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法则(近代现代)——夏正年轻

分类:2026

作者:夏正年轻
更新:2026-06-29 08:27:56

  “不用。”邓海宁睁眼,起身朝他伸手。
  唐真递上牛皮纸袋,袋里装着干净衬衫,他视线扫过邓海宁胸前衣袖,并未发现污渍,便问:“邓总,你这是要去医院,还是回老宅?”
  今晚席间的白酒是客户特地带过来的地方特色,味浓醇厚,结束时他身上酒味浓重,对不喝酒的人来说,闻着太呛。
  “不是。”邓海宁换下衬衫,整理好袖口和下摆,不自觉牵唇,“去趟京外。”
  唐真恍然,笑而不语地送他下楼,他替人拉开后排车门,待关上后绕去驾驶位,低声和老余说了几句。
  老余心领神会,点头说了句明白。
  车子四平八稳开往京外,校园外自行车穿行,老余压低车速,他眼尖,在学生群里瞥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老余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后视镜。
  车内后排气氛陡然阴沉压抑,邓海宁盯着车窗外他面无表情,下颌线紧紧绷着,手指敲击点打座椅,抬起落下的频率逐渐加快,显然是不耐烦到了极点。
  老余见状找车位将车停在校外,他开车门下去,笑呵呵地建议:“邓总,这几天气温合适,晚上也不太冷,不如进京外校园走走,正好散散酒味。”
  邓海宁不满敛眉,脸色发青,他挽着大衣下车,视线先一步追进校园。
  校外人员进入需核验身份,老余出示证件,目送邓海宁进去,顿时松了口气。
  回车里等了差不多十分钟,老余看见邓执出来,估摸邓海宁还要一会儿,就下车找地方抽了根烟。
  刚掐灭烟回来,就看见邓海宁从京外校门出来,不悦神色缓和了些,唇角似有微微上翘弧度。
  老余不禁纳闷,这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掐去邓执在里面的时间,拢共也就几分钟。
  几句话的工夫,居然就能让邓海宁把气消了,这个季崇文确实有点能耐。
  老余不确定地问:“邓总,直接回去吗?”
  “嗯。”邓海宁心情当真不错,他双手交合放在身前,瞥一眼旁边亮着屏幕的手机,兀地轻笑出声。
  大概是刚反应过来打错了字,季崇文发了张表情包动图,是只双爪捂住绯红脸颊,害羞摇头不愿面对的小花猫。
  下午会完客,邓海宁看到他的消息,碍于行程安排没时间过来,应酬完看时间还早,本来打算过来看看他,没想到抓到他和邓执吃饭。
  这一幕的确让邓海宁不痛快,但那条打错字的消息又让他不忍说重话。
  邓海宁弯唇,他思忖是不是原谅季崇文原谅得太轻易,还是说他对季崇文太纵容,让季崇文太自由,太名目张胆,太不懂如何和别的男人保持距离。
  连着周末在校休息了三天,季崇文哈欠连天地走进办公室,助理和唐真随邓海宁去参加高管例会,这层格外安静。
  下楼递交完材料,季崇文等电梯,注意到电梯在邓海宁办公室楼下那层停得很久。
  电梯经过那层打开门,季崇文好奇地探头,一眼看到等着搬东西地翻译助理姐姐。
  对方也看到季崇文,招呼他帮忙搬箱子,季崇文抱着装满书的纸箱,看到混混乱乱的办公室,他问:“你们部门搬到这边了吗?”
  “对呀。”翻译姐姐说,“上周刚发的通知,调整部门结构的同时,把我们的办公地点也搬到主楼。”
  季崇文抿唇,心里有个猜测,但又不敢确定。他小心翼翼地问:“搬过来会不会很麻烦?会影响你们工作吗?”
  “当然不会,其实搬过来是好事。我们之前办公的那个办公室你也去过了,落地窗全部朝西,一到夏天就热死了,不拉百叶窗都没办法待在工位上,之前我们申请换办公室,但是行政和后勤那边说太麻烦,一直不给我们收拾位置,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通知我们跨境部搬到这边来。”
  “这边办公室比之前那个好多了,又大又宽敞,还有独立的茶水间。”
  翻译姐姐话锋一转,看向季崇文说,“崇文,我听我们领导上周开会说你要转到我们部门来?”
  季崇文正出神,被她一个问题拉回思绪,莫名有些心虚地干笑两声,说是。
  本来以为转去跨境部能自在点,没想到又是他异想天开,季崇文仰头看向天花板,目测这垂直距离也就几米。
  邓海宁就是故意的。
  例会连着投资风险会,邓海宁下午三点多才出现,他把事情安排给唐真,让他出去把季崇文叫进来。
  季崇文磨蹭着站起来,敲门进去,惴惴不安地问:“有什么工作安排给我吗?”
  “没有工作。”邓海宁撂给他准话,眼神不善,“聊聊你的私事。”
  “我的私事?”
  “你这几天在学校里干什么?”
  季崇文停在他办公桌前,仔细回想一番后回答:“写论文。”
  “没了?”
  季崇文心里忐忑,一时想不明白他在质问什么,半响,他犹豫地看人一眼。
  邓海宁挑眉,审问的姿态不变,等着他坦白。
  季崇文走近几步,打赌他伸手不打笑脸人,仰脸一副光磊落的样子,“我那天和邓执去吃饭了,就在学校附近,和他提了分手的事情。”邓海宁仍是一言不发。
  “只出了这一次校门,其他时间都在图书馆。”季崇文把邓执的反应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还不忘强调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有发生吗?”邓海宁侧目睨他,咬字尾音上挑,是证据确凿的表现。
  季崇文眼神飘忽,没底气地‘嗯’了声。
  邓海宁神情顷刻沉郁,他起身拧紧百叶窗,把季崇文拉进怀里,从身后紧紧拥着他,唇瓣贴着他颤栗不止的耳廓,指出:“我看见他抱你了。”
  季崇文呼吸昏乱,他诧异地转头,联想到那晚在图书馆看到的人影。
  原来真的是邓海宁。
  季崇文低下头,温柔的安抚声线,和他解释:“我躲了,没有让他抱。”
  “但你没有躲开。”邓海宁收拢手臂,将他完全罩在怀里,气息滚烫又不饶人,不满地吻他耳后,像标记侵略攻占来的所属物,“季崇文,最后一次。”
  “我以后会注意。”
  “我不是让你注意。”邓海宁捏着他的脸,最大程度地转过来,衔住他腮边挤出的软肉,咬出明显的痕迹,低低嗓音,带着非常强烈的怨气,“我是让你杜绝。”
  办公室门叩响,季崇文闻声缩了缩身体,小幅度地挣动肩膀,提醒他先松开。
  邓海宁却眼神发黯,翻涌着几不可察的挑衅,意味不明勾动嘴角。
  没等到他的准允,门外唐真汇报:“邓总,邓执少爷过来了,说等你结束工作一起去医院看邓老先生。”
  季崇文眼神慌乱飞瞟,忙不迭找藏身地方,邓海宁攥住他的手腕,隔着门,主权性十足,“躲什么?先帮我把被你拱乱的西装理平。”
  “......”
  季崇文抬手,在他胸前随便抹平扫了几下,无头苍蝇似地扎进休息室,怦地关上门,从里面死死锁上。
  办公室门从内打开,唐真稍稍颔首,邓执跟着倾身,笑着说:“三哥。”
  唐真去沏茶,邓执在沙发坐下,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进瑞和之前,他来过邓海宁办公室,那是种过分一丝不苟,囿于条框的压抑,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次进来总感觉哪里不一样,像不懂事的小孩子误动了某件关键物品,或是抛入了玩具,说不上来的杂乱。
  邓海宁侧目觑他,“临时加了点工作,我怕你在楼下等太长时间,所以才让唐真把你叫上来,你先坐一会儿,我忙完就跟你去医院。”
  “三哥,不着急,你工作要紧。”邓执转动目光,表情凝重又疑惑地笑笑,陪他聊了几句邓老爷子的病情,也许是巧合,他说话时他目不斜视,始终盯着那扇紧闭的休息室木门。
  耳旁传来茶盏打翻声,邓执循声看过去,邓海宁起身抬手,他跟着站起来问:“没烫着吧三哥?”
  “不要紧。”邓海宁擦掉手指的水珠,径直走向休息室,“我换件衣服就跟你下去。”
  邓执了然,坐下的同时听见门锁卡顿的声响,他视线朝休息室投去,邓海宁站在门前,单手握着门把手,却没有再次下压。
  邓执正常询问,打算过去帮忙,“三哥,是不是门坏了?我帮你看看。”
  “不用。”邓海宁拒绝,声线冷淡,不乏带着压迫和震慑,片刻后恢复平淡语气,解释道,“这门从上周开始就不太灵敏,助理还没来得及通知维修人员。”
  随着他话音落下,锁芯慢慢回旋,邓海宁拧动把手往里推,开到一掌宽时,明显感觉里面有股阻力。
  季崇文抿唇屏息,抬手抵在门后,生怕门一次性开得太大,邓执发现他躲在这里。
  他明白纸包不住火,但三人对峙的场面只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
  邓海宁走进休息室,反手关上门。
  他俯身靠近,抬眼和季崇文视线齐平,听着他过快的心跳和紊乱呼吸,露出坦荡笑意,耳语道:“你猜邓执知不知道他没断干净的男朋友正躲在我的休息室里?”


