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误(古代架空)——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6-24 09:59:27

  “子衍,看招!”这一声喊浑然是当年校场上的口气,话音未落,孙尚卿扑了过去,剑走偏锋,直取周长钧胁下。
  周长钧的枪几乎是在同一瞬横架而上,“铛”的一声脆响,枪身接住剑锋,火星子迸了开来。两人目光隔着交缠的兵刃一撞,孙尚卿咧嘴一笑,手腕翻转,剑尖沿着枪身滑下,直奔握枪的手指。
  周长钧身形一错,枪尾反挑,磕开了那一道凶险的刺击,紧跟着便是一记直刺,枪尖带着呼啸的风声扎向孙尚卿的咽喉。
  孙尚卿侧身避过,剑柄一横格在颈前,堪堪将那一枪拨开了半寸,脚下一个箭步抢进周长钧的枪圈之内,近身便是一记撩剑。
  枪长剑短,近身本是枪法的死穴。可周长钧仿佛浑然不知什么叫退让,反倒将枪收了半截,以枪为棍,一记横扫兜头盖了下来。
  孙尚卿举剑硬接,震得虎口发麻,退开丈余,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深痕。他甩了甩发酸的手腕,一脸酣畅淋漓的笑意:“好!就是这个感觉!”
  周长钧也在喘,可眼里头却亮得惊人。那一种酣畅感从每一寸筋骨里往外渗。随即,他将枪一抖,红缨翻飞,枪尖已指向了孙尚卿的眉心。
  孙尚卿也不甘示弱,剑锋一竖,刃尖抵住枪尖。
  两人再次缠斗起来。周长钧大开大合,每一枪都重得要把地面砸裂,而孙尚卿灵巧迅疾,剑走偏锋,专找枪势的间隙下手。一刚一柔,你来我往了数十个回合,连廊下的盆栽被枪风扫翻了两盆。
  尹笙被动静惊醒,撑着腰走到廊下,一抬眼便看见了这一幕。他没有出声,只扶着廊柱静静地看着。那个握着长枪在院中翻飞腾挪的身影,虽仍辨不出他是否想起了什么,可那一股子凌厉恣意的气度,分明就是他记忆中那个人的模样。
  岑参蹲在墙根底下,抱着膝看得两眼放光,满眼都是羡慕之意。
  末了,孙尚卿一个撤步没稳住,被周长钧一枪挑飞了手中的剑。那柄旧剑在空中翻了两翻,“叮”的一声插在了院角的泥地里,剑柄犹嗡嗡作响。
  孙尚卿愣了一瞬,旋即仰头大笑起来:“痛快!”他双手撑着膝头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汗水顺着下巴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子衍兄,你身手还是同以前一样好!”
  周长钧也打得十足尽兴,心里对这个往日的兄弟更有了好感,上前伸手扶起孙尚卿,爽朗夸道:“你也不赖。”
  两人收了势,各自喘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孙尚卿从廊下拎起水壶灌了几口,又将水递给周长钧,趁着歇息的工夫问道:“子衍兄,方才那一场打下来,心里头可有什么感觉?有没有想起些什么?”
  周长钧接过水壶,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一层磨出的薄茧还泛着红。方才对练之时,身体里确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翻涌,可那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水底的鱼影,刚看见个轮廓便没了踪迹。
  他摇了摇头。
  孙尚卿脸上那一层因酣战而起的潮红慢慢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凝重。他将水壶搁回原处,抬眼环顾了一圈,见蕊珠正在后厨忙碌,岑归鹤和朱子龙都在侧屋,院中只剩尹笙与周长钧。
  他便向尹笙与周长钧都挥挥手,示意他们凑近,说:“有些要紧事,我须得同你们说。”
  尹笙本坐在堂中,看他召唤,起了身,周长钧走了过去,两人扶了过来,在院中的石墩上坐了下来。
  周长钧:“你说。”
  孙尚卿理了理思绪,才缓缓开口:“自从太子殁了之后,东宫之位一直悬着。可如今,满朝上下心里都清楚,圣上膝下如今只剩三皇子一根独苗苗,这太子之位早晚是他的。三皇子自己也明白这一层,所以这几个月来便一刻也没闲着,借着严查太子遇害一案的名头,将朝中但凡与太子旧日有过走动的官员,挨个儿梳了一遍。”
  他顿了顿,眉间的阴翳更浓了几分:“而且,秦相下狱之后,三皇子又派人去宰相府查抄,翻出了一堆交结近侍、侵吞军饷、盘剥百姓的罪证。凭着这些,就算太子之死与秦相无关了,他也再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尹笙默然。秦渊此人,权柄偌大,贪墨揽权之事恐怕并非全然捏造。只是如今由三皇子来清算,醉翁之意自然不在秦家一门。
  果然,孙尚卿接着道:“可三皇子的胃口远不止一个秦相。他非要秦渊认下害死太子的罪名,好借此名义将朝中但凡沾了边的朋党一网打尽。我和长昭如今也在严查之列,出入皆有人盯着,连调兵的手令都须得多过一道审核。朝堂上下人人自危,谁也不知这把火什么时候会烧到自己头上。”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忽然变了,像是自己也拿不准似的:“可奇的是另一桩事。”
  “圣上对三皇子这番动作,几乎是默许的。这也不难理解,毕竟只余一个儿子了,留着秦家的势力反倒碍事。可皇后那头,却做了一件叫人琢磨不透的事。”
  “皇后?”尹笙心里一惊。
  “这几个月来,皇后屡屡暗中给我和长昭递消息,有时借宫人传口信,有时经容妃娘娘转手。信里透露的都是三皇子下一步的部署,全是真的,我与长昭靠着这些消息,才勉强避开了好几回暗查。”
  “可我实在不明白。”他望着尹笙,满脸困惑,“三皇子是皇后亲出。皇后为何要暗中替我们通风报信?这分明是不想让皇帝和三皇子如愿。”
  尹笙想起前几日朱子龙所言,对于皇后的行径实在难以琢磨,他正想细问,孙尚卿却先开了口:“哦对,还有一桩。”
  他的目光落在尹笙脸上:“皇后前些日子又给长昭递了一封密信,信中嘱咐,太子遇害一案的调查先放一放,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将军夫人。”
  尹笙反问:“将军夫人……“他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是、是指……我?”
