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古代架空)——水耳

分类:2026

作者:水耳
更新:2026-06-25 10:14:15

  禁军南北军分别由太子党与宁琰统率,恰好北军负责京畿防务,年关里宁琰也兼管城中突发事务。而他素来喜欢这个同自己年龄相仿的小皇叔,找他说情并不算难事。
  江淮澍边读信,心中已粗略有了盘算,先前的疲惫被满纸凌厉划散,连带他也跟着紧绷起来。
  “其四,帮我从兰恩寺接齐家小姐回府,庭榆的事不必瞒她。我要携她参加宫宴。”
  密密麻麻的信纸看至末尾,终了一句“潜之,全仰仗你了”。
  诸多托付与信任,尽在不言中。
  二人都不是爱煽情的人,难得见宁轩樾这般正经,江淮澍有些赧然地搓了搓鼻尖,“嚯,瞎客气什么,怪生分的。”
  自元旦宫宴结束挨到此时,天已蒙蒙亮,两只鸽子在窗边找了个角落,已各自把脑袋埋进翅膀下补眠。
  江淮澍左右是睡不着了,揉了把脸,捏着信在房间里缓缓踱步。
  宁轩樾与江淮澍能用信鸽通信,陈家在南北之间未必没有别的通讯渠道,事发紧急,涉及亲王与兵权更是微妙至极,江淮澍思来想去,竟想不出比宁轩樾信中所言更好的法子。
  他任劳任怨地长叹一声,换回出门访客的外袍,内心暗自替宁轩樾发愁。
  “但愿璟珵把自己坑进去后,可别真一头陷进去爬不出来啊……”
  江淮澍不负所托。
  隔日,一辆马车自兰恩寺后门悄然下山,与此同时,永平城中,登闻鼓声搅碎新年的祥和。
  锥心泣血的控诉余音未散,蒋中济正要再次举起鼓槌,身后冷不丁响起一个年轻而沉稳的声音。
  “恰好”巡防路过宫城城门的宁琰勒马上前,郑重其事道:“噢?有何冤情,不妨随本王回官署细谈。”
  ==========作者有话说:==========
  紧赶慢赶赶上了!撒花!
  下一章21号9:30见~


