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法则(近代现代)——夏正年轻

分类:2026

作者:夏正年轻
更新:2026-06-29 08:27:56

  “谁?”邓执当他是紧张心疼自己,顺势摆出受伤姿态,表情痛苦扭曲,“崇文,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我出车祸了,吓死我了,也快疼死我了。”
  季崇文无动于衷,仔细地再环看四周,往病床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谢自清呢?”
  邓执脸色遽变,撇开目光,反而倒打一耙,“你又疑神疑鬼什么?我不都跟你说了,我跟他断干净了,而且现在是跟我无理取闹的时候吗?我刚从鬼门关回来,躺在床上伤成这样,你进来二话不说就质问我?有你这么当...”
  病房门外有来往护工,赵春琴也在赶来的路上,他不想节外生枝,把最后几个字抹去,反正季崇文也听得懂。
  季崇文胸腔堆积着怒火,将声音挤得尖利,“是谢自清给我打电话,说你开车送他的路上出了车祸。”
  “对,我是送他回去出的车祸。”邓执气不打一处来,“那我有什么办法,是邓海宁非让我送他小情人,我拒绝有用吗?你要撒气去找邓海宁撒,别在我这里无理取闹!”
  季崇文不甘示弱,“谎话连篇。”
  邓执转而瞪他,连珠炮的话噎在肚子里,他望着几步之遥的季崇文,陌生感油然而生。
  他从来没有见过季崇文这么咄咄逼人,周身气焰冷漠,颇有种手握铁证如山,不容敷衍的强势。
  “你他妈要是不信现在就给邓海宁打电话,问问到底是不是他让我送的谢自清!”
  季崇文望着他,撇嘴咬住唇内璧,竭力忍住委屈,还是不能控制让声音染上哭腔,“那是他让你和谢自清上床的吗?”
  “操,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邓执惊得坐起来,频繁看向病房门,整个人变得坐立难安,“你发什么神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季崇文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待平静下来后,他说,“我在说事实。”
  邓执颓然抓狂地双手抱头,他觉得季崇文疯了,跑到这里来翻旧证,“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已经和你解释清楚了,这是邓海宁的安排,我他妈没被车撞死你不甘心是不是?非要跑来医院说这些,你生怕别人听不见,生怕不害死我是吧?”
  “你手机里那些和出轨对象的聊天和开房记录都是邓总的安排吗?”
  邓执难以置信地睁圆双眼,恼羞成怒道,“你怎么知道?你翻我手机?!你凭什么翻我手机?你有什么权利翻我手机?!”
  “对,我没有权利翻你的手机。”季崇文直腰,睥睨他,“但我有权利为自己收集证据,也有权利保护自己不受欺骗。”
  邓执愈发震惊,不知道是意外季崇文强词夺理,还是他太心虚,一时竟无言以对。
  床边监测仪器上数据不停变动,邓执捂了下心口,心力交瘁地说,“崇文,我和他们都是过去式,该说的该保证的我都已经和你保证过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不想要你怎么样,也不是故意说这些给你惹麻烦,我今天过来只是想告诉你好好养伤,今后脚踏实地,能在一众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实现你十九岁时的梦想。”
  箭弩拔张的气氛骤然消散,邓执心揪了下,他抬头,强烈的直觉占据仅剩的头脑空间。
  季崇文看了眼输液架,替他摁下护士铃,视线移向别处,眼睫有絮絮的水汽,轻声宣告,“执哥,从现在开始我和你也是过去式了。”
  病房门轻轻关上,屏住邓执的喊叫声,护士匆匆赶来查看情况,擦身而过。
  季崇文深吸一口气,视线在瞬间模糊,他快速眨动眼睛,又不知所措地看向窗外。
  外面雪还在下,住院楼静得出奇,一个人都没有,季崇文被抽空力气,腿脚浮软,找了处积满雪的长椅坐下。
  视野内白茫茫一片,季崇文仰头,雪花飘到他眼睛上,凉凉的,他闭上眼睛,适应这寂静无声里晕眩。
  听起来真是大快人心的对峙,可季崇文却感受不到丝毫解脱,渐渐的,他眼皮翕动。许许多多的记忆乘坐雪花而来。
  “再敢来骚扰他,我剁了你!还不赶紧滚!”
  “这几个欺软怕硬的瘪犊子,看我在这儿,别说骂你,看都不敢看你。”
  “你怕个屁,有我在,下次直接打回去。”
  “这钱我放在派出所,你按周过来领,放心,没人敢打这笔钱的主意。”
  “那家饭馆我给你存了你钱,饿了就去吃,别大半夜去工地捡废品,卖不了几个钱还耽误学习。”
  “我可不白供你,好好学习,将来考不到榆京去,这钱我加倍要回来。”
  “回榆京照样也能罩着你,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事给我打电话。”
  面颊泪痕交替,风一吹就发僵,季崇文崩溃掩面,他把那些记忆赶出脑海,却无法停止自问。
  天寒地冻里,肩头被一抹温暖包裹,季崇文定定愣了下,胡乱抹掉泪痕,抬头看过去。
  邓海宁屈指轻触他哭红的眼尾,开导的包容语气,“坐外面哭容易呛冷风。”
  闻言,季崇文用手背蹭干净脸,抿唇的时候尝到眼泪,咸的,他下意识呸了口。
  邓海宁笑,摸摸他的青筋尽显的脖子,眼神黯然声音却温柔,开玩笑,“要哭跟我回车上哭。”
  季崇文身心俱疲惫,上车靠在车窗边假寐,很快,他感觉车子行驶起来。
  这时候去哪都无所谓,季崇文不想睁眼,索性就这么靠着,没一会儿真睡过去。
  一路上,邓海宁没管他,直到老余停稳车下去,他收起电脑,隔着披在肩头的大衣,将人拢向臂弯,“季崇文,醒醒,跟我回去睡。”
  季崇文稀里糊涂地被带进一栋房子,局促地站在玄关,被这里的一切衬得格格不入。
  保姆早早备好拖鞋,邓海宁揭下他肩上的大衣,弯腰捏住他的小腿,自然开口,“抬脚。”
  “我自己来。”季崇文猛然向后撤了步,尴尬地蹬掉脏兮兮的鞋子,换上拖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邓海宁脱掉内外的外套,只保留衬衫和马甲,他站到季崇文身后,微微弯腰,双手搭在他肩上,让他正对着一览无余的室内格局。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说话,但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牢牢记住。”
  季崇文好累,他不想再听任何置身事外的鼓励,也不想再虚伪地摆出受教和感谢。
  他只想安静地待一会儿。
  “那间是浴室,浴缸的水已经帮你放好了,你洗漱的用品和换洗衣服保姆稍后会送进去。”邓海宁手指分别又指了几个方向,“那个房间就是你今晚休息的地方,厨房里有夜宵,你泡完澡出来吃点东西再睡。”
  说完,邓海宁又抬抬他的下巴,让他往上看,“楼上那两间是书房还有我的卧室,你有事可以直接敲门,我随时都在。”
  季崇文晕晕的,迟钝地偏过脸看他。
  如季崇文人一般潮湿的发丝擦过下巴,邓海宁闭眼,起身揽住他的肩膀,“没事,睡一觉就会好的。”
  带着安抚力道的臂弯在收紧,季崇文鼻子发酸,无所顾忌地转正身体,扎进邓海宁的怀抱嚎啕大哭。
  洗完澡,季崇文实在没胃口,直接躲进房间关上门,在暗无天日里发呆。
  季崇文四肢无力地瘫在床上,眼泪顺着眼角淌,其实谈不上对这段感情有多不舍,也不是失恋的那种难过和不甘。
  他只是费解又觉得遗憾。
  季崇文思绪纷纷乱乱,他想不明白那个仗义侠胆的邓执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想怨恨,可一再受到的伤害让他不得不去怨恨,一再的视而不见和原谅也是对自己人生的轻视自贱。
  他的人生已经够贫瘠空白,不该再让错误的感情添上一笔。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崇文的血液仿佛重新流动,他阖眼躺了几分钟,缓解头痛欲裂的难受,接着坐起来擦干净鬓角的湿痕,穿鞋出去。
  找不到灯的开关,季崇文摸黑走去厨房,感应的壁灯突然亮起,他难以适应地眯起眼睛,找到还温着的鳗鱼饭。
  季崇文害怕弄出声响,撅着屁股趴在料理台吃。
  鳗鱼饭好香,季崇文接连塞了好几口,差点儿噎住,他捶捶胸口,莫名感到有目光凝视。
  黑暗中,季崇文停下嚼咽,直觉性地抬头。
  二楼,邓海宁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他穿着亲近感十足的家居服,双手撑在栏杆上,眉梢唇角笑意浮现,正温柔地注视着他。


