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BL同人)——[韩]赫福/헤복

分类:2026

更新:2026-06-29 08:32:49

  不是迟钝,是真没料到。这荒唐推测让我瞪圆眼睛。
  “尹检察官为什么要挖我?”
  “难道是我蠢到向李主任抛出橄榄枝?挖走办案快的调查官,对有野心的检察官来说是基本功。”
  “……您刚才的用词,很像从前语气呢。”
  回程路上啜着外带咖啡,偷瞄朱泰善。明明温柔能干,却总因毒舌吃亏。虽改善许多,偶尔仍会露出锋芒。
  朱泰善把意外粘在嘴边的糖霜自然递给我。
  “抱歉。采河,不是冲你,是说尹圭浩。他之前借调你的请求,看来不是客套。”
  最后那句近乎自语的呢喃,还是飘进我耳朵。
  “……你们互发短信也让人不爽。”
  “重申一遍,这是职场社交。”
  “语气真生硬。”
  “而且我不想去尹圭浩检察官那里。您这种猜测让人不安。”
  “正因为可能性存在才会不安。”
  “……您能拦住吗?”
  “尹圭浩这种货色,掀不起风浪。校友、同期的关系网足够应付,还有些欠我人情的。”
  这笃定回答抚平了骤然腾起的不安。我满意现在的生活,满意到不愿任何改变。即便将来可能调往其他支厅或部门,至少想圆满度过当前任期。
  不是贪心,是合理期许。
  朱泰善沉吟片刻又补充:“素妍才不是这种德性,她向来耿直。那混蛋却满脑子升官发财。”
  或许是寒风中间歇飘落的红叶作祟,他侧脸忽然显得寂寥。转瞬即逝。
  很快他像甩开回忆般喝完咖啡,低头对我浅笑。那笑容透过纸杯传来的温度更暖,让我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真好。看来他也释怀了。
  走向办公室时,我们商量周末当日往返的海边之旅。入夏后,我们都爱上了伫立坚实大地欣赏的海景。阴晴皆美,没有一刻不值得珍藏。
  下午红酒盗窃案的受害者前来接受调查。四十代男性纳大海,职业红酒零售商。同行的老妇人是他母亲金贞礼,正是当日交接红酒箱的事主。
  红酒商晃着粗金链,拎名牌手包踉跄入座。凶悍外表意外散发着怡人柑橘调香水味。
  他母亲衣着也显家底,虽不如儿子张扬,那件搭在椅背的驼色大衣尽显优雅。
  核对身份后,我向男子确认警方陈述。
  “纳先生为何让母亲转交红酒?”
  “要给客户送货,准备装车。结果母亲暂时放下箱子进屋的功夫,整箱就不见了。”
  “记录显示交接时间是上午十点?不是下午?”
  “对。我开店早,八点营业。”
  酒类店铺通常营业较晚,零售商尤甚。
  “为何选择清晨营业?”
  “上午要整理前日账目和打扫。对账比想象中耗时……晚上打烊后实在不想碰数字。”
  这详细解释让我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不过红酒对令堂而言应该很重?”
  “别看我母亲这样,身子骨硬朗。我创业初期她就帮着看店。”
  “听说空瓶和纸箱是您本人而非警方在推车里发现的?怎么找到的?”
  “随便在金属工厂周边转了转就发现痕迹。红酒有香气啊。警方根本敷衍了事,我只好自己查。还拍了照。”
  “是这张吗?”
  出示警方报告里的照片后,纳大海摇头。
  “这不是我拍的。角度不同。我拍的是这张。”
  他手机里的照片与警方版本几乎雷同。堆满废品的推车确属池英淑所有——车侧“埋设土豆汤“的赞助招牌是铁证。这是面向废品回收老人的公益项目,每辆车广告牌不同。
  唯一区别是拍摄角度。我蹙眉端详片刻后请求:“请把这张发给我。我的号码是……”
  报号码时,朱泰善从文件堆抬起视线直刺过来。明明可以转交,他却对我给人联系方式格外敏感。
  核对警方陈述时,金贞礼始终安静坐在儿子身旁。作为遗失红酒的事主,这般局促情有可原。
  若纳大海稍替母亲着想,本该独自前来。这个粗声大气、举止鲁莽的红酒商,与精致行业所需的细腻相去甚远。他突然提高嗓门:“总之那老太婆太可恶,必须严惩!穷就能为所欲为?把别人红酒倒光……这种乞丐就该吃牢饭。知道我母亲多受打击吗?”
  “完全没考虑和解或宽恕?”
  “当然!警方也好检方也好,为什么总问我这个?我做错什么了?现在是在偏袒加害者吗?这不就是变相施压要求我们谅解?”
  他砰砰拍桌抗议,我冷静解释:“纳先生误会了。盗窃案中很多受害者宁愿接受赔偿也不愿对方重判,所以开庭前需要确认立场。”
  “哦?就算不和解,检方不该帮我追讨赔偿吗?这算什么办事态度!”
  “追偿是您的正当权利。刑事判决后可以提起民事……”
  “民事?开什么玩笑!法律是站在罪犯那边的吗?被害已经够冤了还要打两场官司?”
