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古代架空)——水耳

分类:2026

作者:水耳
更新:2026-06-25 10:14:15

  宁轩樾仿佛感应到什么,蜷在膝头的手痉挛地一抽,抓紧谢执,“你想做什么?”
  谢执有意曲解他的意思,“今天跟着你,我很抱歉。”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宁轩樾意识到自己的紧绷,竭力放松道:
  “你听我说——你不可能一辈子就当个无名无姓的亲卫,我迟早会让你光明正大地回去,所以被陈烨发现算不得什么,明白吗?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别冲动,我们回去想想办法。”
  他生怕谢执跑了一般,一路到客栈都没敢松手。谢执不得已被他拽上楼,看着眼前人的背影,忽然觉得也不必问他今日去青楼作甚。
  谢执年少时在江南独善其身,未曾细思朝中龃龉,但此后经年磋磨,容不得他不多思多虑。
  当初兰贵妃寝宫为何意外起火?宁轩樾如此受先帝宠爱,为何常年在外游逛?他又为何在顺安帝即位后,再没离开过永平?
  凡此种种,皆有令人深思之处。
  谢执和宁轩樾朝夕相处过两年,他不相信宁轩樾是甘愿藏拙、一心风月玩乐的人。
  退一步讲,即便他变了,抑或先前未曾暴露本性,但他在朝中如履薄冰的处境在谢执看来毋庸置疑。
  倘若自己藏匿于宁轩樾身边的消息传到永平,不知会被有心人如何歪曲,一招不慎,这薄冰恐怕就有破裂的风险……
  除非先发制人。
  谢执不知道陈家在扬州和永平之间的通讯速度有多快,但他不敢赌。
  这些念头在谢执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软下声气,算作回应宁轩樾在马车上的告诫.
  “……好。那就听你的。”
  宁轩樾关上厢房的门,闻言微微松了口气.
  “对,别急,会有办——你……!”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未竟的话语被后颈剧痛截断,意识剧烈挣扎,最终还是不甘地沉入黑雾之中。
  谢执收回手,将他放到床上躺好。
  惶急残留在宁轩樾脸上,昏迷中眉心仍紧紧蹙起,像是冥冥中意识到之后将发生什么。
  “抱歉。”
  谢执喃喃,伸手试图抚平他的眉头,未果,只得作罢,最后看了他一眼,随即扭头出门。
  谢执翻身上马,向城门飞掠而去。
  “御史符节在此!公务紧急,速开城门!”
  马蹄声激起漫天烟尘,谢执策马飞驰在茫茫夜色中,恍惚想起两年前携战报而归时,也是这样日夜不休的奔袭。
  “这次,千万要赶上啊……”
  ==========作者有话说:==========
  江浙沪终于有了一点入秋的苗头!
  这几天有好几个笔面试扎堆,不出意外的话下一章还是会按时更(flag立下了),19号晚9:30见~


