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古代架空)——水耳
分类:2026
作者:水耳
更新:2026-06-25 10:14:15
《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作者:水耳 简介: 战损美人将军受×心机纨绔王爷攻 谢执,字庭榆(受);宁轩樾,字璟珵(攻) 谢执风采卓绝,奉旨守边后忠心为国,却在一场
他这么一打岔,针扎似的,将剑拔弩张的局势戳破一个孔。
宁轩樾突然泄了气,缓缓抬手抹了把脸,从指缝间轻声道歉:“我不是冲你。”
连日来的不安被陡然引燃,烧出满腔没头苍蝇似的烟熏火燎。三年前的忧惧积压至今,被压成一柄重蹈覆辙的刃,一寸寸地来回凌迟,将他心里割得皮开肉绽。
他觉得自己做得总是不够,早年间傻兮兮地等待北疆止战、谢执归朝,现在费尽心思亡羊补牢,却日益觉得自己愚不可及,力有未逮。
宁轩樾失魂落魄地进门,抓起桌上不知放了多久的残茶,闷头一口喝尽。
冰凉苦涩的液体顺喉而下,理智略微回笼。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崔、江二人落座,再次哑声道:“抱歉。”
江淮澍仍旧满脸震惊,“谢将军和你——?”
宁轩樾和谢执没有刻意隐瞒他的意思,只是聚少离多,江淮澍又是个木头,一直天真地以为他这狐朋狗友撩闲的毛病复发,谢将军又宽宏大量,才容忍宁轩樾摸摸蹭蹭腻腻歪歪。
龙阳断袖之癖不算新鲜事,但大多是玩弄娈宠,而端王府除却一个徒有虚名的王妃,江淮澍再没见过别人。
两个男子长相厮守,放在别人身上是骇人听闻,放到宁轩樾身上……
还是惊世骇俗。
宁轩樾全然不显异色,“笃”地放下茶盏,略不耐烦地打发他,“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
江淮澍看看他,又看看同样一脸平静的崔毓,竟然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小题大做,莫名其妙地随之淡定下来。
“哦。”他跟着宁轩樾点点头,话题跳跃得飞快,“谢将军为何是被关进诏狱而不是刑部?皇上觉得他和崔大人关系太好了?那下这么重手是想怎样?”
这同样是令宁轩樾费解之处。
屋外风乍起,门窗隐隐震颤。他攥着将断未断的衣带,垂眼思量。
崔毓道:“消息是从东宫打探到的。太子听说皇上有意让谢大人亲近北禁军,彻底慌了。”
“庭榆不可能为了这种事和宁宣弈置气。”宁轩樾斩钉截铁,顾不上深思熟虑,边想边说,“宁宣弈没有正式下旨,只传谕称庭榆御前唐突,派南禁军押至诏狱,所以庭榆情急之下只能接触到何道荣。如果这话是他故意说给何道荣听的,那……是为什么呢……”
崔毓沉吟道:“或许就是为了让东宫坐不住?倘若我是太子,本就忌惮康王已久,听到这个消息,会下意识觉得皇上终于表态,要偏向康王。
“太子和康王之间的矛盾被激化,而如今朝中得势的人,除了康王、谢大人,还有殿下。谢大人此举算是暗示不会倒戈,而殿下与康王已生嫌隙,就算不站到太子那边,也能制衡康王,防止其壮大,因此太子也不会对殿下不利。”
“所以,皇上那边,莫非是想让谢将军对璟珵动手?”江淮澍顺着他的话想下去,震惊地冒出一句。
“说得通。”宁轩樾方才当局者迷,此刻稍觉豁然。
他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太医院没敢直言,但先帝病逝前也是类似症状,更别提宁宣弈忧思耗神。他对自己的身体有数,看到朝中形势,大概是坐不住了。”
江淮澍道:“也是,陈翦倒台后太子连母家助力都没了,而你一力组建司衡府,手下汇集了朝中最锐意进取的一批新官。六部中,咳,我和崔大人就不用说了,我爹虽然不靠谱但好歹是我爹。先前刑部砍了一批脑袋,六部空缺正好让科举入仕的新贵顶上,虽说因新政和你生嫌隙的人不少,但好歹是你选拔入朝的,感佩你的人更不在少数,换我我也坐不住。”
顺安帝本想拿端王作一把削弱陈家的锉刀,一个标新立异、风必摧之的靶子,没想到不知不觉,靶子非但没被摧折,反而在朝中呼风唤雨起来了。
以顺安帝之心,要是能信“愿为商君”这种鬼话,才是真见了鬼。
宁轩樾颔首,“不错。宁宣弈能明着找我茬的只有新政,他又舍不得新政骗进国库的钱粮,就暗地里试探庭榆对我的看法。若庭榆肯对我下手,那他有备无患,可是庭榆必然不会屈从,要是言语间再戳中宁宣弈哪根搭错的筋……”
他叹了一声续道:“总之以宁宣弈的疑神疑鬼,发现庭榆对他并非言听计从,暴跳如雷也不算太稀奇。把他关进诏狱,罪名语焉不详,大概是想敲打他,顺便以防他和我真是一条心,妨碍宁宣弈对我下手。我毕竟姓宁,何况相较于领兵打仗的将军,司衡府已步入正轨,少了我也不是转不动。”
江淮澍看他镇定地说着这种惊心动魄的话,虚弱道:“你别晃了,晃得我头晕。”
宁轩樾不搭理他,“宁宣弈越老越优柔寡断了,先是在东宫之位上拎不清,现在对我下手也拖泥带水,换成我就一杯毒酒强灌下去,人都死了,管他名正言顺与否。”
这话也是气话,顺安帝毕竟迟暮,着意用强未必镇得住朝野哗然。
江淮澍被他说得心肝发颤,竟险些脱口问出一句:那你怎么没一杯毒酒灌进皇上喉咙里?
