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推理悬疑)——叶落南山

分类:2026

作者:叶落南山
更新:2026-06-26 09:21:57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床不大不小,睡两个人刚好。闫蚀寒看着那张床,心跳快了一拍。谢艾仑走进去,把背包放在桌上。
  “有热水吗?”谢艾仑问。
  “有,走廊尽头。”阿坤笑了笑,“你们真是情侣?”
  “不像吗?”闫蚀寒问。
  “像。”阿坤看着他们,“就是太像了。来这里的情侣,多半是假的。你们看着不假。”他走了。
  闫蚀寒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谢艾仑。
  “他说我们不假。”
  “嗯。”
  “因为我们本来就不假。”
  谢艾仑看着他,没说话。他走过来,站在闫蚀寒面前,很近。他伸手,碰了碰闫蚀寒的头发。
  “怕不怕?”他问。
  “不怕。”
  “真的?”
  “真的。”闫蚀寒笑了,“有你在,我不怕。”
  谢艾仑看着他,几秒钟,然后弯下腰,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休息一下。晚上还有事。”
  “好。”


第32章 我不跑
  晚上,阿坤来敲门。
  “成哥请你们吃饭。”
  谢艾仑站起来,整了整衣领。闫蚀寒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走出房间,跟着阿坤穿过院子。月光很亮,照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冷的光。
  餐厅在一楼,很大,一张长桌,摆着几道菜。林成坐在主位上,面具在烛光里泛着银色的光。他旁边坐着一个人,胖胖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阿坤说那是坤哥,林成的左膀右臂,专门管出货的。
  “坐。”林成说。
  谢艾仑和闫蚀寒坐下。林成看着他们,面具后面的眼睛很平静。
  “你们以前在酒吧干过?”
  “嗯。”谢艾仑说。
  “哪个酒吧?”
  “滨海的夜色。”
  林成点点头。“那个酒吧我去过。”他看着谢艾仑,“你做什么?”
  “保安。”
  “你呢?”他看着闫蚀寒。
  “服务员。”
  林成看着他们。闫蚀寒不知道他信不信,他的眼睛在面具后面,像两口很深的井,什么也看不出来。他低头吃饭,吃得很慢。谢艾仑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闫蚀寒抬头看他,笑了一下。
  “谢谢哥。”
  坤哥在旁边笑了。“你们感情真好。”
  “嗯。”谢艾仑说。
  林成没有说话。他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月光落在他的面具上,把那层银色的金属照得很亮。
  “明天开始,你们跟着阿坤。他带你们熟悉。”
  “好。”谢艾仑说。
  林成没有回头。他站在窗前,像一尊雕像。闫蚀寒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很孤独。不是那种没朋友的孤独,是那种把自己封在面具后面、不让任何人靠近的孤独。他想起资料上写的那些话——母亲跑了,父亲死了,一个人从底层爬起来。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也许不是天生的坏人。但他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走了。他是毒贩,他毁掉过很多家庭。同情他是危险的。
  那天晚上,闫蚀寒躺在床上。床不大,他和谢艾仑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他把手伸过去,碰了碰谢艾仑的手指。谢艾仑没有躲,张开手指,让他的手指滑进去。
  “谢艾仑。”
  “嗯。”
  “你说,林成到底长什么样?”
  “不知道。”
  “他为什么总戴着面具?”
  谢艾仑沉默了一会儿。“有人说是毁容了。也有人说是为了保护身份。”
  闫蚀寒想了想。“我觉得不是毁容。他的眼睛很好看,皮肤也很好。”
  “你观察得挺仔细。”
  闫蚀寒笑了。“职业习惯。您教的。”
  谢艾仑没说话。他把闫蚀寒的手握紧了一点。
  “睡吧。明天早起。”
  “好。”
  闫蚀寒闭上眼睛。他听着谢艾仑的呼吸声,听着窗外的虫鸣。他觉得自己像一艘船,终于靠了岸。他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但他知道,这个人在他身边,他就不会沉。
  第二天一早,阿坤来敲门。闫蚀寒睁开眼睛的时候,谢艾仑已经穿好衣服了。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
  “早。”闫蚀寒坐起来。
  “早。”
  闫蚀寒洗漱完换好衣服,跟着谢艾仑走出房间。阿坤在门口等着,笑着。
  “成哥让你们去仓库。”
  仓库在院子的后面,很大,铁皮搭的,里面堆满了纸箱。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闫蚀寒知道那是什么。他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阿坤打开一个纸箱,里面是一袋一袋的白色粉末。他拿出一袋,放在手上掂了掂。
  “这是样品。今天要送一批货出去,你们跟着。”
  “送哪儿?”谢艾仑问。
  “城西。有个客户等着要。”
  阿坤把样品放回去,关上纸箱。他看着谢艾仑。“成哥说了,让你们先跟着看看。能干了,再派活。”
  “好。”谢艾仑说。
  三个人走出仓库。阳光很烈,照在铁皮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闫蚀寒眯着眼睛,看了谢艾仑一眼。谢艾仑没有看他,他在看四周。他的眼睛在每一个角落停留,像在画地图。闫蚀寒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记。每一个出口,每一条路,每一个人的位置。他们在做同一件事,但谁都没有说。
  下午,他们跟着阿坤去送货。车子是一辆黑色的SUV,谢艾仑开,闫蚀寒坐副驾驶,阿坤坐后面。货在后备箱里,用黑色塑料袋包着,放在一个编织袋底下。
  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城西。阿坤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告诉谢艾仑停在路边的便利店门口。过了一会儿,一个人走过来,戴着棒球帽,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打开后备箱,把编织袋拎出来,塞进自己车的后备箱。然后他走到驾驶座旁边,敲了敲车窗。
  谢艾仑摇下车窗。那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闫蚀寒。
  “新来的?”
  “嗯。”阿坤从后座探出头,“成哥的人。”
  那人点点头,走了。阿坤靠在椅背上,笑了。
  “成了。回去。”
  谢艾仑发动车,往回开。闫蚀寒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人的车越来越远,消失在一个路口。他收回目光,看着前方。路很长,两边的树很绿,天很蓝。他忽然觉得,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但他不怕,因为谢艾仑在他旁边。
  回到住处,已经傍晚了。闫蚀寒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他坐在床边擦头发,谢艾仑推门进来。
  “今天表现不错。”谢艾仑说。
  闫蚀寒笑了。“您也是。”
  谢艾仑在他旁边坐下,从他手里拿过毛巾,帮他擦头发。他的动作很轻,很慢。闫蚀寒闭上眼睛,感觉他的手指在自己的头发里穿来穿去。
  “谢艾仑。”
  “嗯。”
  “你说,林成什么时候会信任我们?”
  “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永远不会。”
  “那我们就等。”
  “嗯。”
  谢艾仑把毛巾放在一边,看着闫蚀寒。他的头发还湿着,贴在额头上。他伸手把那些头发拨开。
  “闫蚀寒。”
  “嗯。”
  “如果有一天,我说跑,你就跑。不要回头。”
  闫蚀寒看着他。“我不跑。”
  “听话。”
  “我不跑。”闫蚀寒握住他的手,“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谢艾仑看着他,很久。然后他弯下腰,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觉。”
  “好。”
  闫蚀寒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没有裂缝,干干净净的。他看着那片空白,想着面具后面那张脸。他忽然很好奇,林成到底长什么样。但他知道,他也许永远不会看到。因为那个人,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


