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古代架空)——水耳

分类:2026

作者:水耳
更新:2026-06-25 10:14:15

  宁琰忽地毫无预兆抬手,沉声下令:“动手!”
  北禁军应声而动,瞬息间冲散大片应对不及的南禁军。
  喊杀声中,宁琰的呼喝越众而出。
  “东宫失德,端王弄权。”他上挑而锐利的双眼缓缓扫过三人,最后狠戾地直视顺安帝,“皇上病入膏肓,神志不清,纵容无能之辈、奸佞之臣横行,我今日,特来为父皇肃清朝野。”
  顺安帝胸口剧烈起伏,突然爆发一阵剧咳,呕出一口撕心裂肺的血。
  这口血倒像一并呕出胸中闷窒,顺安帝抹了把嘴角血丝,推开太子,亲自对南禁军下令,“给我拿下这逆贼!”
  可惜,两军的云泥之别不是天子金口玉言就能逆转的。
  北禁军主力直指太子,小股军力包抄端王,南禁军眼看着阵脚大乱,防线越收越窄,就连顺安帝都险些被乱箭波及,更别提太子。
  虽有何道荣贴身护卫,还是被箭矢划破右脸,发冠歪斜,束发披散半边。
  唯独“误入”此局的端王毫发无伤,脸上焦灼却尤甚他人。
  他顾忌人多眼杂,边压着嗓子嘶嘶漏气,边一矮身闪避长矛突刺,“我死不了!你给我回去!”
  谢执头盔遮面,雪亮刀光甩下一串血珠,利落地斩断长矛,刀背一振,将矛尖挑向对手上臂。
  “庭……”宁轩樾咬着牙把他的名字咽回去,趁喘息的功夫从伏尸身上顺了柄剑,扬手格挡住北禁军,脚尖作弊地勾起一柄断矛,左手精准握住,捅穿对方军甲。
  木柄粗糙的断面在掌心蹭出一条血痕。这居然是他在乱局中受的第一道伤。
  还是自己划的。
  宁轩樾自嘲地暗骂一声,并不恋战,焦急地寻找谢执,只见南禁军节节败退,顺安帝和太子狼狈不堪,身边却没有半点谢执的影子。
  宁轩樾简直分不清他究竟是来做什么的了。
  他走神刹那,身后骤然爆出刺耳的金铁声,斩断他的胡思乱想。
  谢执双手持刀,豁口的刀刃撞上长刀,铿然一震,对方虎口剧颤,被他一路下压至贴面,拼尽全力,硬是扛住了。
  谢执眼锋沉寒,忽地卸力拧腰,趁对方重心不稳飞起一脚,正中他手肘麻筋。
  长刀遽然脱手,那名北禁军被反剪在地,“咔咔”两声被踩断肩骨。
  谢执拾起长刀,将惨嚎的北禁军踢到一旁,急促地喘着粗气。
  下一秒他被宁轩樾狠狠捉住双肩。
  “不是让你回府?来这儿做什么!”
  谢执闭了闭眼,再睁眼时视线直接越过他肩头,扫向身后的战局。
  何道荣独力难支,太子被北禁军团团围住,宁琰立于北禁军阵中,见敌方箭矢耗尽、颓势已现,志得意满地翻身上马,准备迎接行将到来的胜利。
  如何名正言顺是之后的事,先把太子摁死、端王软禁,那除了他宁琰,还有什么人能继承顺安帝的皇位?
  这就是最毋庸置疑的“名正言顺”。
  谢执扯掉妨碍呼吸的面罩,使力掰下宁轩樾的手将他拨到一边,哑声道:“回去再吵。”
  他甩下这么一句,蓦地拔足上前,劈砍、飞踢、旋身挥刀,迅雷不及掩耳间已从北禁军中杀出一条血路,与宁琰仅数人之隔。
  他闭眼砍翻面前的禁军,挨过眼前浮起的一阵黑雾,随即纵身在仰倒至半空的禁军胸口借力一蹬,几下纵跃,飞身至宁琰面前,不等任何人来得及反应,借下落之势一刀劈断马腿。
  情势紧急,他来不及缓冲,自己和宁琰一起摔落在地,浑身的骨头叫嚣似地爆发出痛意。谢执咬牙一滚,撑着刀起身,右手拎起宁琰,横刀在他颈前。
  “康王谋逆,还不投降!”