紧接着他想到:哦,毕竟要顾及谢将军,谢将军和他可是那种关系。
紧接着他又想到:可是谢将军还挑拨太子和康王的关系……?
这时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该死,这可是弑君啊!
门内灌入一兜夹风带雨的凉气,江淮澍头皮一麻,赶紧斩断大逆不道的思绪。
与此同时,宁轩樾推门示意吴伯:“替我寻章太医来。皇上身体欠佳,听说今日动气,该去‘关心’一下,看看上一副药方有没有不妥之处。”
吴伯“哎”了一声,“殿下,兵部沈大人私下到访,说有急事相商,人刚进外院,正候着呢。”
“沈容川?”宁轩樾微讶,思忖片刻,“请他至偏厅稍候,我即刻就来。”
第85章 玄虚
沈容川一身便服, 直到进入端王府偏厅,才摘下遮风挡雨的兜帽,露出兜帽下冷肃的面容。
他并没有等待多久。不多时, 端王疾步入内,嘴角客气的笑容难得显得潦草而敷衍。
沈容川心里一动,略过寒暄直奔主题。
“殿下,谢将军被关入诏狱,您……是不是已经知晓了?”
宁轩樾脚步微滞,眼神中带上一丝审视。
沈容川直白又委婉地道:“微臣窃以为,殿下和谢将军并非传闻中那样龃龉颇深, 因此思来想去, 此事还是找殿下最为合适。”
“……是, 你来得正好。”
宁轩樾心念几转, 快速下了决断, 示意他近前, 俯身低声交代一番。
沈容川闻言一惊。
——私下找康王,称皇上先对谢将军动手,接着命兵部调遣部分北禁军至南禁军, 让南禁军“分担”巡防京畿的职务?
他惊异地看了眼端王,明知这个谎言瞒不过今日就会漏洞百出,还是干脆利落道:“殿下放心, 微臣定不辱命。”
宁轩樾迟疑了一下,还是问:“沈大人……为什么?”
他问得语焉不详,沈容川心照不宣。
——何不隔岸观火,何必自找麻烦?
沈容川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这个疑问出现在他心头的时候, 他已在顶着风奔赴王府的路上了。
他省略一路五味杂陈,简略地扯出一个笑。
“没什么, 只是想晚上睡个好觉罢了。”
事态紧急,无暇扯这些不值钱的意气。他重新戴上兜帽,帽檐恰好遮住端王总是看不见底的眼神,只能看见半张写满心烦意乱的面孔。
沈容川鬼使神差地,这辈子头一回多嘴多舌,“殿下,您……也别太担心,谢将军这么多次绝处逢生,这次定然也会平安无事的。”
宁轩樾冲他苍白地点点头。
宽袖内,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圆润指甲硬生生划破皮肤,将衣带染红。
他偏激地想:现在能做的除了凭空担心还有什么?
隐忍了半辈子,怎么到头来,还是只剩这两个字?
他深恨自己无能无用无所作为,可推动事态转变需要时间,唯有等待。
一想到这段等待对谢执而言有多漫长,他就觉得心如刀割。
永平城内,巍巍皇宫,煌煌王府,森森诏狱,暗流涌动于秋风乍起之中。
地牢内,谢执已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蜷起身子,尽量拢住残存的热气,但湿寒还是和烂泥水渗入垫在身下的外袍一样,彻底浸透全身。
幽深走道中寒气回荡,低回的风甚至和雁门关有几分类似。细微的气流声搅乱狱门外的动静,谢执耳目俱失灵,彻底无法分辨外界正发生着什么。
他半副神魂溺在雁门关不见天日的绝望之中,半副神智竭力思索着眼前的局势和处境。
“璟珵出京也是好事,正好避开风波。安插在东宫的眼线早晚会将消息传给寻舟兄或江大人,要是太子能和康王鹬蚌相争……那可就是意外之喜了。”
刀弓和才学这种境况下都显得无力,谢执没什么力气了,只好反复咬破下唇,借助痛意,断断续续地让自己抽离出梦魇,维持些许清醒。
“忘记问寻舟兄璟珵什么时候回来了,不知道能不能在他回来之前尘埃落定。”
谢执紧闭的眼睫颤抖了一下,嘴唇翕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璟珵……”
与此同时,天子寝宫内暖香袅袅。
章太医新调配的安神香颇具效用,顺安帝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
“多亏章太医。”顺安帝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好久没人给朕这么按头了。”
章太医一如既往地笨嘴拙舌,没有多话,老老实实为皇上按摩穴位。
身体松快下来,许多纠缠的心思自然随之松散。顺安帝惺忪地想:琢儿和琰儿都还小,急于这一时做什么?朕的身体还没到这种地步,再撑几年又有何难?
他忧思缠身,每天不是梦到自己死在龙椅旁,就是梦到陈太后挥剑捅死自己,又或者是昭文太子、兰贵妃瞪着无神淌血的眼睛,嘴一开一合,无声地穷追不舍。
久违的睡意几乎令他整个人都飘飘然了起来。
半梦半醒之中,顺安帝隐约嗅到了一缕极其轻浅的花香。
颇似陈皇后身上的香气。
他对这个陈家批发赠送的女人谈不上多少感情,但说到底二十载夫妻情分,太后宫变时她也没有牵扯其中,直到为太子求情,才平生仅有地忤逆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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