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误(古代架空)——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6-24 09:59:27

  刀没入了后肩半寸。
  萧世烆闷哼一声,疼痛将他从那一刻的恍惚中猛地扯了出来。他将皇后的身子轻轻放在了地上,起身转头,一脚踹在了皇帝的小腹上。皇帝被踹得弓着腰跌出了几步,撞在了墙上。
  萧世烆不去拔后肩上的刀。他俯身捡起方才扔在地上的长剑,几步逼到皇帝面前,一手扣住了他的肩头,剑横在了他的脖颈前。
  “你敢暗算我!”萧世烆发了怒。
  “救驾!”皇帝不敢再动,朝着外头嘶声大喊。
  院中的混战还在继续,可萧世烆将皇帝挡在身前,刀架着脖子,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周长钧一脚踹开面前最后一个挡路的人,三步冲到了禅房门前,看清了里头的情形,猛地停住了脚步:“刀下留人!”
  萧世烆挟着皇帝退到了屋中墙角,背靠着墙,剑刃紧贴着皇帝的喉咙,那一双赤红的眼死死锁着门口。地上躺着皇后的尸身,血从她的脖颈流出来,在地砖上蜿蜒着,淌到了萧世烆的脚边。
  皇帝望着周长钧,那张面孔上已全然没了帝王的模样,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恐惧:“快……快杀了这逆贼!杀了他,你往日的过错朕都不追究了!朕给你们封官加爵!”
  萧世烆听到这话,猛地笑了。
  那笑声短而厉,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崩断了。他侧过头,看着皇帝那张惊恐的侧脸,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这个他仰望了二十年,拼了命想要得到认可的人,此刻没有帝王的威仪,没有天子的气度,甚至连一个父亲最后的体面都没有。不过是一个被逼到了死角的亡命之徒,拿自己发妻的命、拿官爵换自己的生机,着实可悲。
  “收手罢,萧世烆。“周长钧持剑立在门口,声音沉而稳,“有我在,你今日出不了这座寺。”
  萧世烆冷哼一声:“出不出得了,又有什么分别?“他将剑又压紧了半分,皇帝脖颈上的血痕渗出了更多的红,“周长钧,你觉得你比我强在哪里?你我都不过是被人摆弄的棋子罢了。不同的是,你甘愿做棋子,而我还有骨气。”
  周长钧握着剑,没有动:“萧世烆,逼宫造反是千古之罪,你今日就算拿到了诏书,也不能名正言顺地登位。”
  “名正言顺?” 萧世烆的笑意更浓了,那笑里搅着滔天的恨和一种近乎悲凉的坦然,“这世道还有什么名正言顺可言?皇后偷梁换柱侵占朝臣之子,皇帝知情不究一手遮天。这些难道就名正言顺了?”
  周长钧沉默了一息。
  萧世烆的目光越过周长钧的肩头,望向了门外那一片仍在厮杀的院落。他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最后几个死士正被林昭青的人围在了角落里,做着困兽之斗。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皇位?“萧世烆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弯了弯,“我现在要的就不是这个诏书了。”他将剑刃又压紧了一分,皇帝痛得闷哼了一声。
  “快动手,杀了这个逆贼!”皇帝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喊道。
  萧世烆低下头,望着脚边皇后那张已经没有了血色的面孔,目光停了一息,再抬起头时,那双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灭了:“我要的是——”
  “他给我和母后陪葬!”
  话音刚落,他的手腕猛地一翻。那一道剑光快得没人来得及反应。鲜血从皇帝的脖颈喷涌而出,溅了萧世烆满脸满身。
  屋顶上尹笙失声尖叫,一手捂住嘴,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岑参的眼睛。
  “陛下!”周长钧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上前,手中的剑裹着破空的风声直取萧世烆的咽喉。
  萧世烆没有躲,剑尖从他的喉头穿了进去,又从后颈穿了出来。他的身子僵了一瞬,手中的长剑叮当落地。嘴角溢出了一线暗红的血,可那一双眼却还是睁着的,然后他缓缓跪了下去,身子往前倾倒,面朝下扑在了地上。
  周长钧上前扶住皇帝跌落的身体,他的一声吼,让外头的所有人停了手,众人冲入房中,纷纷跪倒在地。
  皇帝脖颈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涌着血,可那血涌得越来越慢了。他的眼还睁着,瞳孔涣散,颤颤巍巍的手在袍子里头摸索着什么。终于,他从怀中摸出了一卷明黄色的绢帛,攥在手里,朝着周长钧的方向伸了过去。
  周长钧没有接。
  皇帝的嘴唇动了,血从嘴角溢出来,和着那些碎裂的气音,断断续续的:“让……笙儿……继位……”他的目光已经散了,拼尽了一生最后的气力才挤出来的几个字,“守……守住……江山……”
  咚得一声,那一双手松开了,摔落在地上。
  “陛下!——”所有人凄厉一声喊。
  周长钧跪在那里,手中捧着那一卷血迹斑斑的诏书,抬起头,对上屋顶上那双惊魂未定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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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气写完好爽哈哈哈,一整天光写文了~写到这里其实也快结局啦,再次感觉大家的小黄灯!!爱你们!端午快乐哦!


