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古代架空)——水耳
分类:2026
作者:水耳
更新:2026-06-25 10:14:15
《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作者:水耳 简介: 战损美人将军受×心机纨绔王爷攻 谢执,字庭榆(受);宁轩樾,字璟珵(攻) 谢执风采卓绝,奉旨守边后忠心为国,却在一场
下船处在城郊,其实城内并非没有渡口,只是二人想边走边逛,这才提前登岸步行。
澜江两岸风物依稀,唯梅树柳树长高数寸而已,乍看仍与当年无甚区别,然而再走一阵便渐觉有异。
谢执越走越起疑,“怎么九年过去,扬州反而愈发冷清了?”
他说不清心里那股不安感导向何处,情不自禁地越走越快,渐渐将宁轩樾甩在身后。
好歹不是什么沧海桑田的变迁,多看两眼仍有不少眼熟的故地。
“我记得那棵桃树旁的屋舍是间书塾,我和璟珵偶尔来蹭先生讲学,只是……怎么变得如此破败……”
谢执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跑上前去推开木门。
朽坏的门板晃动几下,“嘭”地倒地,扬起一蓬浑浊的尘埃,经年累月的尘霉气奔涌而出,呛得他连连咳嗽。
其实他没走近时就意识到了,只是存了一丝掩耳盗铃的期待。
若书塾还有人,几十步开外就该听到讲经声、诵读声、打闹声。筹谋逃学者和念书请教者各有各的热闹,一屋子人气儿从门窗房梁的各个缝隙往外冒,怎会冷清荒凉至此?
他只是不甘心罢了。
屋角蛛网层叠,木质桌椅倒的倒烂的烂,桌上地上覆满厚重的积灰。
宁轩樾落后他几步,刚赶到倒塌的门前便见谢执咳得满眼通红,赶紧将他拉出门放在太阳下散霉味儿。
他拂去谢执发上粘的灰,抬眼见远处跑过一个孩童,上前打听。
“小丫头,这书塾是搬走了吗?”
那孩童紧急刹车,小心打量他一眼,迅速伸手抹掉脸上的泥,拽直襦衣,“什么书塾?”
宁轩樾指向几步开外的荒废屋舍,“那这是什么地方?”
孩童又看看他,一板一眼答:“没什么地方。”
宁轩樾不甘心地追问:“那你们如果要听先生讲学,该去哪里?”
那孩童语气颇为老成,“地都种不过来,为什么要听先生讲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家给陈大人种地,大哥哥,你的衣服这么好看,你也姓陈吗?”
她语气再老成,毕竟年龄尚幼,话中的一派天真让宁轩樾的油嘴滑舌难得卡了壳。
“我……姓宁。”
她似懂非懂,“你是我知道的第一个姓宁的人。”
宁轩樾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了回去。
反倒是谢执走上前摸摸她的头,“乖。去玩吧。”
没想到那小孩有点不开心,翘起嘴,“我不玩。我是去田里给爹送水的。”
一句话说完,她偷偷瞟了眼宁轩樾,转头跑开了。
谢执刚才咳得太厉害,嗓音残余着一丝沙哑,语气已平静下来。
他看着孩童跑远的方向,轻声道:“来前听洺格姐姐说,江南赋税繁重、豪强兼并田地,百姓只得沦为佃农以求生存……只是我没想到,竟到如此地步。”
他也不知对谁解释,苍白地找补道:“不过也许只这一处书塾荒废,毕竟寻常百姓大抵如华阴那位驿丞,纵要读书入仕也无门。”
这自我安慰极无力,自然也蒙不住宁轩樾。他跟随惠明游历多年,世情百态都亲见过,转念就看明白眼前的景况。
只是……江南远离京畿,本是个无拘无束的富庶之地,良田美池,湖光山色,市集热闹非凡。每年开春,澜江曲水流觞,兼有城中名妓泛舟江上,博花魁之名。
他们二人生得好看,满城游逛时还隔三岔五被人送自家种的蔬果、织的帕子,百姓不是不愁生计,不过耕作、纺织、经商、文墨皆得其所,总归活得各有滋味。
那是他此生至今无出其右的好时节。不料倏忽九年,已成另一番光景。
二人俱是无言。
越往城中走越见成片的私人田庄,市集倒是尚存,但百姓熙攘的景象再不可得,放眼几乎尽是衣饰华丽的富家子弟,谢执的自欺欺人终归落了空。
宁轩樾冷冷道:“我这江南巡查御史走马上任,也不该空吃皇粮。”
话音刚落,官道上赶来一队人马,见到宁轩樾立刻上前顿首。
“拜见端王殿下。刺史大人听闻您抵赴扬州,无奈官府政务未毕,只得特命我等来迎,还望殿下赏光。”
真是刚瞌睡便有人递枕头。
宁轩樾长眉一展,转身间满眼冷色冰融雪消,漫不经心道:“也是有心,既如此,不如直接上州府去吧。”
==========作者有话说:==========
假期快乐吖
下一章10月1日22:30见~
第14章 试探
扬州刺史名叫贺方若,受陈翦举荐,上任三年有余,乃是一条机灵听话的好走狗。
一行人还未踏进门槛,堂内先传出热络的招呼声:“端王殿下!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贺方若满面堆笑,迈着小碎步迎上来。
“州府里有点闲杂事,我走不开身,那帮下人过去还算机灵,谁知这回如此不中用!只知道在城中渡口候着,没预备殿下有观赏风光的雅兴——不过您的随行侍从都已安顿在陈公特地嘱咐的私宅——殿下,下官御下无方,您不会见怪吧?”