第33章 偷情二度
  在快到无法主张的心跳下,季崇文屏息回望,在他身上感受到一丝陌生。
  是在此之前,他绝对不会跟邓海宁联系在一起的幼稚——透着洋洋得意的挑衅。
  一门之隔,任何走动或对话都有可能让邓执察觉,季崇文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在心里默默祈祷邓海宁赶紧换好衬衫出去。
  邓海宁慢条斯理,站在衣柜前,甚至还有心情挑选最合心意的衬衫。
  季崇文仰头,在心里长叹一声,表情愤懑着轻手轻脚走过去,随手取下一件衬衫,开始上手帮他脱衣服。
  邓海宁乐得享受,自觉张开双臂。
  季崇文心慌意乱,解钮扣的手不听使唤,温热的指尖偶尔戳到邓海宁的胸膛。
  故意为之的某人轻笑一声,捏住他的手腕,替他稳住,“看准了再解。”
  季崇文耳尖发热发烫,兀自嘀咕,“明明你自己换更快一点,非要逼着我来。”
  邓海宁茫然不知,声调略略提升,“我逼你了吗?”
  闻声,季崇文猛地顿手,回头看了眼休息室的门,又转过来紧张地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一秒、两秒、三秒...季崇文心无旁骛,从下往上将钮扣一颗颗扣好,视线随之上移,微微蹙起的眉头因而舒展,专注的瞳仁黑而亮。
  贫苦坎坷的生活并未让他自艾自怨,那张脸上仿佛有用之不竭的朝气和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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