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BL同人)——[韩]赫福/헤복

分类:2026

更新:2026-06-29 08:32:49

  “搜集情报是检察官的本职。我也是丹贤出身,多少听过些传闻。”
  朱检察官的大手仿佛扼住我喉咙。呼吸卡在喉间几近昏厥,但早已习惯冲击的大脑仍接收着他的话语。
  我狠狠咬住口腔内侧。感觉不到疼痛却仍像从前那样反复撕咬,将濒临崩溃的情绪粗暴拼凑,让面容恢复空白。
  现在我知道了。这种时候必须尽可能平静地说话。
  不能发怒,也不能哭泣。
  “我和那个人不一样。”
  我厌倦地揣测着水蛭般的不幸何时才会松开咬住血肉的口器。用力抑制发热的眼眶,直视朱检察官继续说道:“若检察官愿意相信这点,我会全力以赴。”
  我已不想再为父亲的事痛苦。早就不再为他辩解。
  他温热宽大的手掌整个包住我单边肩膀。俯身凝视我的朱检察官,眼神不知何时已锐利如锥尖。
  “李主任和我,说不定会成为不错的搭档?”
  朱检察官是把精心打磨的利刃。既能劈刺也懂进退的刀刃。
  他唇角上扬露出看似敦厚的表情,用乍听温柔的语气说道:“那么调任我检察官室侦查官的提议,就当是接受了。现在起我们就是共谋关系。”
  共谋。
  虽不知要共谋什么,我还是先给出回应:“好的,检察官。”
  无论他所谓的共谋为何,服从便是。
  这就是我选择、归属、又被放逐的世界。


