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BL同人)——[韩]赫福/헤복

分类:2026

更新:2026-06-29 08:32:49

  这次朱检察官的瞳孔剧烈震颤。凝视着那双如深海般漆黑的眼眸朝我张开的模样,我预感自己触碰到了他心中唯一的正确答案。
  强压颤抖继续道。尽管内心确信,仍害怕可能是误判。也担心在检察官面前卖弄会显得狂妄。
  但既然开了口就必须说完。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最初觉得凶器是锥子就很反常。我国凶杀案多用刀具或钝器,要么就是扼颈。锥子螺丝刀这类工具通常是窃贼破门用的。所以怀疑是窃贼行窃时突发杀人,但翻动痕迹很违和。而且……”
  “李采河主任。”
  他打断我站起身。
  “剩下的去天台抽根烟说吧。”
  “好的。”
  朱检察官拎起薄外套,没走电梯而是转向安全通道。我们沿着鲜少人用的消防楼梯登上顶层。空荡走廊里两人的皮鞋声格外响亮。
  大手推开沉重的铁门。天台上空无一人,地面正积着薄雪。我和他站在入口处的遮檐下望着飘落的雪花。
  朱检察官用漂亮的手势抽出香烟,也递给我一支。
  “抽吗?”
  “谢谢。”
  我没多话就接过来。
  其实我不抽烟,但必要时会抽。为了和同事刑警拉近距离,或是审讯间隙从嫌疑人嘴里多套点线索。
  此刻并非必须抽烟的场合。但若说想借此拉近与朱检察官的距离,这念头是否有些奇怪?
  朱泰善检察官掏出看似陈旧的Zippo打火机。是灌油的老式火机。
  咔嗒几声火星四溅,可能油料耗尽始终点不着。他咂了下舌。
  “有火机吗?”
  “没有……要下去买吗?”
  “不必。总能点着一支。”
  反复尝试后终于点燃。他深深吸了口烟,白雾从好看的唇间逸出。
  “含着。”
  遵照命令式口吻张嘴时,他的影子笼罩下来。朱检察官低头将他自己唇间的烟凑近我叼着的烟头。以为会碰到嘴唇的瞬间肩膀僵直,相接的却只是两截烟蒂。
  近在咫尺的距离能清晰感知他的眼神与呼吸。混着体味的沉郁香水余韵落在鼻翼。他压低声线呢喃:“李主任,得吸才会燃。”
  “啊……”
  短暂忘了这动作的本意。被眼前冷峻的眉眼摄去心魂发出轻喘,才慌忙嘬住滤嘴。随着吸气,相接的烟头亮起火星。抬起低垂的视线再次看他。纤长睫毛与挺拔鼻梁。
  又颤抖着吸吐一次,烟头完全燃红时,朱泰善检察官的脸终于退开。手指发颤地夹着烟,一时不敢对视。柔和的嗓音突然摩挲耳膜:“假把式。”
  “……什么?”
  慌张抬头。朱检察官叼着烟,只转动眼珠瞥我。
  “看来不抽烟。不必勉强。”
  “……不是的。偶尔会抽。”
  他显然不信,但疲惫地后仰吐出长烟。在对方体内循环过的烟雾消散于飞雪中。
  朱检察官又吐出一口烟圈才提及梧松公寓锥杀案。
  “李主任说得对。凶手虽供称行窃时杀害朴奶奶,但那些翻动痕迹太刻意。衣袋全翻出、物品倾倒,与真正盗窃留下的细致痕迹有差。比如只动针线盒不翻下层,没掀开厚重床垫枕头——若是老妇遭窃,这些本该是重点目标。”
  “但伪装得很专业。”
  “过于专业了。”
  “专业到怀疑是熟悉侦查的人伪造的。初犯做不到这种程度。从逻辑看,凶手要么深谙刑侦,要么就是惯犯。”
  “可自首者毫无前科。连盗窃记录都没有。”
  我弹掉烟灰继续假抽。朱检察官此刻才向我展露真实想法。
  “而且说是盗窃,门锁却无破坏痕迹。若非这点,翻动痕迹的违和感还能解释为新手笨拙。”
  “门是奶奶自己开的。”
  “说明凶手要么是熟人……”
  “……要么是可信身份者。比如穿着送货制服、警服,或出示了证件。”
  “不错。”
  朱检察官点头,咬紧烟蒂低语:“还有,二十多锥对窃贼来说太过了。”
  朴奶奶倒在客厅沙发旁,后颈插着锥子。朱检察官像陷入沉思般低头。望着飘雪连吸数口,周遭烟雾愈发浓重。
  他突然用锐利的目光俯视我。
  “觉得反常就这点?既然敢提,应该还有更确凿的依据。”
  被说中了。其实在办公室就想说。或许因他等待回答的目光停在我唇上,致使说话时嘴唇不自然地翕动。
  “我认为插在奶奶身上的锥子并非真凶器。凶手带走了行凶用的锥子,故意插上奶奶家里的另一把。警方已确认那锥子是奶奶所有。”
  “……”
  “锥子粗细长度与尸检伤痕不符。周日我特意去五金店买了同款比对。案卷没标注具体尺寸。奶奶后颈的锥子长15cm,粗1-2mm。”
  “但尸检报告显示创道深20cm,直径3mm。”
  “是的。即便考虑误差,实际凶器也该更粗长。真凶似乎刻意隐藏自用锥子。特意替换的行为很可疑。”
  “这点更不像普通人了。若凶器不在现场,警方必定全力追查。换上别的锥子反而免去这麻烦——实际也如此。”