没等他近身,宁轩樾“啪”地一展折扇,边摇边道:
“贺大人勤政爱民,本王岂敢见怪。不过贺大人有一句话未免有失偏颇——本王此番有官职在身,什么叫‘观赏风光’?难道本王刚至扬州便按捺不住,急着拿朝廷的俸禄游山玩水?”
贺方若浑身一震,忙不迭把脑袋摇成了陀螺。
“不不不,下官岂敢——下官绝非此意!是下官愚钝,殿下这是与民同乐……体察民情,体察民情,呵呵。”
宁轩樾不阴不阳地跟着他“呵”了两声,随手合拢扇面,慢条斯理地持扇敲着掌心。
“既如此,我这巡查御史就来体察体察民情。”
贺方若干笑声顿时一收,还未答话,便见端王乜斜地睨了他一眼,口中道:“贺大人,那就先拿户籍册子来看看吧。”
贺大人有苦难言,唯有憋屈应声:“……是。”
下人迅速呈上册籍。宁轩樾以手支颐,一会儿便一目十行地翻过一页。
贺方若站在他身后,看一眼页数,看一眼不动声色的端王,再看一眼端王身侧不露面目的亲卫,如此数番,什么也没揣摩出来,心里打了个突。
……之前没人跟他说端王是这么个喜怒无常的主儿啊?
究竟是因他一句话恼羞成怒,还是先摆个谱好敲竹杠?
又是“窸窣”一页而过,贺方若抹了把脑门,将端王从心里“厚颜无耻的纨绔”那一栏里拖出来,狠狠塞进了“沽名钓誉的混帐”一栏。
他在心里左一笔右一笔编排得来劲,忽听宁轩樾冷不丁开口,“贺大人,本王有几处不太明白,还请赐教。”
贺方若忙收心谄笑道:“您说,您说。”
宁轩樾“哗啦啦”翻回数十页前,点点上面的数字。
“景和四十四年,扬州有八十余万户,至次年顺安元年,七十七万,数目变动还算合情合理。”
他又翻过数页,边翻边评点道:
“顺安二年冬,扬州户籍略有缩减——这两年间,虽有秦王叛乱、浑勒入侵,却都在北方,与扬州无关。不过期间谢氏徙族至北疆守边,姑且算这户数差错不大。
“然而此后先是数年记录缺失,再之后户籍数陡然锐减至三十万余,州府为维持税收连年加重税负,即便如此,仍难以与之相抵。如此看来,四境安定后,怎地扬州反倒大不如前了?”
户籍册已翻到最后一页,宁轩樾掀起眼皮,匀亭的五指轻压住纸面,“贺大人,解释解释?”
“这……”
贺方若也是个人精,心念几转,旋即尴尬地干笑两声,“殿下您也知道,这些年着实算不上太平无事,您去瞧别的州县,流民四散,都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见宁轩樾脸色微沉,忙继续解释。
“我三年前上任,再往前的记录这实在不可得。近年虽没大的变故,但南疆蛮子仍偶有流窜,海上流寇更是三不五时地骚扰,百姓搬迁、逃亡乃至不幸丧命,也是常有的事。”
贺方若口若悬河,谢执垂眼旁听,心中不禁冷笑。
他不便开口,脑子却没闲着。
南蛮、流寇作乱早已有之,被他父亲率军镇压后消停数载,奈何朝中不当回事,这才春风吹又生,零零星星地小撮出没,如此也没见百姓大量流亡。怎么数年一晃,人口锐减半数以上?
纯属放屁。
宁轩樾虽不清楚往年南疆与海防的情况,但揪根头发丝儿想想便知,数十万户百姓怎会大笔一挥就人间蒸发?
这是笔人情账、权势账,唯独不是一笔民生账。
他心里明镜似的,那贺刺史虽面上恭谨到可谓战战兢兢的地步,一双眼睛却一刻不落地窥伺着他的反应呢。
以桌案为中心,四周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时间被拉扯得漫长。似许久又似瞬息,宁轩樾蓦地舒展眉头,屈起手指混不吝地往簿子上一弹,笑道:“原来如此,本王受教了。”
贺方若脸色顿时一松,陪笑道:“岂敢岂敢。”
他见端王合上簿子抿了口茶,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案,便极有眼色地适时试探道:
“殿下,您一路舟车劳顿,还恪尽职守来州府点卯,着实太操劳了。正好陈公听闻殿下光临扬州,在别院特设筵席,您若不嫌弃,不如乘下官的车马前去?”
他口中的陈公,正是当朝陈太后与武威公陈翦之父,陈衮。
陈衮已年过花甲,但提及这个名字,当朝仍旧无人不知。
他是三朝老臣,从太子侍读做起,一手将景和、顺安两任天子扶持上位,顺带将女儿和孙女都塞进后宫。
直到数年前陈翦足以接替其位,他才告老还乡,在江南颐养天年。
没想到他会亲自宴请。宁轩樾面上丝毫不显异样,只收敛起三分嬉笑神情,“那便劳烦贺大人了。”
车马早已备好。贺方若出身不显贵,能爬到扬州刺史的位置,足见做事的确妥贴。
他见端王带了名不离身的亲卫,三下五除二换来更宽敞私密的车轿,让他们单乘一车,自己乘小轿在后面跟着。
外头都是贺方若的人,谢执不便与宁轩樾交谈,一言不发地坐在窗边,间或掀起丝织帷帘看一眼窗外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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