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推理悬疑)——叶落南山

分类:2026

作者:叶落南山
更新:2026-06-26 09:21:57

  “这个客户是新开发的。成哥说让你们去试试。”阿坤站在车窗外,看着他们,“路上小心。”
  谢艾仑发动车,开出铁门。闫蚀寒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扇门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晨雾里。
  “他让我们独立送货,是不是说明他开始信任我们了?”闫蚀寒问。
  “不一定。也许是在试我们。”
  “试什么?”
  “试我们是不是警察。”
  闫蚀寒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要怎么做?”
  “正常做。该送送,该说说。不要多问,不要多看。”
  “嗯。”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家洗浴中心,门面不大,招牌上的灯坏了一半。谢艾仑把车停在路边,闫蚀寒背着那个旧书包下车。
  “我跟你去。”谢艾仑说。
  “不用。我一个人去。两个人太显眼。”
  谢艾仑看着他。“小心。”
  “嗯。”
  闫蚀寒走进洗浴中心。前台坐着一个胖女人,正在嗑瓜子,头都没抬。
  “洗澡?”
  “找人。”闫蚀寒说。
  “找谁?”
  “王哥。”
  胖女人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过了一会儿,一个瘦高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浴袍,拖鞋,头发湿着。
  “谁找我?”
  “阿坤让来的。”闫蚀寒拍了拍书包。
  那个男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门口。“就你一个人?”
  “嗯。”
  “进来。”
  闫蚀寒跟着他走进里面的房间。房间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灯光昏黄。那个男人在一张沙发上坐下,翘着腿,看着闫蚀寒。
  “货呢?”
  闫蚀寒把书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那个男人看了一眼,拿出一袋,拆开,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品什么好茶。
  “行。”他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在茶几上。“数数。”
  闫蚀寒没有数。他把信封塞进口袋,拉好书包拉链,站起来。
  “走了。”
  “等等。”那个男人叫住他,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很近。他的身上有一股洗发水的味道,混着别的什么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
  “小闫。”
  “小闫。”那个男人笑了,“你长得真好看。”
  闫蚀寒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讨厌的东西。他没有后退。
  “谢谢。我走了。”
  他转身走出去。那个男人在身后笑着,笑声不大,但闫蚀寒觉得刺耳。他快步走出洗浴中心,拉开车门,坐进去。
  “走。”
  谢艾仑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走。”
  谢艾仑发动车。车子开出去很远,闫蚀寒才开口。
  “那个人,摸我了。”
  谢艾仑的手握紧了方向盘。“摸你哪儿了?”
  “肩膀。”闫蚀寒说,“我没让他摸第二次。”
  谢艾仑没说话。他把车开得快了一点,风从车窗灌进来,呼呼地响。
  “下次我去。”他说。
  “不用。我能处理。”
  “闫蚀寒。”
  “真的不用。”闫蚀寒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您不能每次都挡在我前面。”
  谢艾仑沉默了很久。车开进山区的路,两边的树很密,把阳光遮住了,路面投下斑驳的阴影。
  “你受伤了,我不会原谅自己。”谢艾仑说。
  闫蚀寒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阴影里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我不会受伤的。”闫蚀寒说,“因为我答应过您,要一起回去。”
  谢艾仑没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闫蚀寒的手,没有松开。直到车子开回那扇铁门,他才放开。