  “为何要换锥子?”
  “当作纪念品,或是旧物,又或是会暴露身份的特制品。”
  朱检察官流畅列举出几种可能。似乎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突然紧皱眉头,粗暴抓乱一丝不苟的头发。黑发竖起又落下。
  我不明所以地绷紧肩膀。朱检察官连“操“都骂出口,望着远处深吸烟平复情绪。
  沉声再度发问:“李主任还见过其他锥子杀人案?”
  最先浮现的是父亲用锥子刺死赌场老板的案子,但我立刻将这念头抹去。他问的应该是我经手过的类似案件。
  “锥子没有,但见过螺丝刀作案。凶手是俄罗斯外劳。办案时了解到,在俄罗斯螺丝刀和锥子作为凶器的使用频率不亚于刀具。他们会把螺丝刀头磨尖。”
  朱检察官衔着烟的嘴唇微微张开。
  还以为我疯了。
  他嘀咕得太轻,我不确定是否听清。但这位素来笃定的资深检察官竟露出自我怀疑的神情,实在违和得让我以为是错觉。挟雪的风声也太吵了些。
  朱检察官突然将燃短的烟摁进银色垃圾桶,又取走我指间只剩灰烬的烟。他偏头挑眉似在征求同意。怕迟疑显得奇怪,我赶紧点头。
  看着他含住我吸过的滤嘴,脚趾不由蜷缩。忽然好奇朱检察官是否也这样接过别人的烟。
  或许只因火机油尽。
  但他对抽我抽过的烟似乎毫不在意。
  “如你所知,自首者是七十多岁无前科男性。与死者素不相识,也不像会用锥子作案的人。没理由让警惕性高的老人开门。”
  “翻动痕迹的精巧程度不像古稀老人能伪造的。”
  “现在换我问。若是假供,动机何在?”
  “……或许另有主谋指使杀人,执行者顶罪?”
  “教唆杀人不会捅这么多刀。这种过度杀戮通常源于深仇。虽然凶手伪装了凶器,但特意将锥子插在后颈的行为,本身就是典型的仇杀特征。”“这次换我问。若是虚假自首,那人为何要认罪?”
  “……或许另有主谋指使杀害奶奶,由执行者顶罪?”
  “教唆杀人不会捅这么多刀。通常这种过度杀戮都是仇杀。虽然凶手伪装了凶器,但特意将锥子插在人体后颈的行为,本身就是典型的仇杀特征。二十多处伤口都透着宣泄般的愤怒。可这位奶奶与那老人并无仇怨。”
  他像咀嚼话语般再次开口:“陌生人作案又捅得太狠。必须是怀恨在心的熟人才说得通。”
  确实如此。朴奶奶身中二十余锥身亡。伤口遍布施暴者失控的愤怒。
  “凶手是无业游民?”
  “自首时是。”
  “那之前呢?”
  “矿工。”
  意外的职业让我怔住。忽然想起出租车公司社长说过的话:赌场附近住着许多矿工家属。
  那村子像宗族聚落,会互相包庇过错。
  “那么朴奶奶锥杀案,您会申请重查或再审吗?”
  “不会。”
  这回答出乎意料。我原以为以他正直勇敢的个性,应该不惧推动再审。朱检察官说话间弹落了长长的烟灰。
  “这已超出李主任职权范围。下一个问题。”
  “那这案子是您经手过的案件?”
  “不。是调查同类手法案件时发现的疑案。”
  “什么手法?”
  “在锥子杀人案中有起案子很特别。”
  “具体是哪起?”
  “……这是秘密。李主任不如多想想丹贤市那些被掩埋的秘密。”
  丹贤市的秘密。莫非除了这起还有别的?疑似真凶未落网的案件,或是凶器被调包的命案。
  他对我简短评价:“不错啊,李主任。”
  “谢谢。”
  朱检察官捻熄借走的烟。上司在场我不敢把冻红的手指插进口袋,只能静候离开的指令。
  但他还有话要说。
  “一起干吧。”
  随后难以置信的话语从那端正的唇间流出。朱检察官的表情甚至称得上温和。
  “我会试着把杀害朋友姜宇成后自杀的李吉永,和李采河主任分开看待。”
  全身细胞瞬间凝固。
  朱泰善检察官知道我是李吉永的儿子。那个高中毕业后离开丹贤市,拼死隐瞒的秘密。
  我僵在原地,用颤抖的瞳孔望向吐出惊人真相的嘴唇。分享香烟时的酥麻感如梦消散,脚底再度渗出鲜红。每当这种时刻,十三岁沉入深海后再未上岸的实感便格外强烈。
  朱检察官面不改色地继续。他擅长隐藏情绪中的敌意。
  “原本担心罪犯之子会棘手,但李主任的思维方式很合我意。”
  “……”
  “刚才开始就没用敬语,希望你能理解。想到是杀人犯的儿子,实在提不起用尊称的念头。”
  说是理解实则通知。好在职场中听半语对我早已习惯,尤其前公司本就这般氛围。上司知晓身世的不幸才是眼下唯一难题。
  “我在一线工作后,反倒更憎恶罪犯,对加害者家属却难生怜悯。那些家伙眼里根本没有受害者家属。”
  “……您怎么知道的。关于我是李吉永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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