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近代现代)——夏歆怡

分类:2026

作者:夏歆怡
更新:2026-06-26 10:02:47

  秦夜沉默了两秒,然后打字:
  【夜:待会的场面他们见不得。容易受惊吓。】
  闻砚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乖宝:没事。他们都是真刀真枪实弹走过来的,都见过世面。】
  秦夜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双手握住方向盘,油门踩到底。
  车子在夜色中加速,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马路上回荡。
  他刚驶出工业园区,进入一条偏僻的公路,路两旁的树木在车灯的照射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这条路平时很少有车走,尤其是在这个时间点。
  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对劲。
  果然,在驶过一个弯道之后,前方突然亮起了几道刺眼的光——是车灯,至少三辆车,横在路中间,把整条路堵死了。
  秦夜踩下刹车,车子在距离那几辆车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来。
  他没有犹豫。
  车门打开,他从车里走出来,左手还捂着左边腹部的伤口,右手已经从腰间拔出了手枪。
  他的表情很平静,茶褐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冽,像两块没有温度的冰。
  从那些车后面,走出了十几个人。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黑色的面罩,手里拿着各种武器——手枪、匕首、砍刀,甚至还有一根铁棍。
  他们的目光落在秦夜身上,带着一种猎食者的贪婪和残忍。
  秦夜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谁派你们来的?”他问,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没有人回答。
  那十几个人沉默了一秒,然后同时冲了上来。
  秦夜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是一个刚中枪的人。
  身体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模糊的弧线,右手的手枪连续击发,枪声在空旷的公路上炸开,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个人倒下。
  他的枪法精准得可怕,每一枪都命中要害,没有一枪是浪费的。
  但对方人数太多了。
  一个人从侧面冲过来,手里的砍刀劈向他的脖子。
  秦夜侧身避开,砍刀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划破了他的风衣。
  他反手一枪,那个人应声倒下。
  又一个人从背后扑过来,手里的匕首刺向他的后腰。
  秦夜转身,左手放开腹部的伤口,抓住那只握着匕首的手腕,用力一拧,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那个人发出一声惨叫,匕首掉在地上。
  秦夜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一枪结束了他的痛苦。
  不到两分钟,十几个人全部倒下了。
  秦夜站在那堆尸体中间,呼吸有些急促,但没有乱。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左边腹部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又裂开了,血从手指缝里流下来,滴在地上,和他的风衣下摆上的血混在一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新的伤口,是被匕首划的。
  伤口不深,但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一种麻痹感从伤口向四周蔓延。
  毒。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匕首上淬了毒,不是什么剧毒,但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失去行动能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眩晕感压下去,转身回到车里。
  车子发动,驶出那条被尸体和血迹铺满的公路。
  后视镜里,那些倒在地上的人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秦夜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腹部的伤口还在疼,手背上的毒在慢慢蔓延,他的体温在升高,但意识依旧清醒。
  他必须撑回老宅。


第232章 没有麻醉
  闻家老宅。
  客厅里,闻老爷子、闻奶奶、闻柏远、苏绾婷,还有几个堂兄弟姐妹都还在。
  闻砚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门口。
  【夜:待会的场面他们见不得。容易受惊吓。】
  闻砚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两秒,然后回复:
  【乖宝:没事。他们都是真刀真枪实弹走过来的,都见过世面。】
  消息发出去之后,已读的提示亮了,但秦夜没有回复。
  闻砚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很快——他在紧张。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门口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重,不像平时那样从容稳健,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拖沓的节奏。
  闻砚睁开眼,看向门口。
  秦夜走了进来。
  闻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秦夜浑身是血。
  他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血浸透了,变成了一种暗沉的、近乎黑色的深红。
  衬衫也被血染红了,贴在身上,勾勒出他身体的线条。
  他的左手捂着左边腹部,血从手指缝里流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他的右手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进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维持平衡。
  他的脸上也有血,不是他自己的——是那些埋伏他的人的血。
  血迹从他的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在他冷峻的脸上画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线条。
  他的嘴唇有些发白,但表情依旧平静,茶褐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客厅里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闻砚第一个冲过去,在他身边站定,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他的手在发抖,但声音很稳:“秦夜——”
  秦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说“我没事”。
  但那笑容很勉强,闻砚看得出来。
  闻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来,眉头紧皱,声音里带着震惊和关切:“小夜,你怎么搞成这样?”
  闻奶奶也站起来,脸色发白,手捂着胸口,嘴唇在发抖。
  苏绾婷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想要帮秦夜擦脸上的血,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她不知道该碰哪里,因为他身上全是血。
  堂兄弟姐妹们也围了上来,有的捂住了嘴,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脸色发白,有的在低声说着什么。
  那个堂妹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秦夜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人——他以为他们都去休息了,但一个都没走。
  他深吸了一口气,靠在墙上,左手始终没有离开腹部的伤口。
  “凛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平静。
  一道白影从门口闪了进来。
  凛羽——那只纯种狐王,白里透蓝的毛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它的嘴里叼着一个医药箱,放在秦夜脚边,然后用头蹭了蹭秦夜的腿,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秦夜低头看了它一眼,微微点头。
  然后他靠着墙,慢慢地、慢慢地曲腿,跌坐在地上。
  他的背靠着墙壁,双腿微微蜷着,左手还是捂着腹部,右手伸向医药箱。
  闻砚在他身边蹲下来,想要帮忙,但秦夜摇了摇头。
  “我自己来。”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把匕首,又在医药箱里翻出一个打火机,点燃。
  蓝色的火焰在匕首的刃口上跳动,烧了几秒,刃口变成了暗红色。他把打火机放在地上,然后——
  他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衬衫敞开,露出精瘦的胸膛和腹肌,还有左边腹部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弹孔。
  子弹嵌在肌肉里,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血从弹孔里慢慢流出来,在皮肤上画出一道暗红色的线。
  客厅里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秦夜拿起那把已经消过毒的匕首,刃尖对准弹孔,然后——
  他切了下去。
  没有麻醉,没有犹豫,匕首的刃尖划开皮肤,切入肌肉,在血肉中寻找那颗子弹。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茶褐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甚至没有皱眉,没有咬牙,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只有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和鬓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了他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
  闻砚蹲在他旁边,手搭在他的肩上,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下颌的肌肉绷紧,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掉眼泪。
  他知道秦夜不需要他的眼泪,需要他保持冷静。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只有匕首在血肉中翻找的细微声响,和秦夜均匀的呼吸声。
  闻老爷子的手在拐杖上微微发抖,闻奶奶用手帕捂住了嘴,苏绾婷别过头去不敢看,闻柏远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大约过了十几秒,匕首的刃尖碰到了那颗子弹秦夜的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轻轻一挑,子弹从肌肉里弹出来,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秦夜这才深深地呼出几口气。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地上。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让那股几乎要将他吞没的疼痛慢慢退去,然后睁开眼,开始包扎伤口。
  纱布、碘伏、止血带——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做过无数次的事。
  纱布缠了好几层,最后用胶带固定住。
  他的手指在纱布上按了按,确认没有继续渗血,然后开始处理手背上的那道伤口。
  那道伤口不深,但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黑色,毒素在皮下蔓延。
  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白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伤口的一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
  秦夜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只是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把纱布缠在手背上,固定好,然后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
  他按下接听键,然后打开了免提。
  “伤口如何?”电话那头,凌曜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
  秦夜靠在墙上,一边用纱布包扎手背上的伤口,一边对着手机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放心,就你那一枪?太轻了。我还死不了。记住,下次打狠点,别那么犹犹豫豫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凌曜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恼,还有一丝哭笑不得:“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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