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近代现代)——夏歆怡

分类:2026

作者:夏歆怡
更新:2026-06-26 10:02:47

  宾客们陆陆续续地到了。
  闻家的亲戚、朋友、生意伙伴,还有一些政商界的人士,都穿着正装,端着酒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
  女人们的礼服在灯光下闪烁着各种颜色,珠宝在她们的脖子上、手腕上、耳朵上泛着光。
  男人们的西装剪裁得体,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香槟或威士忌,笑容得体而疏离。
  闻老爷子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唐装,坐在主位上,精神矍铄,笑容满面。
  闻奶奶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耳朵上戴着一对翡翠耳环,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
  但秦夜和闻砚还没有到。
  宾客们时不时地看向门口,低声议论着什么。
  “闻砚怎么还没来?”
  “听说他带了他老公回来。”
  “就是那个秦夜?容家的外孙?”
  “可不是嘛。听说长得很好看,就是太冷了。”
  “冷?那叫有气场。你不懂。”
  晚上八点十分,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了。
  闻砚走进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裤,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
  他的头发被梳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的手拉着秦夜的手。
  秦夜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的脸越发冷峻。
  他的眼睛上蒙着一条黑色的布条,布条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抿着的薄唇。
  他的表情平静,步伐从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他的手始终被闻砚拉着,像是在黑暗中唯一的光。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夜身上——他的眼睛上蒙着布条,但他走路的样子不像是看不见的人。他的步伐稳健,姿态从容,甚至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闻砚拉着他,穿过人群,走到主位前。
  “爷爷,奶奶。”闻砚微微弯了弯腰,“生日快乐。”
  秦夜站在他旁边,微微颔首:“闻爷爷,闻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闻老爷子看着秦夜眼睛上的布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问。他只是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好好,坐吧。”
  闻砚拉着秦夜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秦夜坐下的时候,手在椅子扶手上摸了一下,确认了位置,然后坐得很端正。
  他的背脊挺直,肩膀放松,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从容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宾客们的目光一直跟着他们,低声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的眼睛怎么了?”
  “不知道啊,昨天还好好的。”
  “听说是老毛病,过几天就好。”
  “啧啧,眼睛看不见了还这么帅,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闻砚坐在秦夜旁边,手始终没有松开。
  他的手指和秦夜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十指相扣,拇指在秦夜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还好吗?”闻砚低声问。
  秦夜微微点头,嘴角翘了一下:“嗯。”
  寿宴进行了两个小时。
  闻老爷子切了蛋糕,闻家的人上台致辞,宾客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秦夜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
  偶尔有人过来和他说话,他微微侧头,声音低沉而礼貌地回答,不多说一个字。
  闻砚一直陪在他身边,替他挡酒,替他应付那些好奇的宾客。
  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秦夜的手,像是在告诉所有人——他是我的,我会照顾他。
  晚上十点,寿宴结束。
  闻砚拉着秦夜走出宴会厅,穿过走廊,走到停车场。
  夜风吹过来,带着秋夜的凉意和远处桂花的香气。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黑色的布条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回家了。”闻砚说,打开车门,扶着秦夜坐进副驾驶。
  秦夜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闻砚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城市的车流。
  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交替明灭,橘黄色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车内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秦夜靠在椅背上,眼睛上的布条还没有摘,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
  闻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
  西山别墅。
  车子驶进大门,在车库停好。
  闻砚熄火,下车,绕到副驾驶,扶着秦夜走出来。
  秦夜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跟着他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家门。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秦夜站在玄关,伸手,把眼睛上的布条解开。
  布条落下来的一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灯光太亮了。
  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感觉到那刺目的白光透过眼皮,刺痛了他的眼球。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站在原地,没有动。
  闻砚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他的手指在秦夜的手臂上轻轻摩挲,没有说话,没有催他。
  秦夜慢慢地、慢慢地睁开眼。
  先是眯成一条缝,让光一点一点地渗进来。
  然后是半睁开,瞳孔在强光下迅速收缩,变成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最后是全部睁开,那双茶褐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眼睛恢复了。
  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刺眼。
  灯光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一片白茫茫的光晕,他闭了闭眼,让眼睛适应了一会儿,然后再睁开。
  闻砚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担忧。
  秦夜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摩挲。
  “没事。”他说,声音很轻。
  闻砚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嘴唇碰了一下就分开了,但秦夜尝到了他嘴唇上淡淡的果茶味。
  秦夜的手从他的脸滑到他的腰,把他拉进怀里,然后抱着他,在玄关的换鞋凳上坐下来。闻砚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两个人靠得很近,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
  秦夜闭了闭眼,然后又睁开。
  灯光在他眼里不再那么刺眼了,他能看清闻砚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睫毛的弧度,瞳孔的颜色,嘴唇上那一道小小的干纹。
  “看得见吗?”闻砚问,声音很轻。
  秦夜点头:“看得见。”
  闻砚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弧度很小,但秦夜看到了。
  他把脸埋进秦夜的颈窝里,手环着他的腰,避开左边腹部的伤口。
  “那就好。”他的声音闷闷的,从他颈窝里传出来。
  秦夜的手掌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凛羽从楼梯上跑下来,跳上沙发,趴在沙发扶手上,紫水晶般的眼眸看着玄关处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尾巴轻轻摇了摇。
  然后它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发出一声低低的、满足的呼噜。


第248章 毫无察觉的沈墨渊
  某处别墅。
  沈墨渊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台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几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秦夜。
  第一张是秦夜站在闻家老宅的落地窗前,晨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端着咖啡杯,表情淡淡的。
  第二张是秦夜在厨房里做水果茶,挽着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第三张是秦夜坐在沙发上,腿上趴着凛羽,手指在它的背上慢慢抚摸着。
  第四张是秦夜从车里走下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眼睛上蒙着黑色的布条。
  沈墨渊看着那些照片,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从秦夜的脸滑到他的脖子,从脖子滑到他的胸口。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病态的笑容,那双眼睛里满是痴迷和疯狂的占有欲。
  “小夜夜……”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扭曲的温柔,“你戴布条的样子真好看……好看到我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放大了一张照片——秦夜的脸部特写。即使蒙着布条,那张脸依旧完美得让人窒息。高挺的鼻梁,抿着的薄唇,锋利的下颌线,还有那从容不迫的姿态。
  沈墨渊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和秦夜一模一样的布偶,把它抱在怀里,脸埋在布偶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夜夜……”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等着我……我很快就会来找你……这一次……我不会让你逃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势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他的海外账户就像是一个个被冰封住的宝藏,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解冻;而那些曾经给他带来无尽财富与希望的投资渠道,则如同一条条干涸的河流,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
  更糟糕的是,他的手下们也接二连三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既找不到他们活着的证据,也寻不到他们死亡的踪迹。与此同时,他精心编织的那张庞大关系网,此刻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无情地撕扯着,每一根线都在断裂,每一个节点都在崩溃。
  那些原本与他紧密相连、利益共享之人,如今有的已经投靠了敌人,成为对方阵营中的一员;还有些则惨遭清洗,永远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而他自己,还沉浸在那些照片带来的病态满足中,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察觉。
  他拿起手机,给那个眼线发了一条消息:「继续拍。我要更多。他的每一个角度,每一个表情,我都要。」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抱着那个布偶,闭上眼睛。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容,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瘆人。
  “小夜夜……”他低声呢喃,“你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沈墨渊病态的、断断续续的呢喃。
  窗外,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没有一丝光漏下来。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移动,像是猎食者靠近猎物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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