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近代现代）——夏歆怡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夜身上，有的好奇，有的打量，有的友善，有的带着审视。
　　闻砚走到爷爷面前，微微弯了弯腰：“爷爷，奶奶。”
　　秦夜站在他旁边，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恭敬：“闻爷爷，闻奶奶。”
　　闻老爷子看着秦夜，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秦夜身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评估什么，然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好。”他说，声音洪亮，“好，坐吧。”
　　闻砚拉着秦夜在沙发上坐下。秦夜坐得很端正，背脊挺直，姿态从容。
　　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闻砚知道他不紧张——秦夜这个人，在任何场合都不会紧张。
　　他只是不习惯这种热闹的、被这么多人注视的场面。
　　苏绾婷端了一杯茶过来，递给秦夜，笑着说：“小夜，别拘束，就当自己家。”
　　秦夜接过茶杯，微微点头：“谢谢伯母。”
　　闻砚在旁边小声说：“妈，我们晚上在这儿吃饭。秦夜做饭。”
　　苏绾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让客人做饭？”
　　闻砚看了秦夜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他不是客人。他是他。”
　　秦夜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但那叹息里满是宠溺。
　　他站起来，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转头看向苏绾婷。
　　“厨房在哪？”
　　苏绾婷笑着带他去了厨房，边走边说：“你一个人行不行？要不要帮忙？”
　　秦夜摇头：“不用。”
　　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打开冰箱看了看。
　　冰箱里食材很齐全——鱼、肉、蔬菜、鸡蛋、豆腐，什么都有。
　　他想了想，开始动手。
　　洗菜、切菜、调味、下锅——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美感。
　　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油锅烧热的滋滋声，锅铲翻炒的叮当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厨房里飘出各种香气——葱姜蒜的辛香，酱油的酱香，料酒的醇香，还有肉类的油脂香。
　　客厅里的人都在低声议论着什么，目光时不时飘向厨房的方向。
　　闻砚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表情淡淡的，但眼底有一丝得意——他带回来的人，会做饭，还做得很好吃。
　　一个堂妹凑过来，小声问闻砚：“砚哥，你老公做饭这么厉害啊？”
　　闻砚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嗯。”
　　堂妹的眼睛亮了一下：“好香啊。我都饿了。”
　　闻砚没有回答，只是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
　　透过半开的门，他能看到秦夜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宽肩窄腰长腿，系着围裙的样子也好看得不像话。


第230章 砰——
　　晚饭做了八菜一汤。
　　清蒸鲈鱼、红烧排骨、糖醋里脊、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干煸豆角、番茄炒蛋、凉拌黄瓜，还有一锅排骨莲藕汤。
　　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摆盘精致得像餐厅里端出来的。
　　一家人围坐在大圆桌前，闻老爷子坐在主位，秦夜和闻砚坐在他旁边。
　　闻老爷子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点了点头。
　　“好吃。”他说，声音里带着满意，“小夜，你这手艺，比家里厨师还好。”
　　秦夜微微颔首：“爷爷过奖了。”
　　其他人也纷纷动筷子，每一道菜都得到了好评。
　　那个堂妹吃得最多，连吃了两碗饭，最后摸着肚子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砚哥，”她看着闻砚，眼睛亮亮的，“你老公太厉害了。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老公。”
　　闻砚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淡的，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自己找。”
　　堂妹撇嘴，夹了一块红烧排骨，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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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秦夜正在帮苏绾婷收拾碗筷，手机忽然震动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凌曜发来的消息：【曜：夜，基地那边有事，需要你亲自来一趟。配合一下。】
　　秦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到闻砚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困了就先睡。我尽量早点回来。”
　　闻砚抬头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有一丝疑问，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伸手在秦夜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小心。”
　　秦夜微微点头，转身走出老宅的大门。
　　他的步伐很快，带着一种不容拖延的急切。
　　风衣的下摆在他身后飘动，消失在门口的夜色里。
　　客厅里的人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闻砚。
　　大姑第一个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好奇：“砚砚，小夜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闻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情淡淡的：“有事。”
　　“什么事啊？”二姑也跟着问，“大晚上的，有什么急事？”
　　闻砚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们：“工作上的事。”
　　他不想多说，那些人也就不敢再问了。
　　闻砚在他们面前虽然不冷，但也不是那种会被人追问的性格。
　　他的表情淡淡的，语气淡淡的，但那种淡淡里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再问的距离感。
　　闻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拄着拐杖站起来，往书房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闻砚。