  孙尚卿的目光有些复杂,点了点头:“是,是你。”
  “为什么?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尹笙的心跳骤然加快了,“太子一案尚未了结,皇后竟然要你们放下此案,反倒要来寻我?”
  “是啊。”孙尚卿摸了摸下巴,捉摸着说,“我和长昭都想不明白。皇后的信里只说了这一句,旁的什么也没透露。”他沉吟了片刻,又补了一句,“虽说皇后看起来与皇帝和三皇子异心,可我与长昭商议了很久,到底不敢冒这个险。她是皇后,又是三皇子的生母,谁也不敢保她递出来的消息究竟是善意还是试探。所以你的行踪,我们至今不曾透露半个字。”
  尹笙没有说话,满脑子的线索搅成了一团乱麻——到底是为什么,皇后要阻挠自己儿子上位?而又为什么,她宁可不顾太子沉船的真相,也要知道自己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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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子预感~快写到了很兴奋,所以双更!


第85章 支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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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那日孙尚卿走后,尹笙心里头就总觉得不安。一到了夜里,人一躺下来,那些白日里压住的心事便像是开了闸的水,呼啦啦地全涌了上来。
  ——皇后要找他。
  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在脑中打转,拆开了想,拼起来想,正着想,反着想,怎么也拼不出一个说得通的缘由。
  偏偏这身子也不饶人。肚子一日大过一日,到了这月份,无论怎么躺都不舒坦。仰着嫌喘不上气,侧着嫌压得慌,翻来覆去折腾半宿,好容易寻着一个姿势将将能忍,不消一炷香的工夫,那腰便又酸得像要断了似的,只好再翻一回。
  可他也不敢动得太勤。身旁的周长钧觉浅得很,他稍一翻身,被褥才窸窣了一声,那人便“唰”地睁开了眼,半撑起身子便往他这头凑,要问他哪里不舒服。尹笙说没事,他也不带信的,便索性坐起来,替他揉腰捏腿,又问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喝口热水。尹笙推了几回推不走,只好由他去了。
  有时候实在睡不着,两人便靠在床头低声说几句话。可说来说去,能说的也有限。尹笙心中那些盘桓不去的忧思,关乎朝局,关乎皇后,关乎那一桩桩理不清的旧账,这些事周长钧如今一概不记得,说了也只是徒增困惑。况且贺大夫走前特地嘱咐过,脑中瘀血未散之人,睡眠比什么药都金贵,万不可亏了觉。尹笙每每想到这一层,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只说些不着边际的闲话,哄着他重新躺下。
  待周长钧的呼吸渐渐匀了,尹笙便又独自靠在床头,睁着眼望着头顶那一片漆黑的房梁,一想便是大半夜。
  这般熬了半月,身子便吃不消了,眼底的乌青一日深过一日,脸色也愈发地黄了,连腹中的胎儿也跟着不安宁了起来。那小东西仿佛也感知到了母体的焦虑,在里头翻来滚去,闹得一刻也不得安宁。起先只是偶尔在夜里踢上两脚,后来便愈发频繁,让尹笙频频尿急。
  蕊珠头一个察觉了不对,问尹笙是不是不舒服,尹笙也答没有。她便只能去找了岑归鹤,两人合计了一番,又将周长钧也拉了进来。三个人轮番上阵,才说服了尹笙答应——下一回朱子龙带贺大夫来时,让贺大夫给他把个脉、开个药。
  可离上一回送粮已过了三日,朱子龙却没有按时来。大伙儿也未多想,许是被别的事耽误了,自然也不奇怪。可等到了第五日,还是没有音讯,岑归鹤难免犯了嘀咕,可心气还算平和。等到了第九日,家中的新鲜瓜果蔬菜都快吃完了,人还是不见踪影,众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岑归鹤将先前朱子龙留下的那几袋粮食清点了一遍,米面尚够吃上十来日,可几味紧要的药材已快见底了,贺大夫留下的方子再好,没有药材也是白搭。
  蕊珠试探着问了一句:"要不……我出去瞧瞧?"
  尹笙摇了摇头,若是朱子龙真是出了事,那恐怕这整个村子也不安全,以保万全,还是不要贸然行事为好。于是,他说:"再等一日。"
  第十日,天还没亮,岑归鹤就已经在院门口来回踱步,全然顾不上天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一扇木门。
  尹笙也一宿未睡,干脆早早起床,一出屋门,便对上了那双神色慌张的眼睛,两人都没有说话,可那眼里的担忧,彼此都心知肚明。
  “不行,我要出去看看。”岑归鹤终于坐不住了。
  尹笙刚要阻拦,院门外骤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可此次的敲门声与往日不同,急促得仿佛要把门砸开。
  其余人都闻声出了屋,周长钧也挡在尹笙身前,尹笙急道:"归鹤兄,先缓一缓,瞧清了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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