第24章 破局
  清晨, 新年前夕的永平城一片祥和。
  咚咚!
  登闻鼓声骤然响起,沉闷如天际惊雷,穿透宫墙与街巷, 伴随蒋中济的嘶喊划破宫城内外的安宁。
  “卑职要揭发当朝端王贪墨军费、滥造军械、谋害忠良!卑职愿以身家性命,换雁门一役真相大白!”
  回京途中得知消息的宁轩樾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倒如释重负地弯了弯唇。
  ……
  事情要从那晚谢执打晕宁轩樾、独自快马出城说起。
  昏迷中的宁轩樾仍不安地紧皱眉头。
  野草蔓生般疯长的惊惶将昏沉一点点剥离。他从令人窒息的沼泽中脱身而出,猛地半坐起身:“庭榆——!”
  屋内空空荡荡,唯有一缕月色幽幽。
  稍一动弹后颈就疼得发颤,宁轩樾咬牙下床,险些眼前一黑, 又跌坐回去。
  其实谢执没忍心下重手, 不然他也不可能没几个时辰就醒转, 宁轩樾扶着床头调整呼吸, 今夜种种是非争先恐后浮现在眼前。
  房间内外一片平静, 隔窗而望, 街上热闹如常,看来陈烨尚未采取行动。
  而谢执……
  宁轩樾福至心灵地一摸。果然,怀里的符节文书都被顺走了。
  “这个呆子!”
  他不出声地骂了一句, 也不知是骂自己还是骂那个偷走文书的“小贼”.
  谢执的打算不言自明——他还能做什么呢?无非是抢在变故再生之前,主动回朝陈情。
  以顺安帝之多疑,若由旁人揭发谢执幸存, 势必无力回天;可即便谢执主动回朝,他要如何入宫面圣,顺安帝又真的会耐心听他申冤么?
  万一、万一……宁轩樾一想到万一的后果,便觉全身血都凉了。
  然而几个时辰已过, 谢执恐怕早就出了扬州,要追也无能为力, 通知沿途驿站截人则恐打草惊蛇。
  宁轩樾沉吟着踱步两圈,忽地顿住脚步,疾步俯到案前。
  他边思索边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写满整张信纸,检查一遍有无纰漏,这才咬牙搁笔,等不及墨迹晾干,拿新纸一印便匆匆出门。
  多年前在扬州时,他心血来潮驯过信鸽,还真驯成了,同远在永平的江淮澍往来通信,一两日便可送达。
  一晃九年,他只能祈祷鸽舍还在。
  宁轩樾飞驰至城郊,一跃下马。不幸中的万幸,当年担心信鸽受干扰,鸽舍设在郊外,竟然果真尚余数只!
  也不知它们如何在野外存活下来,甚至依稀记得旧主人,扑扇着翅膀犹豫靠近。
  宁轩樾长出一口气,白雾逸散进寒冬夜色,转瞬即逝。
  他选出最健壮的两只,将一式两份的信件缚在信鸽腿上,扬臂一抖,目送它们振翅飞入茫茫夜空。
  此时的永平一派岁月静好。
  新年前后朝会都停了,唯有礼部忙于筹备各大祭祀典礼,江淮澍忙得脚不沾地,直到数个时辰前彻底筹备完元旦百官宫宴,他才终于得已喘息半日。
  “当初就是为了清闲才进礼部,谁知人人休沐时只有礼部连轴转!”
  他咬牙切齿地倒在床上,闭眼喃喃,“管他半日后忙成什么鬼样子……我要睡到日上三竿,谁也别想把我叫起来……”
  一句话没嘀咕完,他已陷入昏睡边缘,正要一头栽进去,忽然猛地一激灵。
  “不对!忘了吩咐他们千万别放璟珵进门吵吵!”
  江淮澍痛苦起身,继而灵光一现,哂笑道:“忙傻了,忘了这家伙在江南乐不思蜀,大过年的连封信也不知道写。”
  他“砰”地再次倒回床上,迅速对睡意缴械投降。
  笃笃。
  笃笃笃。
  窗棂传来有节奏的叩击声。
  坚持不懈的轻响将江淮澍从困顿中一点点抽离,势有不吵醒他不罢休的架势。
  江淮澍生无可恋地扯开眼皮,发现不是梦。
  “等等,不是做梦?!”
  他险些吓个半死,“我也没做亏心事,谁后半夜没事儿干来敲我的窗?”
  敲窗的节奏陌生中带着一丝熟悉,江淮澍抱着被子呆坐片刻,神智渐渐清醒,接着生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
  他迟钝地下床,刚打开窗,两只信鸽先后跳入窗内,熟练地停在他小臂,展示缚在腿上的信筒。
  为什么宁璟珵远在江南都能扰人清梦?!
  江淮澍深感自己交友不慎,痛苦地揉了把信鸽的脑袋,有气无力地安抚道:
  “等我缓缓再喂你们……宁璟珵这混蛋整人的功夫见长,为什么非得这个时候吵吵……”
  他边哀嚎边展开信纸,话音陡然转低。
  这封信显然写得极为仓促,光看狷狂潦草的字迹,便知写信人当时的急切。
  江淮澍下意识坐正了,调亮油灯,展信细读。
  暖黄火光浮动在江淮澍脸上,平日里婆婆妈妈的愁苦一扫而空,显出稳重内敛的君子端方。
  信鸽敏锐地感受到信中的情绪,不安地在一旁乱跳。
  江淮澍头也不抬地将茶杯推过去,轻声道:“乖,喝水,让我想想。”
  他后仰靠在椅背上,用力捏住鼻梁,梳理宁轩樾信中的信息。
  “当年雁门一役战报确有蹊跷,庭榆侥幸生还,查出扬州铸冶场所供军械暗藏玄机,目前尚未取得确凿证据。”
  寥寥数句已让江淮澍背后一凛,以至于得知谢执的确正在宁轩樾身边、被陈烨意外发现时,内心都没翻起更大的波澜。
  今上本就对宁轩樾颇为忌惮,涉及兵权更是敏感至极,倘若陈党率先检举端王私藏反臣、意图谋逆,届时恐怕有口难辩。
  可谢执猝然回朝,皇上会不会允他陈词,他又要如何独力面对满朝文武的惊涛骇浪?
  江淮澍禁不住满心苍凉,只能苦中作乐地木然腹诽:“璟珵啊璟珵,难得你也有玩脱的一天。”
  他沏了杯浓茶,开窗吹着冷风提神,继续往下读。
  “情急之下别无他法,只好托付于潜之你。
  “其一,兵部有个叫蒋中济的小吏,乃鸦杀军旧部。他本就对我心存疑虑,你想个法子暗示他:我粗制滥造军械以贪墨军费,的确是雁门大败的幕后主使,新年前后百官休憩,而我尚且远在江南,向上鸣冤的绊脚石少了好几块,机不可失。”
  “蒋中济?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江淮澍咬着指节沉吟,不多时便回想起此人。
  他虽自小跟着宁轩樾斗鸡走狗,但在文苑的考课每每名列前茅,并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加之出身清贵,若非他自己惫懒,早已平步青云,怎会屈居礼部当个小小侍郎。
  记住这样一个素未谋面的小人物,对他而言全然不算难事。
  江淮澍奇道:“这人不还是璟珵运作塞进兵部的吗?”
  话虽如此,但宁轩樾并未直接出面。那一阵子没人知道他把自己埋在哪个地洞里犯傻,蒋中济也不知道背后有他相助。
  而宁轩樾写信时咬牙让自己冷静,终于回想起此前被汹涌情绪淹没的细节。
  ——谢执说“我想信你”,必然是听说了什么,才让他不敢信自己。而他此前在兰恩寺养伤,生还之事也并无多少人知晓,那有谁能听说军械案与自己有过牵连,同时对雁门一役耿耿于怀,还将这一线索暗中传达给谢执?
  一时之间能想到的,唯有蒋中济。
  既然蒋中济对此事执著至今,便有挑唆他蹦出来先声夺人的可能。
  “其二,替我私下拜访一趟宁琰。蒋中济告发我后暂扣下他,尽量拖延几天。我即刻启程,若这封信能顺利送达你手中,收信后三五日我该到永平了。
  “其三,请宁琰留意城门,见到持御史符节或我私印的人便暗中截住,务必不要声张。麻烦潜之你带庭榆回府,同他说明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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