　　“砚砚，小夜要是有什么事，让他打电话回来。”
　　闻砚点头：“知道了，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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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夜的车在夜色中疾驰。
　　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交替明灭，橘黄色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车内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凌曜的基地位于城郊的一座工业园区里，表面上看是一家科技公司的研发中心，实际上是一个秘密的指挥中心。
　　秦夜的车驶进地下停车场，乘电梯上到顶层。
　　凌曜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会议室很大，至少有一百平米，中间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桌面上嵌着几个显示屏，显示着各种数据和地图。
　　四周的墙上也挂满了显示屏，有的显示着监控画面，有的显示着卫星地图，有的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信息。
　　凌曜站在会议桌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服，头发有些乱，看起来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
　　他看到秦夜进来，微微点头，指了指墙上的一个显示屏。
　　“那边的情况，需要你配合一下。”
　　秦夜走过去，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内容——是一份行动计划，详细到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行动人员、每一条撤退路线。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文字和数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让我配合你？”他挑眉，看向凌曜。
　　凌曜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你比我强。我弱。”
　　秦夜看着他，表情淡淡的，但眼底有一丝“你在跟我开玩笑”的无奈。
　　“为什么不是你配合我？”秦夜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为什么不是你中枪？”
　　凌曜耸了耸肩，表情无辜得很：“因为我弱啊。你强，你中枪了还能活着回来。我中枪了可能就交代在那儿了。”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嘴唇微微抿着。
　　“凌曜，你是不是觉得我命大？”
　　凌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心虚，但更多的是笃定：“你确实命大。”
　　秦夜还想说什么，但凌曜已经拿起了桌上的手枪。
　　那是一把黑色的手枪，枪身修长，消音器没有装，黑洞洞的枪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别动。”凌曜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坚定，“就一下。很快的。”
　　秦夜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躲，也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枪响了。
　　砰——


第231章 又是伤，又是毒
　　那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炸开，震得墙上的显示屏都在微微颤动。
　　子弹穿过秦夜的衣服，射进他的左边腹部。
　　疼痛在一瞬间炸开，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铁棍捅进了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他没有叫，没有喊，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边腹部。衣服上有一个弹孔，周围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在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上晕开，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
　　“够狠。”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中枪的人。
　　凌曜放下手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愧疚，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信任。
　　他知道秦夜能扛住，知道他不会有事，但看到血从那个弹孔里渗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猛地缩了一下。
　　“抱歉。”凌曜说，声音低低的。
　　秦夜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别废话。外面还有一波，我先走。”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步伐依旧稳健，但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
　　左手捂着左边腹部的伤口，手指缝里渗出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在白色的瓷砖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凌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站在那里，直到秦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墙上的显示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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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夜的车从地下停车场驶出来，汇入城市的车流。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捂着左边腹部的伤口。
　　血还在流，但速度已经慢了一些——他知道子弹没有伤到要害，否则他现在已经开不了车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闻砚发来的消息。
　　【夜：砚砚，客厅里谁在？】
　　他打字，手指在屏幕上有些发抖，但还是把字打完了。
　　闻砚的回复很快：
　　【乖宝：都在。怎么了？」
　　秦夜深吸了一口气，忍着腹部传来的钝痛，继续打字：
　　【夜：你让爷爷、奶奶，还有年龄小的、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都去休息。】
　　闻砚发了一个问号：
　　【乖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