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近代现代)——夏歆怡

分类:2026

作者:夏歆怡
更新:2026-06-26 10:02:47

  另一个手下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那些人也是找死,敢动咱们主子。虽然是假的,但那也是咱们的人。夜皇能放过他们?等着瞧吧。我赌他们活不过今晚。”
  “赌什么赌,夜皇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死是最便宜他们的。”第三个人加入讨论,声音压得更低了,还带着一丝忍俊不禁,“不过话说回来,咱主子这甩手掌柜当得也太顺手了吧?那边夜皇在欧洲处理叛徒,这边主子一个电话,夜皇就火急火燎往回赶。这要是让道上的人知道,夜皇被老婆拿捏得死死的,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几个人都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夜风中轻轻飘散,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快活。
  “可不是嘛,”第一个人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感慨,还带着一丝八卦的兴奋,“夜皇那种人,谁能想到他会这么宠一个人?上次我亲眼看到,夜皇给主子系围巾,那动作,那眼神,啧啧……跟平时完全两个人。你们是没看到,夜皇系完围巾还捏了捏主子的脸,主子也不躲,就站在那里让他捏。”
  “所以啊,主子这一招将计就计,不就是想让夜皇早点回来?那些人还以为自己得手了,殊不知从头到尾都是主子布的局。”第二个人摇头笑道,语气里满是佩服,“这叫什么?这叫……愿者上钩?还是叫……夫妻同心?”
  “都行都行,反正那些人完蛋了。被夜皇和主子两头算计,也算他们的福气。”
  “行了行了,别说了,”第三个人突然压低声音,语气变得紧张起来,“主子还在前面呢,别让他听到。主子的听力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上次在训练场,隔着两百米都能听到我们在说什么。”
  几个人立刻闭嘴,加快脚步跟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闻砚的听力极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他能在一百米外听清两个人的低声交谈,能在一栋楼外听到楼里的动静。那些窃窃私语,一字不漏地落进了他耳里,清晰得像是就在他耳边说的。
  闻砚的脚步微微一顿,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像是冬日的寒风突然灌进衣领。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几个正在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手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夜风中清晰得像冰凌落地:“说我什么呢?”
  身后瞬间一片死寂。
  几个手下脸色齐变,脚步猛地停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他们的表情从放松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无辜,变脸速度快得像是川剧。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瞪圆了眼,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没有没有!”第一个手下连忙否认,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就差举手发誓了。
  “主子您听错了!”第二个手下疯狂摇头,恨不得把头摇掉,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我们什么都没说!”第三个手下就差举手投降了,脸上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两只手都举了起来。
  “对对对,我们在讨论今晚的月亮,今晚的月亮真圆啊……”第一个手下急中生智,指着天边的月牙说。
  “是啊是啊,又大又圆,跟盘子似的……”第二个手下连忙附和,声音里带着讨好的意味。
  几个人齐刷刷抬头看天,表情虔诚得像是朝圣。
  然而天边只有一弯细细的月牙,又细又窄,像一道浅浅的银痕,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跟盘子没有半点关系,倒更像是一道被咬了一口的眉毛。
  空气凝固了几秒。
  闻砚没再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没有什么情绪,却让几个人后背发凉,汗毛都竖了起来。然后他转身,继续走。
  几个手下齐齐松了口气,那口气松得又长又重,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人拍了拍胸口,有人无声地比了个“吓死我了”的口型。
  他们连忙跟上,脚步比之前轻了许多,这一次,谁也不敢再开口了。
  夜风继续吹着,月色依旧清冷。
  队伍安静地穿过树林,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闻砚的身影在最前面,挺拔而清冷,像一柄出鞘的剑。


