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误(古代架空)——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6-24 09:59:27

  林昭青闻言,摇了摇头:“如今为防灾情外泄,除官道外,其余乡路皆已封锁。城门亦被严加看守,非军令、非公调者,一律不得出入沧州。”
  “那便走官道。”尹笙几乎不加思索地接口,抬眸看向二人,言语恳切,“如音恳请二位大人相助。”
  此言一出,林昭青神色滞了滞,下意识朝孙尚卿看了一眼,却见孙尚卿眉头紧蹙地盯着眼前之人,眉宇间皆带着审视之意。
  翌日清晨,蕊珠端着早膳进屋,一推门,便看见尹笙已换上一身素净的粗布衣裳,乌发低束,案几上还摆着一顶斗笠和一个包裹,行装齐整,显然已作好启程准备。
  “少君……”蕊珠顿时怔住了,低低地唤了一声。
  昨夜回府,尹笙便吩咐她准备干粮衣物,虽然她照做了,却只当他一时情急,未曾当真。如今见这模样,她才知尹笙是真下了决心,顿时心头直跳,急急上前劝道:“少君不如再缓一缓再定。这沧州局势紧张,万一……万一出了事——”
  尹笙正摊着一张出行图,头也不抬:“我自会小心。”
  “可再小心也是险路!”蕊珠急得团团转,“外头都是饥民,饿红了眼见人就抢,您带着行李,定会被人盯上的!”
  元青正在屋外候着,隐约听到了主仆二人的对话,赶忙急走进屋,扑跪在尹笙面前,口中急道:“夫人莫去啊,您听小的一句劝罢!”
  尹笙动作一顿,微微抬眸,见他神情急切,安抚道:“元青,孙指挥使也已嘱托了一位将士随行,不要紧的。”
  “夫人!”元青几乎是苦苦哀求,“小的可是亲眼见过的,那一路上皆是饥民,见了包裹都是要抢的,饿极了人也吃得,更别说山里还有贼匪啊夫人!”
  元青见尹笙并无反应,急得带了哭腔,喊道:“夫人若是出了事,将军怕不是要将小的碎尸万段!夫人就当怜惜小的这条命,莫要去了罢!”
  蕊珠听了这些话,心里更是惶惶不安,也忙不迭附和道:“是啊,奴婢也听府里下人说,前几日连往东郊送粮的车队都被人劫了,护卫折了三人,这可不是寻常时候啊!”
  “我若不去,”尹笙放下手里的行头,语重心长地解释道,“那些丢失的信不过是开始。”
  “你们自是知道将军传的是家书,可旁人又会如何猜测?在他们眼中,将军便是密探、是暗使,是要夺他人杯羹的异己之人。将军若再寄出一封信,只怕立刻便要招来明枪暗箭。”
  “况且,若是将军真与三皇子已生龃龉,想必赈灾一事也难以顺遂。若真得罪了那位殿下,不知哪日便要埋骨沧州了。”
  此话一出,屋里一片寂静,元青和蕊珠俱是神色惨白,两两相视下都愣在了原地,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尹笙将最后一件裘衣塞进包裹里,缓缓起身,语调平静得骇人:“我定要见他一面。”
  随即,他看向身后怔愣的两人,吩咐道:“蕊珠,将干粮拿来。元青,你去喂马,将马牵到门口。”
  两人闻言,默默对视一眼,迟疑地相对摇了摇头,退了下去。
  一个时辰后,待到两人再回屋中,便见尹笙已然行囊齐备,头上罩上了那顶斗笠,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夫人!”
  蕊珠和元青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着急忙慌地紧随了上去,又是苦口婆心的一顿劝阻,却还是未劝得下那匆匆往府外而去的步伐。
  尹笙刚一踏出门槛,便赫然见树影下有一人影矗立——那人骑在高头大马上,银甲在日光下泛着银光熠熠。
  尹笙一怔:“孙指挥使,你怎么来了?”
  孙尚卿扯了扯缰绳,眼神略显不自然,语气却故作轻松:“还不是元青那小子一早便求到我府上,说若是允了你出城,子衍兄便要打折他的腿。我一想也是,是我昨日给了你通关文书,若你真出了什么事,我的腿怕是也保不住,还是送佛送到西罢。”
  尹笙闻言,心中更是有几分愧疚。
  昨日在统领府中,林昭青本是如何都咬牙不允放行,是自己百般央求,又一路缠着孙尚卿,从统领府求到了指挥使府门外,方才逼得他松口,给了那一纸通关公文,并允了随行一名将士。却不曾料到,元青方才竟又亲自跑去求了孙尚卿,竟将人缠得亲自披甲送行。
  尹笙正欲开口婉拒孙尚卿的好意,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声闷响吓得忘了话头,面前突然被扔过来一个包裹。
  “拿着,去换上。”
  “这是什么?”尹笙困惑地蹙了蹙眉,见孙尚卿不答,便自行弯腰去接过,却发觉那包裹沉得发坠,几乎拎不起来。他困惑地又瞧了一眼孙尚卿,随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包裹解开。
  他乍一见包裹里的物件,面露诧异,抬眸问道:“这……这是……何意?”
