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近代现代)——夏歆怡

分类:2026

作者:夏歆怡
更新:2026-06-26 10:02:47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一丝急切,带着一丝慌张。
  “哥!”
  白玄煜没有停。
  卓宸翊上前几步,伸出手,拉住了白玄煜的手腕。
  那手腕很瘦,骨节分明,皮肤微凉。
  他能感觉到白玄煜的脉搏在指尖下跳动,一下一下,比平时快了一些。
  那跳动的节奏像是在诉说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白玄煜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肩膀绷紧,脊背挺直,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挣了挣,想要甩开卓宸翊的手。
  但卓宸翊握得很紧,紧得指节泛白,紧得像是要把这几年的距离都握在掌心里,紧得像是松开就再也抓不住了。
  白玄煜又挣了一下,这一次用了些力气。
  他的手腕从卓宸翊的掌心里滑出,那微凉的温度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掌心。
  卓宸翊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着,指尖还残留着那微凉的温度。那温度正在消散,像是握不住的沙。
  白玄煜没有回头,继续走。
  他走回秦夜身边,站定,还是那个冷冰冰的鬼手,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但他的呼吸,比平时乱了一些。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卓宸翊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看着他的背影融入夜色中。
  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握他手腕的姿势,手指微微蜷曲着,像是还想抓住什么。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委屈,还有一丝失落。
  那委屈像是小孩子被抢走了心爱的玩具,那失落像是弄丢了最珍贵的东西。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空荡荡的掌心,手指慢慢收紧,握成拳。
  他想解释。
  想告诉他所有的事,想告诉他为什么离开,想告诉他这些年他有多想他。
  他想和他重归于好,想回到从前,想回到那些跟在他身后叫“哥”的日子。
  他想……想把他绑在自己身边,再也不让他走。
  但他开不了口。
  他怕他不听,怕他不在乎,怕他早就忘了。
  他靠在柱子上,仰起头,看着仓库破旧的天花板。
  铁皮屋顶上有几个破洞,月光从那些破洞里漏进来,像是碎掉的镜子。
  他的眼睛有些发酸,但他没有哭。
  他很久没有哭过了。
  上一次哭,还是离开白玄煜的那天晚上。
  秦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事怎么就让我摊上了呢?
  他想起赫连翼和赫连曜。
  那两个人也是这样,一个弟控,一个兄控,明明都在意对方,却谁也不肯先开口。
  一个在黑暗的包厢里看完整场演唱会却不肯现身,一个在台上时不时飘向那个包厢,明明失落还要装作不在乎。
  一个等对方开口,一个等对方现身。
  现在又是这两个——一个等解释等了几年,一个想解释却开不了口。一个表面冰冷,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冷漠底下;一个慵懒疏离,把所有的依赖都藏在漫不经心里。一个等对方来找自己,一个怕对方不原谅自己。
  他掐灭手中的烟,转身走回仓库。
  仓库里,那几个人的惨叫声已经变得微弱,像是垂死挣扎的困兽。
  他的手下们停下手,看向他,每个人身上都沾着血。
  “够了。”他说,声音淡淡,“送鬼手那里去。”
  手下点头,把那些半死不活的人拖了出去,像是拖几袋垃圾。
  秦夜看了一眼还靠在柱子上的卓宸翊。
  他还站在那里,看着白玄煜离开的方向,目光有些失神。
  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脖子上的淤青更加明显。
  秦夜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仓库。
  夜色中,他的身影渐渐远去。
  他知道,有些事,只能等当事人自己解决。他帮不了,也不能帮。
  ……
  卓宸翊还站在那里,看着白玄煜离开的方向。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地面上,像是一地碎银。
  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带着夜露的凉意,吹得他衣角轻轻飘动。
  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会等他开口。
  白玄煜就是这样的人,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记得。
  他从来不会主动,从来不会先开口。
  他只会等,等到天荒地老,等到海枯石烂。
  但他不知道,那个人别墅的柜子里,锁着他送的所有东西。
  那把小刀,那条围巾,那枚胸针,那本他随手涂鸦的笔记本。
  还有一张照片,是他们唯一的一张合照——那时候他们还小,站在训练营的操场上,阳光很好,白玄煜难得地笑了一下,他站在旁边,歪着头,笑得像个孩子。
  那些东西,白玄煜一件都没有扔。
  他把它们锁在柜子里,像是锁着一段不敢触碰的回忆。
  他从来不看,也从来不让别人碰。
  但他也从来不舍得扔。
  卓宸翊不知道这些。
  他以为白玄煜把他送的东西都扔了,以为他不在乎了,以为他已经忘了。
  他不知道,白玄煜在等他。
  等他开口,等他解释,等他回来。
  就像他一直等白玄煜一样。
  夜风继续吹着,月光继续漏进来。
  卓宸翊靠在柱子上,闭上眼睛。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叫谁。
  没有声音,只有风知道。
  远处,白玄煜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
  他的手很稳,和平时一样。
  但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的夜色里,落在仓库的方向。
  他等了一会儿。
  然后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白色的光柱,照亮了前方的路。
  后视镜里,仓库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夜色中。
  他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他的表情依旧冷淡,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像是在数着什么。
  副驾驶座上,医药箱安静地躺着。
  银色的金属箱在仪表盘的微光下泛着冷光,像是沉默的见证者。
  白玄煜的目光扫过它,想起刚才给卓宸翊上药时的情景。
  那些伤痕,那些淤青,那些在他皮肤上留下的痕迹。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然后松开。
  车子继续驶向远方。


