查官吧?”
  这名字让我从沙发靠背直起身。正怀疑是否有人冒用李采河名义行事时,心脏重重撞击胸骨。这器官平日几乎感觉不到存在,近来却频繁彰显存在感。
  一切皆因李采河而起。
  “怎么?李组长涉案?”
  “不,不是。查账发现频繁有款项汇入他账户,细查才知是外甥。金额倒不足为虑。但侦查官竟是朱检麾下,这才多留意。”
  “管好你的嘴。”
  “我嘴严。”
  “别轻信任何人。”
  “我可不像你这般冷血。”
  “交易记录发我。我要查汇款明细。”
  “查这干嘛?你们很熟?”
  “……算熟。”
  “该不会受托调查才推给我吧?让自己带的侦查官亲戚查自家案子本就蹊跷。上头施压你都纹丝不动是出了名的。区区洗衣店老板……”
  不能放任误会,我抬手打断:“是查案时偶然发现疑点才立案。因涉自己人需避嫌才转交。”
  “也是。您确实连自己人都照查不误。”
  “既知我为人就别瞎猜。”
  “听说李侦查官是警大毕业?能力如何?”
  尹圭浩状若无意道。我不自觉皱眉反问:“你怎知别组侦查官底细?”
  “支厅就这么大。我也有些好奇。”
  “听到什么传闻值得好奇?”
  “警大出身却辞去警职当八级侦查官不奇怪吗?加上舅舅账目频现其名。”
  原以为他只关心升迁相关。没料会对李采河上心。脑中响起不悦的杂音。
  正斟酌回应,尹圭浩又冒出惊人之语:“何况那张脸太醒目,新人报到时就记住了。女职员们也很关注呢。朱检的人气怕要被抢。”
  “……废话少说,先走了。”
  我尽量冷淡回应。尹圭浩耸肩露出微妙笑容,靠回沙发。强忍不适起身回办公室。
  李采河、宋课长、卢事务官都在伏案处理文件。检察室工作八成是文书。我们淹没在文山牍海中,用蓝顶针压住泛滥的字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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