第04章 人事调动
  那夜起即使服用助眠药物也无法安睡。通过考核调任检察厅后,与敬仰的朱检察官产生交集的我不敢有丝毫松懈,唯恐被人察觉周身萦绕的血色。
  殊不知朱泰善检察官不是看见血色的人,而是能精准解读我胸前猩红文字的人——李吉永之子这罪名。
  但另一方面,明知身世仍发出共事邀请的事实也带来微妙慰藉。通常知晓那起命案后,人们都会像对待诅咒之物般将我推开。若非人类之躯,恐怕早被扔进火炉烧成灰烬。
  有时连我自己都想跳进火堆。生怕污染别人的子女。
  朱检察官态度虽倨傲,在这方面却作了例外选择。选择与我共谋,邀我共事。
  除却身世被揭穿,还有件事令我难以入眠。舅舅家开始频繁联系母亲。
  给曾善待我的表姐发信息,得知舅舅正为我不去中秋问候、不寄零用钱、不打电话的事对舅妈大发雷霆。
  你知道爸的套路。说什么忘恩负义啦,为你操碎心啦。别联系。采河,你以为对那女人好她会感激?
  可看着舅妈总忍不住心软。
  别这样。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我也停了给爸的零花钱。他家洗衣店生意不差,纯粹是摆谱罢了。
  我会忍住的。谢谢姐。
  结束与表姐的短信后,我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放弃睡眠咀嚼童年往事,抵抗着接舅妈电话的可悲冲动。
  记忆中舅舅总在深夜踹门惊醒我。光是回想就令身体微颤。叫醒理由无非是端水、煮面、买饮料这类琐事。
  但我因此夜夜难眠,动作稍慢便会挨拳头,常被罚面壁数小时。不堪“白吃饭“的指责去打工,工资全数上缴却换不来虐待停止。后遗症全化作了失眠。
  上周才飘过雪,今早上班又逢冷雨。这场暴雨让十二月徒有其名。
  浑身湿黏地踏入办公室,迎面撞上前辈异常的眼神。那分明是瞪视。
  “早上好。”
  我先问候却遭无视。尴尬地想向其他人致意,却无人与我视线相接。
  僵硬地挂好外套按下电脑电源。面对漆黑屏幕回想昨日是否犯错。同事们骤变的态度与背后如有实质的谴责,都是我经年累月熟悉的体验。
  少年时代,每当我推开教室门,朋友们就会别开脸,待我面朝黑板就座,才齐刷刷盯向我后脑勺。有些视线无需亲眼确认。
  检察厅通讯软件自动登录。看到同期们接连发来的信息,才明白氛围突变的原因。
  采河,听说已经调任检察官室侦查官了?
  李主任,调动怎么这么快?跟升职没两样啊。恭喜!
  轻轻吸气。难道就为这个?登录内网查看公告。
  人事任命8级书记官李采河-丹贤支厅刑事1部512室侦查官调动比预期更快。但8级职员调任侦查官并不罕见,没想到反应如此恶劣。是我误判了。
  虽通过朱检察官考核获得资格,旁人却无从知晓。
  思绪如积云翻涌。我咬着下唇佯装无事,开始阅读法院送达的罚金令。尚未录入完毕,身后响起科长声音:“李主任,聊两句。”
  “好的。”
  起身应答时,皮肤刺痛着无数视线。随科长进入里间办公室。
  “要咖啡吗?”
  关门时问了句朱检察官听了会叹气的老套问题。科长轻轻摇头。我们隔桌而坐。他单刀直入:“怎么回事?和朱泰善检察官认识?”
  “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点名要你?”
  “……毫无私交。几周前一起值过尸检班,仅此而已。”
  “啊,尸检。是有这回事。”
  科长看过值班报告。对方再度吐出浓重烟云:“看来那次表现很出色。虽然不明白共事一桩案子能看出什么……严格来说调任侦查官不算升职,但确实是晋升必经之路。好些排在你前面的人都没轮到。”
  他分明清楚我的履历。那两年警龄在他脑中想必已被抹去。对方又吐出一口浓烟说道:“看来值夜班时表现不错。虽然不明白共事一桩案子能看出什么……严格来说调任侦查官不算升职,但确实是晋升必经之路。好些排在你前面的人都没轮到。”
  他分明清楚我的履历。那两年警龄在他脑中想必已被抹去。若非这段经历,朱泰善检察官根本不会多看我一眼。可我没法反驳。科长机械地说:“总之恭喜。”
  “……谢谢。”
  “明天就上来报到吧。原侦查官要出国研修,打算用完年假再走。原定下周出发,所以日程提前了。你手头工作交接给前辈。”
  “明白。”
  “去忙吧。”
  起身鞠躬退出办公室。知晓缘由后,罚金科的空气更令人窒息。
  午饭时间以为前辈提早去了洗手间,结果全科唯独我被排除在聚餐名单外。小支厅没有同期,同事集体排挤意味着只能独自用餐。独处本无妨,但若在食堂偶遇反而难堪。
  不知算幸运还是不幸,食欲全无的我选择继续工作。正整理文档敲着键盘,玻璃门映出人影。抬头看见朱检察官经过,我半起身行礼,原以为他会像往常般径直走过,不料他推开了门。
  “怎么一个人。”
  说好不用敬语的他看来打算彻底平语相待。倒不令人反感,我如实回答:“有些反胃。没吃午饭。”
  “李主任调动太招摇?但这也太幼稚了。”
  真是敏锐。
  他环顾空荡的办公室,突然转身离去。我托着下巴叹了口气。
  朱检察官知晓父亲犯下的姜宇成锥杀案虽是风险,但我没拒绝侦查官职位。正因敬重他才更贪婪——为他在警局时期替我洗刷冤屈,为他不曾回避尹素妍检察官。何况那冷淡态度下,终究是认可我能力的选择。
  可拼命工作赢得青睐的结果,竟是再度被组织孤立。强咽下涌到喉头的酸水,这荒诞人生令人作呕。学生时代也如此。无论是躲避球还是足球,我永远是最后被挑剩的队员。
  直到傍晚六点才从整日的如坐针毡中解脱,起身向众人道别。无论如何收尾要漂亮。即便背后遭人非议,至少当面不能落人口实。
  “承蒙关照“、“受益匪浅“、“同属支厅望多指教“。恭敬地逐一问候后,又单独向科长致意才收拾物品上楼。
  罚金科尚且如此,检察官室同仁会怎样反应?
  想到可能再度被群体排斥,四肢顿时发软。紧抱装满私物的蓝色扣押箱,轻敲512室门扉。朱检察官不在位,倒是上次在官邸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宋河那组长起身相迎。
  “哟,李采河主任。恭喜调任。好好干。”
  “谢谢组长。”
  “这位是卢善熙书记官。”
  五十出头的卢善熙是丹贤支厅资深书记官之一,负责管理检察官室日程与文书流转。她引我到空位前亲切招呼:“东西放这儿吧。上次见过?欢迎加入。咱们检察官室又多一位帅哥。”
  宋组长打趣道:“书记官,我也算在内吧?”
  “那当然。要不是朱检察官珠玉在前,宋组长就是咱们支厅第二……”
  她突然瞥我一眼,急忙改口:“不对,第三美男。”
  “这也太伤人了吧。”
  “我这人实在不会说谎。”
  从未受过外貌称赞的我耳根发烫。当然这温度里混着深切慰藉。终日冰凉的体温终于回暖,甚至能感受到办公室暖气片的炙热。
  表面故作镇定,但从看到调令那刻起就惶惶不可终日。连罚金科都因菜鸟调任侦查官而氛围不佳,若检察官室同仁也排斥,职场生涯将举步维艰。何况朱检察官本就不算友善。
  虽未遇见朱检察官,但同仁的温暖迎接让我次日走出官邸时重获生机。支厅门前偶遇罚金科同事虽略显尴尬,仍主动欠身问候。对方态度冷淡,但这种程度尚可承受。
  据说六点半到岗的朱检察官,在我八点半上班时早已伏案批阅文件。
  “早上好。”
  “嗯。”
  这声“嗯“……同样是平语,却与刑警们粗犷的腔调截然不同。
  偷瞄一眼头也不抬的他,挂好外套入座。键盘旁放着属于我的柜门钥匙。
  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检察官。”
  “说。”
  “您对其他同事也说平语吗?”
  “不。”
  “那其他人在场时,也只对我这样?”
  “不,那时得用敬语。不然破坏氛围。”
  “这样啊……”
  该庆幸他至少顾及旁人眼光吗?虽是为自身形象考虑,但若检察官独独苛待我,难免引发集体排挤。这点道理我还懂。
  毕竟检察官室的主心骨永远是检察官。
  学生时代,连教师都疏远我时,霸凌往往变本加厉。
  正埋头准备工作时,忽觉视线刺来。解救我的是一身朝气进门的宋河那组长。
  “早上好,检察官。李主任也是。”
  “您好。”
  “早。”
  我与朱检察官的声音意外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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