第212章 睡觉
  秦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别墅区的路灯在雾气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
  车子驶进大门的时候,他刻意放慢了速度,轮胎碾过青石板路面,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树梢。
  他在车库停好车,没有立刻下来,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手机屏幕还亮着,是白玄煜发来的消息——人送到了,那几个还留着一口气。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调成静音,推开车门。
  夜风带着院子里的花香扑面而来,玫瑰、茉莉、还有那棵老桂花树,香气混在一起,被露水打湿,变得沉甸甸的。
  他在门口站了一瞬,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缕微弱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是他走之前留的那盏落地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黑色的休闲装上沾了一些不该有的痕迹,不算明显,但他还是皱了皱眉。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里,推门进去。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鞋柜上。
  他把外套挂进衣帽间最里面的柜子,换了拖鞋,轻手轻脚地上楼。
  楼梯的木板没有发出声音,他知道哪几级台阶踩哪个位置不会响,这是住了这么久练出来的本事。
  推开卧室的门,闻砚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蜷缩在被子里,脸埋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侧躺着,一只手搭在秦夜的枕头上,指尖微微蜷曲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单薄的睡衣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秦夜站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嘴角浮起笑意。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进浴室。
  他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镜前灯。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着薄荷味的沐浴露在皮肤上揉出泡沫,冲走了一夜积攒的疲惫和身上残留的冷冽气息。
  他把水温调高了一些,让蒸汽充满整个淋浴间,直到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
  出来的时候他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床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然后躺到床上。
  闻砚在他躺下的瞬间就动了,像是装了雷达一样,整个人往他怀里拱过来。
  脸贴上他的胸口,手搭上他的腰,腿也缠上来,一气呵成。
  秦夜被他这一连串动作逗笑了,低头看他——眼睛还闭着,睫毛轻轻颤了颤,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他根本就没醒,完全是本能。
  秦夜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头,把他揽进怀里。
  闻砚在他怀里动了动,嘟囔了一声什么,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秦夜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
  闻砚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他闭上眼睛,手搭在闻砚背上,感受着那均匀的起伏。
  很快,他也沉沉睡去。
  ……
  闻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几道金色的光带,光带里有细小的微尘在缓缓浮动。
  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秦夜的胸膛。
  秦夜还睡着,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搭在他背上,整个人把他圈在怀里。
  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规律地起伏着,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睡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上面还留着他昨晚咬的牙印,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闻砚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从他的眉眼开始,顺着鼻梁往下,经过嘴唇,下巴,喉结,一路走到那敞开的领口。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影都移动了一寸。
  他伸手,指尖轻轻描摹秦夜的眉形。
  秦夜的眉毛很好看,浓淡适宜,眉峰微微上挑,平时总给人一种冷峻的感觉。
  但睡着的时候,那点冷意就散了,只剩下安静和温柔。
  他的指尖从眉头滑到眉尾,又沿着眉骨回到眉心,轻轻揉了揉。
  秦夜没反应,睡得很沉。


第213章 穿鞋!
  闻砚的胆子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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