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破案呢(玄幻灵异)——槡嗓哒

分类:2026

作者:槡嗓哒
更新:2026-06-24 09:32:53

  温鸢闭上了眼睛。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白鸢的声音终于碎了,“我是你妹妹!我是你亲妹妹!你可以来找我,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可以跟我说妈妈的事,可以说温晚的事,你可以做我姐姐!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做!”
  温鸢睁开眼睛,那里面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被烧光了之后剩下的、灰白色的空旷。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做姐姐。”她说,“没有人教过我。”
  白鸢的哭声在会见室里回荡了很久。
  温鸢始终没有哭。她坐在那里,听着白鸢哭,表情平静得近乎木然,只有她的手指在桌下紧紧地绞在一起,像两股打了死结的绳。
  单面镜后面,江余转过身,不想再看。
  沈渡站在他身边,没有转身,但也没有再盯着单面镜看。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那里的白色涂料有一道细细的裂缝,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沈渡。”
  “嗯。”
  “你说,如果她们的妈妈当年没有把温鸢送走,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沈渡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而江余也知道。
  但有些问题,即使没有答案,也需要有人问出来。
  会见的最后,温鸢终于说出了真正的苏念的下落。
  “城西,翠屏山,半山腰有一座废弃的护林员小屋。她在那里,很安全。我每隔两天去送一次食物和水,最后一次是前天。”
  赵小刀带队赶到翠屏山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护林员小屋藏在半山腰的一片松林里,木门从外面用一把挂锁锁着,窗户用木板钉死了。
  赵小刀砸开门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坐在一张木板床上,借着天窗透进来的微光看书。
  真正的苏念。
  她比照片上瘦了很多,头发剪短了,穿着温鸢给她准备的干净衣服,面容清瘦但精神尚好。看到警察冲进来,她没有哭,没有喊,只是放下手里的书,说了一句让赵小刀差点哭出来的话:“你们终于来了。她答应我的,两周之内会有人来。她说到做到。”
  苏念被送往医院进行全面检查。除了营养不良和轻度贫血,没有其他损伤。她的记忆完整,神志清醒,对温鸢的评价只有一句话:“她是一个很复杂的人。她可以杀了我的,但她没有。”
  温鸢被正式批捕,涉嫌罪名包括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冒充国家工作人员罪等多项罪名。白鸢的精神鉴定还在进行中,但主流的医学意见倾向于认为,她在温鸢杀害林婉儿等人的过程中,并非由自己的主导人格控制,不承担刑事责任。但她需要接受长期的心理治疗。
  顾城被另案处理。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杀人,但他的不作为和包庇行为构成了窝藏罪,且他对温晚和温鸢的发展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他将在法庭上为自己的沉默付出代价。
  沈绮回到了锦瑟坊,继续做她的云锦丝带。她说等案子彻底了结了,要送江余和沈渡一人一条紫色的丝巾,用最好的桑蚕丝,“留着给你们未来的对象”。
  赵小刀说:“他们没有对象。”
  沈绮看了赵小刀一眼,又看了一眼走廊那头正在说话的江余和沈渡,笑了笑,没有接话。
  案子告破的那天晚上,江余请全队吃烧烤。
  还是老马的烧烤摊,还是那个露天的地方,还是那个被油烟熏黑的灯泡。马老板听说案子破了,高兴得把当天的羊肉串全免了单,自己搬了一箱啤酒过来,非要跟江余喝两杯。
  江余喝了四瓶啤酒,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话多得像开了闸的洪水。他搂着赵小刀的肩膀,含混不清地说:“赵小刀,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见过最牛逼的女刑警?不对,你是我见过最牛逼的刑警,不加‘女’。”
  赵小刀把他从自己肩膀上推开:“江队,你喝多了。”
  “我没有!我清醒得很!”江余转头找沈渡,沈渡正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串烤茄子和一杯茶,安静得像一尊雕塑,“沈渡!你过来!”
  沈渡端着茶杯走过来,在江余旁边坐下。
  江余把胳膊搭在沈渡肩膀上,整个人靠了过去,像一只找到了热源的大型犬:“沈渡,我跟你说,你是我的贵人。你来了以后,这个案子就破了。你是不是自带破案光环?”
  沈渡面无表情地说:“你喝多了,身上的光环是灯泡的光。”
  赵小刀在旁边笑得差点把啤酒喷出来。
  苏念——真正的苏念,出院后也来参加了庆功宴。她穿着便装,白T恤牛仔裤,头发还是短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她坐在赵小刀旁边,不怎么说话,但一直在笑。
  “苏法医,”江余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念拿起面前的果汁,和他碰了一下:“回总局。我的编制还在那边。不过东城要是有大案子,我随时可以过来支援。”
  “那说好了啊,东城的事儿就是你家的事儿。”
  “嗯,说好了。”
  江余把果汁喝完,又摇摇晃晃地去找沈渡了。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对赵小刀说:“你们江队,人挺好的。”
  赵小刀点头:“人挺好,就是不靠谱。”
  “不靠谱的人,往往是最靠得住的。”苏念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远处正在和沈渡抢最后一串烤茄子的江余身上,嘴角带着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散了,马老板开始收摊,塑料凳子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江余和沈渡并排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热气和烧烤摊上残留的烟火味。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空荡荡的马路上。
  “沈渡。”
  “嗯。”
  “你说,我们以后还会一起办这么多案子吗?”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马路尽头那盏闪烁的黄灯,看了很久。
  “会。”他说。
  江余转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沈渡的侧脸上,把那总是冷淡的线条照得柔和了一些。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东城分局的刑侦大队每年平均要办三百多起刑事案件。你在这张沙发上睡了三年,破了其中的大部分。我来了,这个数字不会减少。”
  江余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聊天。我问的是感性的问题,你给我答统计数据。”
  “数据不会骗人。”
  “人会骗人吗?”
  沈渡转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在他们之间流动,把两个人的眼睛都照得很亮很亮。
  “你会骗我吗?”沈渡问。
  江余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不会”,但这个简单的承诺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怎么都说不出口——不是因为他在犹豫,而是因为他觉得,“我不会骗你”这句话太轻了,轻得像烧烤摊上被风吹走的一次性桌布,承不住他想表达的东西。
  他想表达什么?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坐在这个台阶上,旁边坐着这个人,夜风很凉,路灯很亮,马老板在身后哗啦啦地洗签子,世界安静得刚刚好。他想把这一刻留住,像一个标本,夹在时间的书页里,永不褪色。
  “沈渡。”
  “嗯。”
  “烤茄子下次还吃这家。”
  “好。”
  “多加蒜。”
  “多加蒜。”
  远处的城市已经安静了下来,只有零星的车辆驶过,车灯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这一夜,东城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的灯终于关了一次。
  但第二天一早,它还会亮起来。
  因为总有人在黑暗中行走,也总有人提着灯,走在他们前面。
  ——第一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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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消失的第十一根手指】