第25章 回京
  百里之外的驿道上, 沉重的马蹄激起滚滚尘沙,踏破无人处冷寂的月光。
  马蹄声已然十分沉重,轻而厉的指令愈来愈频繁, 催促困乏的马匹加快步伐。
  说话人的声音同样沙哑至极,即便经过风沙撕扯,也能听出浓重的疲惫。
  谢执连日赶路,中途险些俯在马背上睡着,这才找地方换马休整了小半日。他暗中观察沿途城镇,并未发觉搜捕警戒的苗头,心略略定了几分, 只是仍不敢完全放下戒备。
  破晓的天光追赶上马蹄的起落, 描摹出不远处山丘起伏的轮廓, 撞入谢执眼中。
  菩提山?
  他微微愣了一下, 执缰绳的手不由自主地一僵。
  此处正是兰恩寺所在, 也是他两年前坠崖之处。
  缰绳随之一紧, 马儿以为终于得已休息,正准备引颈长嘶,没想到立刻被不轻不重地一拍。
  谢执收回目光, 轻叱道:“去,我们快到永平了。”
  马蹄声再次骤如急雨,不久, 菩提山隐没入飞扬的轻尘之中,取而代之的是驿道尽头逐渐清晰的永平城门。
  天已大亮。谢执停在暗处,眯眼窥探了一阵。尚在正月,进出城门的人流稀廖, 城墙上巡防的官兵却并未减少,倒是比平时还密集些许。
  谢执几不可察地轻叹一声, 放弃了挨到夜晚偷偷潜入的念头,抬手扣紧帷帽与面纱,驭马上前。
  “本官有要务在身,此乃御史符节,还望诸位速速勘验放行。”
  连日奔波,他已临近强弩之末,强打十二分精神紧盯守卫,从头到脚紧绷如刀,随时预备可能发生的变故。
  谁知那两名守卫的反应异常奇特,既没有将他当场押下,也没有立刻放行,而是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忽然疾步离开。
  谢执的手悄然探向腰侧的刀柄。
  不料城门旋即洞开,谢执唯恐有诈,踌躇了一瞬,便闻门后传来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
  “大人请进,殿下特地嘱咐我在此迎迓。”
  来人正是临危受命的江淮澍。
  以防谢执不记得他,江淮澍特地搬出宁轩樾暗示,谁知谢执只愣了一刹那,便双腿一夹胯下马儿,靠近道:“江大人?”
  江淮澍暗自松了口气。
  他引谢执到事先预备的马车旁,正要开口,忽然卡了下壳。
  “方才称大人是为了掩人耳目,现在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称呼他是好……”
  江淮澍清清嗓子,刚学着宁轩樾的样子摆了个游刃有余的姿态,便见谢执翻身下马,侧头笑了一下。
  “谢庭榆,叫我庭榆就好。”
  “……噢。好。”
  江淮澍尚未摆成的架势散了个七零八落。他倒也不在意,撩起车帘道:“先上车吧。”
  “多谢。”
  谢执没同他客气。他重伤之后实在是大不如前,下马时眼前黑了一霎,靠着马身不动声色地调息片刻,这才不动声色地直起身。
  车帘垂落,短鞭一甩,马车前行的细风撩动两侧窗纱。谢执微微仰靠在软垫上,朦胧天光衬得面上唇上殊无血色,唯有一双眸子烁烁若鬼火。
  明明他强撑精神也掩不住倦容,却偏生透出一丝若隐若现的威慑感,饶是江淮澍伶牙俐齿,也莫名在他注视下卡了个壳。
  反倒是谢执率先启唇道:“江大人,璟珵是如何同你说的?”
  “也……也没说什么。”
  该不该向谢执透露那封信,璟珵这不靠谱的东西也没交待啊!
  游刃无余的江大人清咳一声,从这些天的变故里挑挑拣拣,言简意赅地转述起前日蒋中济击鼓鸣冤之事。
  刚说了不到一半,谢执脸色已然大变。
  江淮澍迟疑地顿住,“庭,咳,谢将军?”
  谢执眼中锋芒太盛,一声庭榆他着实叫不出口,一时也顾不得什么真真假假的乱臣贼子,唯有“将军”才叫得稳当。
  “没事。”谢执阖目咬牙,“你接着说。”
  谢执何等聪明人物,不多时便想通此间关窍。
  蒋中济早对宁轩樾心存疑虑,好巧不巧在这时跳出来,必然是受人挑唆。虽然江淮澍没提,但稍想便知,陈党绝不会采取如此南辕北辙的手段。
  而其余人中除了宁轩樾,还有谁会提出如此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伎俩?
  江淮澍边说边留意他脸色,忽地灵光一现,回想起鸦杀军与谢氏的渊源,忙宽慰道:
  “蒋中济现下由北军代为看管,北军统领是大皇子——璟珵同他关系极好,提前交代过,你且放宽心。”
  谢执心里乱,又不好迁怒于他,只得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
  宁轩樾此举,固然是不惜将自己牵扯进去,可亦是把蒋中济推到台前,充当一枚横冲直撞的“卒”子……更是对自己的掣肘。
  蒋中济已然吸引众人目光,倘若贸然出面推翻他口中“冤情”,不仅将水趟得更浑,更有可能直接将蒋中济捶死在诬告亲王的罪名之上。
  马车快速穿行于永平街巷。江淮澍与谢执相对而坐,见他缓缓弓背,以手覆面,一双清峻的手上疤痕醒目,忍不住飞快地眨了眨眼,再次开口打破沉默。
  “谢将军,沉冤总会昭雪,你……先别担心。”
  谢执知他好意,揉了揉脸,挤出一个寡淡的笑容,“谢谢。”
  他顿了顿,纵使对此人的心情复杂难言,还是情不自禁问道:“……璟珵呢?”
  不知怎地,宁轩樾准备带“端王妃”参加初六宫宴一事愣是说不出口。
  江淮澍期期艾艾了一阵,局促道:“他,呃,应该也就这两日到永平了。”
  谢执微眯眼,正想追问一句,马车已驶入端王府后院。
  齐洺格的声音率先越窗而入,“江大人?”
  乍见下车之人,她顿时愣在原地,揉了揉眼,上前一把抱住谢执。
  “庭榆?怎么你独自回来了,端王殿下呢?莫非明日你也要回宫参加宫宴?这也太危险了!”
  江淮澍支吾不到半刻便露馅,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明日宫中宴请百官,不过旁人只知端王妃赴宴,璟珵回永平的事还无人知晓。”
  “所以璟珵也要进宫?”谢执敏锐地抓住重点,倏地扭头看向江淮澍。
  无辜的江大人汗流浃背,心里又把该死的宁轩樾痛骂了一通。
  见他张口结舌,谢执微微颔首,“我明白了。”
  他没揪着无辜的江大人不放,而他要追究的人,翌日也抵达了永平。
  谢执再怎么不比当年,宁轩樾的骑术总归难抵沙场驰骋的将军。
  他头一回千里奔袭,近乎透支才堪堪赶在到达,刚一进府,当头便撞见谢执。
  他瘦了。
  这是宁轩樾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蓬松狐裘也掩盖不了谢执的伶仃。他不知用了什么药,身上的清苦气比平日更烈,相隔数步便幽然入鼻,苦得宁轩樾鼻尖酸疼,心尖狠狠一拧。
  一别数日,他下颌利得能在宁轩樾心上划开口子,眼下青黑一片,唯有双眼熠熠盯住面前的人,“今晚宫中家宴,带我一同入宫吧。”
  宁轩樾悚然回神,“不可能。”
  “有何不可?”
  谢执上前一步,没敛住话中的尖锐,“你可否想过蒋中济该如何?你可想过你该如何?”
  他本不想如此咄咄逼人,可不知为何,看到宁轩樾风尘仆仆进门的刹那,酸苦难辨的情绪轰然淹没理智,难以自控地从话尾漏出。
  宁轩樾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想过。我不在乎。”
  谢执轻声冷笑,“那你可想过,我会如何作想?”
  宁轩樾眼神一闪,错开视线,喉头隐约发哽:“我……无暇他顾。”
  谢执奇异地读懂他未出口的话:除了无论如何保你平安,蒋中济的生死也好,自己的安危也罢,即便你最终会恨我,我也无余力顾及。
  拂了还满的思绪牵缠,不待谢执理清,宁轩樾又道:“进宫太多变数,更难保你周全,何况那天我还带你进宫……”
  想起大婚次日干的蠢事,宁轩樾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然而覆水难收,眼下纠结于往事也是徒劳。
  他深吸一口气,续道:“我没想让真相埋没一辈子,待军械案开始审理,你作为证人出面,这是最稳妥的时机。至于蒋中济……”
  他扯了扯嘴角,面上殊无笑意,“只要你好好的,一百个蒋中济的死活都与我无干——但我会尽力保他。”
  蒋中济的处境木已成舟。谢执动了动唇,“那你呢?”
  宁轩樾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怔愣一瞬才随口搪塞:“我?我自然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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