  只见那包裹里,赫然是一套东营制式的步人甲,盔甲、护腕、腿甲一应俱全,连缠甲布和腰封都一并配齐。
  这时,孙尚卿跳下马,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道:“你这身衣服虽素,却还是惹眼。穿上这个,你便是我麾下的将士,一路也好走些。到了沧州,你便报是东营人,也能顺利见着子衍兄。”
  尹笙怔了怔,感激之情更甚,低声道:“孙指挥使……你不必如此帮我……”
  “啧——”孙尚卿大咧咧地一挥手,“你若不要我送你,那公文也还我。你若真出了事,别说我这腿,怕是脑袋也被拧下来。”
  尹笙闻言喉头一紧,终究没有再推辞,抱紧包裹,微微欠身:“那就烦请孙指挥使稍候片刻,我这便去换装。”
  “快去快回。”孙尚卿挥了挥手,装作不在意地别开了头,眼神却跟着尹笙的身影一直送到门里。
  等那人影一消失,孙尚卿才觉得理智堪堪回了笼,一时又恨自己心软,竟无端给自己揽上了这麻烦事。一时烦躁,抬脚就朝旁边石狮子踹了一脚,哪知力气用得太猛,竟将那狮口中雕着的石球踢了出来,蹭地飞出去老远。
  孙尚卿怔了怔,低头看着自己那还隐隐发麻的脚尖,咂了咂嘴,低声嘀咕:“你说这好好一个人……怎的就甘愿做别人家小相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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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州见咯~


第36章 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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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殿下,这是前几日截获的信件,请您过目。”
  “放这儿罢。”萧世烆随意瞥了一眼,端起桌上的酒盏抿了一口,抬了抬下巴示意。
  “喏。”那奴才躬身将信放置在萧世烆手边的圆桌上,略微踌躇了一下,又低声禀道,“方才山上的那伙人来报,说周将军身边的小厮几日前已抵达燕京。”
  萧世烆闻言,放下手中酒盏,轻哼一声:“一群不中用的东西,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随从也抓不住。”
  那奴才小心地抬头望了他一眼,踟蹰道:“说是那人身边跟了个会武功的,动静闹得太大,差点惊动当地巡城官兵,一时失手,便让人逃脱了。”
  萧世烆淡淡摆手,叹道:“罢了,跑便跑了,本也不想弄出人命。只要信件拿到手了,便无大碍。”
  “是。”那奴才忙点头应下,正准备退下时,却被萧世烆突然出声叫住,“来安,周长钧这几日又在做些什么?”
  来安停住脚步,迅速回忆了一下,回道:“将军今晚去了城南田地,说是想出了一个新的灭蝗法子,要亲自去试一试。”
  萧世烆听了,倒是来了些兴致:“哦?他又折腾出什么名堂来了?”
  来安回道:“好像……好像叫什么,火烧法。”他顿了顿,似在记忆里搜寻什么,“听下面的人说,周将军让士兵在田间布置篝火与油灯,趁着入夜时分,利用蝗虫驱光的习性引诱过来,再用八尺长的白布驱赶到一处后,集中焚烧,最后再挖坑填埋。”
  “火烧……”萧世烆低喃一句,嗤笑一声,“这位大将军可真当是个有主意的。”
  来安点头,道:“是,这白布驱赶法和填埋法本也是民间常用,只是竟没想到,还能与火烧法结合到一处,倒不知效果如何。”
  萧世烆嘴角微微一扬,语气轻蔑地说道:“添把火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新法子,至于如此大张旗鼓,亲自上阵吗?恐怕不过是想在人前做个模样,好向父皇邀功罢了。”
  来安忙称是,又补充了一句:“将军近日还整理了治理蝗灾的法子,抄录了许多册,派人分发到各州县,命各地官员督促百姓用起来。听说连附近几个县的百姓都被动员起来,日日夜夜跟着捕蝗。”
  萧世烆嗤了一声,唇边的笑意有些不屑:“周长钧这人,还真是将兵法用在了治蝗上。他当真以为凭这股莽劲便能根治蝗患不成?”
  “殿下所言极是。”来安赔笑着应和,“如今将军这般折腾,底下州县官员都怨声载道,都说往年不过是分发点银两,赈济灾民,熬过这季节便也罢了,如今竟折腾得人不得安宁。”
  萧世烆冷笑一声:“也好,便让这位大将军折腾,得罪的人多了,到时再收拾起这位周大将军也更容易些。”
  说到此处,萧世烆的目光才落到桌上那叠书信之上。他随手拿起信件拆了开来,将信纸都一一抽了出来,略扫了几眼,眉头顿时蹙了起。
  上面的字迹果真都是周长钧所写没错,可每封信开头皆是“吾妻阿笙亲启”。
  萧世烆原本还耐了性子读了几封,却被那密密麻麻的家长里短和相思之情磨得没了耐性,“啪”的一声将信拍在了桌上:“堂堂大将军,竟日日写这些酸词艳句的情书,亏本王还费了许多人力去截。”
  他揉了揉眉心,心里仍觉不安,烦躁地叹了一声:“莫非那随从身上还另有密信?”
  “不应当啊……”来安挠了挠头,犹豫地说道,“听那帮人说,那日差点连衣服都扒了查过,应当没有了。”
  萧世烆这倒有些摸不着头脑,目光落在桌上散乱的信纸上,喃喃自语:“难道——这位周大将军,便当真只是个倔强的情种而已?”
  另一头,城南井田中。
  今夜的灭蝗已近尾声,周长钧立在田边,见眼前浓烟滚滚,却将天幕飞舞的虫影清了干净,原本严肃的神色终于缓了几分,露出欣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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