  他没有太多力气抬高音量,但也无需如此。
  方才那一幕如“谢小将军单骑斩敌将”的传说再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凝固在他身上,却没人来得及动作。
  瞬息间局势已陡然逆转。
  北禁军不敢妄动,眼睁睁看着谢执挟持宁琰一步步分开人流,押至顺安帝面前。
  顺安帝嘴角血迹未干,瞠目瞪着他。
  “谢……谢……”
  谢执懒得管他谢什么,刀锋一紧,命令道:“让北禁军退出宫门。”
  宁琰梗着脖子不说话,谢执双眼一眯,登时在他脖颈划开一道细细的血痕。
  见宁琰仍不屈从,谢执冰冷而平静道:“别把你弟兄们的路都堵死。”
  宁琰痉挛似地颤了一下,终于嘶声发出命令,“都,出宫。”
  北禁军同他关系亲厚,不少人不愿撤退,悲愤吼道:“康王殿下!我等愿誓死——”
  “我让你们滚!!”宁琰闭眼厉声嘶吼,颈侧青筋爆起。
  顺安帝总算捋顺舌头,艰难地挥手示意南禁军,“去把谢……去把宁琰,押下听候处置。”
  南禁军个个疲惫不堪,慢了两步,被顺安帝怒声喝道:“要你们有何用!”
  谢执一哂,手下未松,分了点心瞥向朱华门下,见太子失魂落魄地站在顺安帝一步之隔,心里微妙地暗叹一声,随即将视线转向另一侧疾步而来的宁轩樾。
  此时南禁军已至面前,谢执迟疑了一下,松手交接。
  电光火石间,宁琰忽地爆起撞开谢执、掀翻南禁军,抢过禁军佩剑直扑向前。
  宁轩樾、顺安帝、太子恰好站在两两重叠的斜线上,一时间甚至分不清他是冲谁去的。
  是幼年时教过他识字,后来愈渐处处为敌的太子吗?
  是疼爱他又打压他的父皇吗?
  或是多年来引为至交,最终分道扬镳的宁璟珵?
  那一瞬也许连宁琰自己都没有想明白,剑尖究竟指向何人。
  这个至高无上的皇位如同吸附在血脉上的水蛭,将手足亲情蚕食得面目全非。
  三人中唯有宁轩樾的行动快于理智,猛地拔剑挡在身前。
  但最快的还是谢执。
  不等起身,他抓起刀甩手飞出,脱手刹那甚至还保有一丝理智,略微偏了偏刀尖,避开宁琰后心,一刀贯穿他锁骨下方。
  鲜血飞溅。
  宁琰重重倒在宁轩樾身前,赤红的双目向上一翻,直直望进昔日至亲挚友的眼中。
  他不知道自己期待看见什么:震惊?痛苦?悔恨?恐惧?冷漠,甚至鄙夷?
  ……
  又或许他都看到了。
  宁琰忽然扯开嘴,呛出一口黏稠殷红的血,笑了。
  宁轩樾怔然垂落剑尖。
  宁琰就这么盯着他的眼睛,在所有人始料未及时一头向上撞去。
  “噗呲”一声,红白相间的液体溅满宁轩樾下颌。
  剑尖轻而易举没入头颅,又随着躯体无力坠落而轻巧地脱离。
  宁琰双目圆睁,英挺的眉目上污浊横流,给他的惨笑平添几分凄厉。
  “我只是……生不逢时。没有……没有输给……任何……”
  染血的长剑“当啷”落地。
  惨白的薄月坠落天际,而黎明尚未到来。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88章 倾诉
  夜幕无垠, 层叠宫城将残月遮蔽得黯然无光,数点火把似孤舟飘摇于如潮夜色,镀不亮朱华门褪去光彩的琉璃瓦。
  谢执目光迅速移向宁轩樾,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握住他肩头。
  “璟珵!”