第36章 探入内部
  那天晚上,林成叫他们去吃饭。
  坤哥也在,还有几个闫蚀寒没见过的人。圆桌上摆满了菜,白酒开了好几瓶。林成坐在主位,面具在灯光下泛着暖色。
  “今天那批货,送到了?”他问。
  “送到了。”谢艾仑说。
  “客户怎么说?”
  “没说什么。数了钱,收了货。”
  林成点点头。他看着闫蚀寒。“你一个人进去的?”
  “嗯。”
  “不怕?”
  闫蚀寒笑了。“怕什么?他又不吃人。”
  林成看着他。面具后面的眼睛很亮,像两颗寒星。
  “你胆子不小。”他说。
  “不是胆子大。”闫蚀寒看着谢艾仑,“是因为我知道外面有人在等我。”
  林成看着他们,没说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坤哥在旁边笑着。
  “成哥,你看他们感情多好。”
  “嗯。”林成放下酒杯,“好有什么用?”
  他的语气很平,但闫蚀寒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东西。不是嫉妒,不是羡慕,是一种不相信。他不相信感情,更不相信有人会为了另一个人拼命。闫蚀寒觉得有点难过,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林成。这个人,大概从来没有被人等过。
  吃完饭,回到房间。闫蚀寒洗漱完,躺在床上。
  “谢艾仑。”
  “嗯。”
  “你说,林成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
  “他会不会也有喜欢过的人?”
  谢艾仑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有过。但后来没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走了。”
  闫蚀寒想了想。“如果有一天,我走了,您会怎么样?”
  谢艾仑翻过身看着他。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
  “你不会走。”
  “万一呢?”
  “没有万一。”谢艾仑伸手,碰了碰闫蚀寒的脸。手指凉凉的,从眉骨滑到颧骨,再到嘴角。“我不会让你走。”
  闫蚀寒笑了。他把脸靠过去,贴在那只手上。
  “我也不走。”
  又过了一周,闫蚀寒发现林成开始让他们接触核心业务了。
  阿坤带他们去了一个更大的仓库,不在院子里,在离院子几公里外的一个山坳里。仓库很大,铁皮搭的,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人。阿坤和他们对了一下暗号,门才打开。
  里面的景象让闫蚀寒的心跳漏了一拍。成箱成箱的货,摞得比人还高,从这头堆到那头。空气里的气味更浓了,浓到让人头晕。
  “这是我们的总仓。”阿坤说,“成哥说让你们来熟悉一下。”
  谢艾仑看着那些纸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闫蚀寒知道,他在数。数有多少箱,估算每箱的容量,推算总重量。他的脑子里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计算。
  “这里有多少货?”谢艾仑问。
  “够卖半年的。”阿坤笑了,“成哥说了,你们好好干,以后这些你们也能管。”
  闫蚀寒看了一眼谢艾仑。谢艾仑没有看他,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他读懂了的暗号——记住了。
  从仓库出来,天已经黑了。山里的夜很黑,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着前面的路。谢艾仑开车,闫蚀寒坐副驾驶,阿坤在后座已经睡着了,打着轻轻的鼾。
  闫蚀寒看着窗外,树木的影子像鬼魅一样往后跑。他伸手,碰了碰谢艾仑放在档把上的手。谢艾仑没有动,但他的手指微微张开,让闫蚀寒的手指滑进去。
  两个人就这么握着,在黑暗中,在阿坤的鼾声里。没有人说话,但闫蚀寒觉得,这一刻,比任何话都重。


第37章 6.1快乐
  六月一日那天早上,闫蚀寒是被手机的闹钟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掉闹钟,看了一眼屏幕。六月一日,儿童节。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去,翻了个身。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床单上还有一点余温,但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他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凉了,说明谢艾仑起得很早。
  闫蚀寒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那棵树在风里摇着,叶子沙沙响。他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下床洗漱。下楼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甜味。不是咖啡,不是牛奶,是别的。他走进厨房,看见谢艾仑站在灶台前。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在用一只裱花袋往蛋糕上挤奶油。灶台上摆着几个已经做好的纸杯蛋糕,奶油是淡蓝色的,上面撒着彩色的糖粒。
  闫蚀寒站在厨房门口,没进去。他看着谢艾仑的背影,觉得这个人今天不太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他的动作不像平时那样从容。裱花袋在他手里有点不听话,奶油挤出来歪歪扭扭的,他在努力把它弄成花的形状。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很认真。旁边的食谱摊开着,书页上沾了一点奶油,照片上的蛋糕很好看,但他做出来的,不太像。像几朵被风吹歪了的花,挤在一起,歪歪扭扭的,但每一朵都很认真。
  “教官,您在干嘛?”闫蚀寒开口。
  谢艾仑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做蛋糕。”
  “什么蛋糕?”
  “纸杯蛋糕。”
  “今天是什么日子?”闫蚀寒笑着问。谢艾仑沉默了一会儿。他把裱花袋放下,转过身,看着他。
  “儿童节。”
  闫蚀寒愣了一下。谢艾仑站在灶台前,围裙上沾着面粉,衬衫袖口上也有。他的表情很淡,但闫蚀寒看见他的耳朵红了,像刚烧热的炭。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低下头,笑了一下。
  “您给我过儿童节?”
  “嗯。”
  闫蚀寒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他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纸杯蛋糕,淡蓝色的奶油上撒着彩色的糖粒。不好看,但他觉得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蛋糕。他伸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蛋糕体很软,奶油不太甜,刚刚好。
  “好吃吗?”谢艾仑问。
  “好吃。”闫蚀寒嘴里含着蛋糕,含糊不清地说。
  谢艾仑看着他,拿起一个自己也咬了一口,皱了下眉头。“糖放少了。”
  “不少。刚刚好。”闫蚀寒咽下最后一口,又拿起一个,“教官,您怎么突然想起给我过儿童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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