第33章 不像演的
  第二天,林成叫他们去办公室。
  他坐在太师椅上,面具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看着谢艾仑,又看着闫蚀寒。
  “阿坤说你们不错。”
  谢艾仑没说话。
  “从今天起,你们跟着我。”林成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我不喜欢废话。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不要问为什么。”
  “明白。”谢艾仑说。
  林成转过身,看着他们。“还有一件事。”他的目光从面具后面透出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我不讨厌你们这种人。但也不喜欢。”他顿了顿,“感情都是假的。别在我面前演。”
  闫蚀寒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看着林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什么都没有。他忽然想起资料上写的那些话。他母亲跑了,父亲死了。他从小就不信感情。也许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我们不是演的。”闫蚀寒说。
  林成看着他。“是吗?”
  “是。”
  林成看着他的眼睛,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下。面具遮住了他的笑容,但闫蚀寒看见了——他的眼睛弯了一下,很快,很短。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窗外。
  “出去吧。”
  谢艾仑和闫蚀寒走出办公室。阳光很烈,照在青石板上,白晃晃的。闫蚀寒握着谢艾仑的手,手心全是汗。
  “你刚才为什么说那句话?”谢艾仑问。
  “哪句?”
  “我们不是演的。”
  闫蚀寒看着他。“因为我们不是。”
  谢艾仑看着他,没说话。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闫蚀寒看见了。那是谢艾仑的,温柔。
  那天晚上,闫蚀寒在日记里写了一句话。
  “林成说他讨厌感情。但我觉得,他不是讨厌。他是不敢。”
  他看着这行字,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就像以前的谢艾仑一样。”
  他把日记本合上,塞进枕头底下。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银子。他闭上眼睛,听见隔壁床上谢艾仑的呼吸声。很轻,很稳。他笑了一下,翻了个身,睡了。


第34章 暗流
  在林成这里待了半个月,闫蚀寒学会了一样东西:不要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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