第35章 拉入黑名单
  这一眼又把季崇文噎住,他捶抚胸口,手忙脚乱地找杯子接水。
  厨房被被他搞得叮叮当当,水溢得台面到处都是,邓海宁从楼上慢步下来,无奈扯唇,接过他手里的空杯子,递过去一块儿手帕。
  状态有点狼狈,季崇文不好意思,他低下头,用手背蹭蹭下巴的水。
  邓海宁借壁灯的光打量他,又看了眼手里的手帕,上前塞进他睡衣领口,话里带笑,“擦擦睡衣上的水。”
  那块手帕叠得整整齐齐,夹在季崇文湿漉漉的领口中间,一半贴着他的皮肤,一半垂领口外。
  季崇文顺势捏了捏手帕,挤干睡衣里的水,拿下来准备还给邓海宁,抬眼看他往楼上去。
  时间接近凌晨一点,季崇文没有执着还东西,他把手帕折好攥在手里,又接了杯水,喝完洗干净杯子,去浴室漱口。
  浴室镜面一尘不染,头发丝都照得格外分明,所以季崇文红肿的眼睛和斑驳的面中无所遁形。
  从浴室出来,邓海宁拎着一个枕头,站在他房间门口,正欲抬手敲门,听见身后有声音,转过来眼眸闪动霎那。
  “准备睡了?”
  “嗯。”季崇文鼻音很重,他点头,经过邓海宁身边,盯着他手里的枕头,“你还不休息吗?”
  邓海宁漫不经心,“正准备。”
  季崇文心绪一拧,琢磨他这个‘正准备’是哪种程度,他打开门,就看邓海宁再自然不过走进去。
  季崇文站在门外,进退两难。
  很快,邓海宁肩膀耸动,轻笑了声,他拿掉季崇文床上原来的枕头,把手里的替换上去,“这枕头哭得能拧出水,睡着不舒服,给你换一个。”
  季崇文哑然,蜷蜷垂在身侧的手指,尴尬地扯扯嘴唇,带着点误会他的歉意。
  换完枕头,邓海宁不走,站在床头好整以暇地望着季崇文。
  以为他是不满自己不说话,季崇文连说了好几声谢谢,邓海宁不为所动,他又说,“海宁哥,今晚谢谢你,你早点休息。”
  邓海宁还是不动,季崇文敛眉,他打了个哈欠,慢吞吞脱掉鞋子,一副要睡觉,等人自讨没趣离开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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