第206章 又不穿鞋
  西山别墅。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撑出一小片温暖的角落。
  灯罩是浅米色的亚麻材质,光线透过它变得柔和而朦胧,在沙发和茶几上投下温暖的色调,像是冬日里的炉火。
  其余的空间都沉浸在暗影里,安静而空旷,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在轻轻回响。
  闻砚窝在沙发上,身上裹着一条薄毯,怀里抱着一个靠枕。
  那个靠枕是秦夜常用的,浅灰色的亚麻面料,上面还残留着他淡淡的气息——木质香调,混着一点点烟草的味道,清冽而沉稳,像是深山里的松木,又像是雨后的森林。
  闻砚把脸埋在靠枕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然后把靠枕抱得更紧了,紧得指节都有些泛白。
  凛羽趴在他脚边,缩小了体型,通体雪白的毛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上好的丝绸,唯有耳尖和蓬松的尾巴尖透着一抹幽冷的冰蓝,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紫水晶般的眼眸半阖着,偶尔抬头看看闻砚,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安慰般的呜咽,然后用脑袋轻轻蹭蹭他的小腿。
  闻砚伸手,轻轻摸了摸凛羽的头。
  那触感柔软而温热,毛发从指间滑过,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
  凛羽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然后继续趴着,陪着他等。
  闻砚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墙上的时钟上。
  那是一架简约的黑色挂钟,白色的表盘,黑色的指针,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秒针一下一下地跳着,发出细微的滴答声,像是有人在轻轻敲击着什么。
  每一秒都那么慢,慢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慢得他能清晰地数出每一次跳动。
  八点。
  九点。
  十点。
  他数着秒针的跳动,数着时间的流逝。
  每过一分钟,他就看一眼门口的方向。
  那扇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
  他又把脸埋进靠枕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快回来吧。
  他在心里说,声音轻得像是在祈祷。
  凛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心疼。
  它站起来,跳上沙发,在闻砚身边趴下,把脑袋搁在他腿上。
  闻砚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他会回来的。”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凛羽,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凛羽“嗷”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心。
  闻砚靠在沙发上,继续等。
  他想起今天的事,想起那个女人的计划,想起那些人对“他”动手动脚的样子,想起秦夜在电话里说“好。把我带回来,完完整整的,交给你”时的声音。
  他的嘴角又上扬了一些。
  他会回来的。
  带着他,完完整整地回来。
  ……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车子的声音。
  那是他熟悉的声音——宾利的发动机,低沉而平稳,从远处驶来,越来越近。
  轮胎碾过路面,带起细碎的砂石声。
  然后是大门打开的声音,车子驶进来的声音,引擎熄火的声音。
  闻砚猛地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突然点燃的两盏灯。
  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薄毯从身上滑落,靠枕从怀里滚到沙发上。
  但随即他又靠了回去,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底藏着狡黠。
  他等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沉稳有力,带着他熟悉的节奏。
  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咔哒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
  秦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风尘仆仆,衣领上还沾着夜露,脸上带着赶路后的疲惫,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痕,但那双茶褐色的眼眸在看到沙发上的人时,瞬间变得柔软,像是冰雪消融,像是春水初生。
  他还没来得及换鞋,一个人影就从沙发上蹿了出来。
  闻砚几乎是跳下沙发的,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几步就冲到了秦夜面前,速度快得像是一阵风。
  整个人扑进秦夜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双腿也缠了上去,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紧紧贴着,不留一丝缝隙。
  秦夜稳稳地接住他,一只手托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托着他,把他抱了起来。
  闻砚在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那熟悉的木质香调,混着一点旅途的风尘,还有一丝夜露的清凉。
  那气息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懈,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松开。
  秦夜抱着他走到玄关柜前,把他放在柜子上。
  柜子是深色的胡桃木,高度正好,闻砚坐在上面,视线和秦夜平齐。
  柜面有些凉,透过薄薄的睡裤传来一丝凉意,但闻砚不在意。
  秦夜低头,看到了他赤着的脚。
  那双脚白皙纤瘦,脚趾微微蜷缩着,踩在冰凉的胡桃木上,脚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脚踝处的骨头突出,显得格外纤细。
  秦夜微微皱眉,伸手握住他的脚。
  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暖,包裹住那微凉的脚背,轻轻揉搓着。
  他的拇指在闻砚脚心的穴位上按压着,一下一下,力道适中,带着温柔的责备,也带着心疼。
  “又不穿鞋?”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地板凉,着凉了怎么办?”


第207章 玩够了?
  闻砚的脚在他掌心里渐渐回暖,那温暖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里。
  但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秦夜,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狡黠,还有一丝装作不知情的无辜。
  他歪了歪头,嘴角微微翘起,那表情分明在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里面藏着的狡黠和笑意,看着那装出来的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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