第16章 案子结束后的第三天
  温鸢被移送检察机关的那天,东城下了入夏以来第一场暴雨。
  江余站在分局门口,看着押解车在雨幕中驶出大门,雨水顺着台阶往上漫,快淹到他皮鞋的鞋尖。他把手里的伞——沈渡的伞——撑开,雨水砸在伞面上,发出密不透风的声响,像有人在头顶不停地撒豆子。
  沈渡从后面走出来,站在他旁边,没有打伞。
  “你伞呢?”江余问。
  “在你手里。”
  江余低头看了看自己撑着的伞,又看了看沈渡已经被雨水打湿的肩膀,默默把伞往沈渡那边斜了斜。他的左肩湿了,但沈渡那边干了。
  沈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把伞推回来。
  两个人站在雨里,看着押解车的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
  “沈渡。”
  “嗯。”
  “总局什么时候让你回去?”
  沈渡沉默了三秒:“没有说。”
  “借调总要有个期限吧?”
  “我不是借调。我是——主动申请调过来的。”
  江余猛地转头看着沈渡,动作大得伞面上的雨水被甩出一道弧线,在两人之间划出一条亮晶晶的线。
  “你申请调来东城?”江余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总局的犯罪心理侧写组组长,跑到东城这个破地方来?你脑子进水了?”
  沈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东城不是破地方。”
  “我不是说东城破,我是说——你疯了?总局的编制,总局的资源,总局的平台,你扔了不要,跑来跟我挤一个破办公室?你图的什么?”
  沈渡把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往后捋了一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冷淡的眼睛。他看着江余,眼神平静得像一池没有风的水。
  “图你这里的案子有意思。”沈渡说。
  江余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就变成了咳嗽,咳嗽完又笑,最后伸出手在沈渡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
  “行,你留下来。烤茄子管够。”
  沈渡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微表情江余已经学会了——那是沈渡版的“笑了”。
  暴雨在中午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整个城市照得亮晃晃的,湿漉漉的街道反着光,像铺了一层碎银子。
  江余在办公室里整理温鸢案的卷宗,把它和所有证据材料一起装进档案袋,准备归档。他在档案袋封面上写了案件编号和名称——“4·17连环杀人案”,然后在后面加了一行小字:“凶手已抓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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