  纳大海越吼越激动,朱泰善低沉的嗓音突然切入:“请控制音量。调查官只是例行确认。有些问题听着刺耳,但必须询问。关于赔偿程序,调查官解释得很清楚。”
  男子视线落在检察官桌面的黑色名牌上。
  朱泰善检察官他张了张嘴,最终乖顺低头。朱泰善刻意叹出声响,指示我:“李主任,送客吧。别让高龄母亲久等。”
  “是。”
  迅速收尾笔录。两人刚离开,卢善熙事务官就打了个寒颤。
  “天啊,没事吧?最讨厌大呼小叫的人。母亲在场还这么没教养。老人家多难堪。”
  “习惯了。损失金额不小,激动也正常。对我们来说是日常工作,对受害者却是持续煎熬。”
  “哎呦……我们李主任心肠也太好了。”
  这浮夸称赞反而让我尴尬。正不知如何回应,她突然抛出意外问题:“考虑相亲吗?”
  “暂时没打算。”
  “可惜了。明明很多人喜欢你。”
  “我?不会吧。”
  “千真万确!总窝在办公室谁知道你多抢手?整天工作也不是办法啊!”
  她促狭的表情让我干笑。但工作确实最轻松,或许真是问题。
  同居人同样工作狂,频率一致反倒幸运。
  这么想着,我放大纳大海发来的现场照片。比警方版本更完整呈现了推车与周边环境。
  警方起初可能没料到废品老人盗窃案会移检方起诉。照片与初期记录都很潦草,连被盗金额都含糊其辞。
  而纳大海作为受害者拍得极为详尽。粗犷外表下的细腻,恰如他萦绕不散的柑橘香气。
  满载废品的推车艰难停在金属工厂前。难以想象上午见过的老妇人能拉动这般庞然大物。
  放大照片逐寸检视。载物多是废品:工厂废铁、杂瓶、湿纸箱。明知是罪犯,仍不禁与拎名牌手包的纳大海形成残酷对比。
  池英淑根本付不起赔偿金。涉案金额可能让她获实刑,这落差更显心酸。
  苦涩地滚动照片,突然在无数空瓶间瞥见熟悉的维生素饮料。
  “永生水……”池英淑根本无力支付赔偿金。考虑到涉案金额,她很可能要面临实刑,这愈发凸显出生活的残酷落差。
  我苦涩地滑动屏幕检视照片,突然在堆积如山的空瓶间瞥见熟悉的维生素饮料。
  “永生水……”
  连这声低语都没逃过朱泰善的耳朵。他翻动文件的手指蓦然停住,抬眼望来。
  “永生水怎么了?”
  “废品老人的推车上有永生水空瓶。只是随口一说。”
  “未必无关。你觉得她是购买者?”
  “更可能是捡来的。毕竟永生水总部在丹贤市,本地消费者不少。”
  “李主任,池英淑不是有个孙女和孙子?试着联系看看?”
  我凝视逆光而坐的检察官。看来起诉废品老人的事也让他心有芥蒂。
  旁人永远看不透这张冷峻面孔下藏着的温柔。就像他最终接纳了杀父仇人之子的我。连我都会被他冷淡语气蒙蔽,偶尔忘记朱泰善的真心,甚至埋怨他太过冷漠。
  “警方联系时孙女表示与此无关并拒绝配合。孙子压根没接电话。”
  “我知道。”
  “好的,那我再试着联系。”
  我二话不说调出孙女号码拨通。
  “是池英淑女士的孙女吗?我是丹贤支厅刑一部调查官李采河。”
  -是负责奶奶案子的人?
  “是的。”
  -正好我也想联系您。能见面谈吗?
  孙女似乎改变了主意。
  “您什么时候方便?”
  -我在外地工作,这周赶不回去。下周可以请半天假坐高速巴士,大概七点到?不过那是您的下班时间吧?
  “没关系。我平时那个点都不下班。”
  朱泰善认知里的准时下班永远是七点,至今未改,还时常加班。能让他调整上班时间已是万幸——否则以“一起通勤“为由,我非得跟着凌晨上班不可,可没他那种工作狂体质。
  手机弹出朱泰善的消息。
  【说话带刺?嫌我下班晚?】【专心处理文件吧。您最近不是很忙吗】【这点闲聊时间还是有的。具体周几七点?】【下周工作日七点。有空也请专注案件。最近检察厅工作量您最清楚】【角色反了吧。嘴这么毒】【青出于蓝】我每个字都带着骨头回复。
  偷瞄朱泰善时,正巧看见他嘴角微妙地上扬又压下。莫名涌起的成就感中,我戴上指套埋进文件堆。同办公室的恋人也是如此。
  *一周前朱泰善要求委托的痴呆检测结果显示池英淑并无异常。若确诊早期痴呆本可酌情减刑,不知该庆幸还是遗憾。
  在逃的李文哲仍杳无音信。偶尔碰见的尹圭浩检察官脸色比日渐寒冷的秋日更显惨白。
  他虽极力讨好部长争取时间,但一周未能缉拿逃犯,部长的怒气已如结束休眠的火山口,随时可能喷发。
  喜好搬弄是非的小支厅里流传着尹圭浩调任首尔彻底泡汤的传闻。我向朱泰善提及此事,反被训斥别多管闲事。
  如常忙碌的一天。下班前处理完三起案件。待阅文件堆得触到天花板,仍咬牙全部解决。
  每天汹涌而来的案件从不会自行退潮。全检察厅的人翻烂卷宗、熬红眼睛,才勉强清空柜中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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