第100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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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泰二十三年春,逆贼犯阙,于青龙节祭祀大典弑君作乱。明钊皇帝驾崩于京郊清福寺,许皇后同殁。镇国武威大将军周长钧、禁军统领林昭青、殿前司指挥使孙尚卿奉诏护驾,斩逆贼于寺中,乱遂平。
  帝崩之际,自怀中取遗诏示左右。诏曰:先皇后昔年以皇嗣奉佛祈福,寄养清福寺。今皇嗣萧世琰功德圆满,还俗归宗,当承大统,以续国祚。
  遂,萧世琰遵遗诏,于灵前即位,代天牧民。当日,禁军统领林昭青率兵回京,清剿叛军余孽,夺回宫禁。叛军群龙无首,三日内悉数归降,京师复安。
  新帝按礼法守丧二十七日,定于永泰二十三年二月二十七日举行登基大典,改元康平,是为康平元年……”
  董其昌搁下笔,将墨迹未干的竹简小心地挪到一旁,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又按了按腰。他伏案太久了,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正欲提笔继续,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董大人还在赶工呢?”
  董其昌转过头去,看清来人,忙搁了笔起身,恭恭敬敬地揖了一揖:“赵公公,您怎的大驾光临御史院?这史册臣快写得差不多了,若是陛下想看,我亲自送去就是,哪里劳动得了公公亲自跑一趟。”
  赵高平笑了笑,拂尘往臂弯里一搭,摆了摆手:“欸,陛下如今还在守孝呢,且没这个功夫。只是礼部那头,李大人正催着呢。登基大典三日之后就要举行了,大典上头宣读的即位诏告和先帝谥册都得引用本朝实录为据,李大人说缺了您这一段,那诏告的措辞便定不下来。”
  董其昌点了点头:“这个倒是不难,祭文与谥册所引之句,臣已拟好了初稿。只是整部史册尚未编完,还有几处细节须得再核校一遍,恐怕再早也要到明日才能送过去。”
  赵高平:“那就劳累董大人再辛苦一晚了。”
  董其昌:“公公哪里的话,这是为官本职,自然都是应当的。”
  赵高平:“既如此,老奴就先退下了。登基大典在即,宫里上下都忙昏了头,老奴这两条腿今日怕是要跑断了。”
  董其昌颔首:“公公辛苦,慢走。”
  赵高平笑了笑,拂尘一甩,转身走了。他沿着宫中的夹道一路往回走,穿过了两道宫门,绕过了御花园,到了奉先殿。
  奉先殿的门半掩着,他刚跨进门,就看到一道身影跪在蒲团上,脊背挺直,双手合十,口中低低地诵着经文。而那上头供着的正是先帝和先皇后的灵位。
  赵高平看着那认真的背影,心中不禁腹诽——这新帝可真是个实诚人。
  他在宫中当差当了大半辈子,在先帝的殿中伺候过,如今又伺候新君。他发现新帝新君的脾性和先帝截然不同,温和,安静,从不高声说话,也从不动辄发怒为人处世更是循规蹈矩。
  就说这守丧本是常事,可这二十七日的丧期里,大多数皇帝都会让皇室宗亲或宫中近臣代为守灵的,帝王本人至多晨昏各来一趟,上炷香磕几个头便罢了。从没有哪一个皇帝自己亲自跪了二十四日的。
  每日卯时到,戌时走,中间除了进膳如厕,几乎不曾离开过那方蒲团。膝盖跪得青紫了一片,赵高平看着都疼,劝了几回,这位新君却都婉言拒绝。
  赵高平在心里头啧啧摇头。这时,身旁突然又出现个身影,是个年轻的小太监,手里拿着食盒,赵高平拦住他,说了句“我来”,就接过了他手里的食盒。然后,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在那道跪着的身影旁边跪下,恭敬道:“陛下,奴才拿了午膳来,陛下可要去偏殿进些?”
  那身影没有转头,口中的经文也未停歇。
  这位新帝一早就没吃什么东西,再饿下去只怕要出事。赵高平只好又劝道:“陛下,您从早上到现在一口都没进呢。这身子是万民之本,莫要亏了啊。”
  那念经声仍是不停,像是没听见他的话。
  赵高平叹了口气,只好退到一旁候着。
  过了不知多久,殿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个小太监小跑着进来,在赵高平耳边低声禀了几句。
  赵高平走到蒲团旁,禀报道:“陛下,周将军、林统领、孙指挥使和朱副将在殿外求见。”
  那念经声终于停了。
  “好。”萧世琰缓缓睁开了眼,“我去勤政殿见他们。”
  “陛下……这称呼……”赵高平提醒道。
  萧世琰叹了口气,学了半个月的规矩,他还是不习惯。但还是改口道:“朕去勤政殿。”他想起身,可他跪得太久了,膝盖早已酸疼僵硬,起身的时候腿一软,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歪去。
  “唉哟!”赵高平眼疾手快地将人扶稳了,“陛下您可小心着些,挨着老奴走,慢慢来。”
  萧世琰扶着他的臂膀站稳了,朝他温和地笑了笑:“多谢了。”
  赵高平浑身一激灵,连连摆手:“奴才可不敢当!照顾陛下本就是奴才的职责,怎么敢担陛下一个谢字。”
  自从继位以来,萧世琰听了太多这样诚惶诚恐的客套话了。人人见了他都是这副模样,躬着腰弯着背,连头都不敢抬,他总也不习惯,却不能改了规矩。
  他在赵高平搀扶下,一路走到了勤政殿。
  殿中四人已候了一阵了。见他进来,齐齐行礼——
  “臣周长钧,叩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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