  宁轩樾一颤,目光渐渐聚焦到他脸上。他的眼神和脸色仍然是镇静的,但无光泽,宛如城楼上褪淡的琉璃。
  “……我没事。”
  僵持的局面被打破,顺安帝猛然惊醒,跌退两步撞上太子,脚下顿时乱上加乱。
  他挥舞手臂想抓住什么站稳, 谁知太子一闪身, 竟有意无意地避了开去, 叫他狼狈地一屁股跌坐在地, 径直对视上一副圆睁的双目。
  宁琰脖颈折成活人不可能实现的幅度, 死不瞑目的双眼上翻, 那张酷肖顺安帝的脸上红白一片,粘稠的浆液从眼球表面滑过,黏黏腻腻滴落成串。
  “父皇, ”他嘴唇一开一合,说半句吐一口血块,“是阿琰哪里不够好吗?是阿琰不像你吗?……为什么不选择我?为什么我不配?那为什么……为什么你也配?”
  顺安帝骇得大喊一声, 胸口一阵天翻地覆的搅动,呛咳着呕出一滩混合血和浓痰的秽物。
  在场无人上前搀扶,太子浑似一道落魄鬼影,一动不动杵在他身后。
  顺安帝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 拽起金丝盘龙滚边的衣袖一揩嘴,冷不丁抽剑扑上前去。
  “宁璟珵……宁璟珵!”
  宁轩樾闻声仓促回头, 不闪不避,夺过谢执的刀劈手一挡,便叫御剑脱手,将顺安帝掀翻在地。
  他回身归刀入鞘,露出身后的人。顺安帝跌坐在地上,顺着眼前相握的手向上看,见那人臂甲刻有南禁军纹饰,再往上是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本该身处诏狱的谢执居高临下,一滴血恰好凝在眼尾痣上,随着他微眯双眼而一晃,乍看之下,竟像是杀气腾腾地活了过来。
  “你——你们……”
  顺安帝心惊肉跳地挤出两个字,其余声音全堵在嗓子眼,呛成撕心裂肺的咳喘。
  宁轩樾偏过头,嘴角挑起一丝毫无笑意的弧度。
  “逆贼已伏诛,皇上,可以安寝了。”
  他云淡风轻地丢下这句,直接一把揽住谢执出宫。
  纷沓的脚步穿过重重宫墙、幢幢金殿,来时费劲心机,离开时畅通无阻,唯有满腔焦心未变。
  他半抱着谢执跨出血雨腥风的宫城,晨风兀自清幽,天际鱼肚白已现,只见谢执脸白如金纸,犹胜灰白天色。
  没等宁轩樾动作,一人急匆匆自街口疾驰而来。
  “殿下!”
  沈容川还没近前就被二人身上大片血迹吓了一跳,“谢将军?!——我这就去找伤药!”
  “不必,都是别人的血。”
  谢执尚不知道沈容川是怎么掺和进来的,瞟了眼宁轩樾,见他没露异色,想必心中有数,于是姑且压下疑惑。
  “寒暄的话之后再说。沈大人这是……?”
  沈容川定了定神,“靖戎令尚未归还,我擅自动用,向京畿守军求援,惭愧,只来得及赶上北禁军撤离。不过北禁军已被押解回营,殿下和谢将军还请放心。”
  宁轩樾低声:“靖戎令的事我会想办法,必然不会连累大人——沈大人,多谢。”
  沈容川没客气,“那就劳烦殿下了。”
  他为人步步留心,察言观色细致入微,视线在宁轩樾紧搂谢执的手上一凝,未动声色,随即眼尖地发觉谢执止不住轻颤的左手。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