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能生（近代现代）——雨夜头疼树

　　萧林喉咙里那不加思考就要蹦出来的“好”被手机消息打断了。
　　他本来不想搭理，一看备注是时泊霄，这才看过去。
　　——敢吃他做的饭就把你送回北美洲当猴子。
　　萧林心碎，萧林震惊。
　　他抬头在简陋的木质厨房环视一圈，难不成他哥在这里装了监控？！
　　简直变态！
　　“我咳咳更喜欢吃买的。”萧林摸着发痛的良心，他不想去做猴子。
　　乔枕哦了声后埋头继续吃饭。
　　听出他语气里的失落，萧林欲言又止，“买的有优惠，比自己做划算。”
　　果然乔枕眼睛一亮，“真的吗？”
　　“对啊，”萧林脸不红心不跳，“订的越多优惠越多。”
　　刚刚他还惊讶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表哥居然会洗碗，这一秒望着乔枕眼底的笑，心脏却憋闷得厉害。
　　前两天他才知道乔枕以前是个很火的爱豆，舞台上闪耀的大明星，现在却因为缺钱主动给曾经的对家做小情人。
　　网上跟乔枕有关的信息都被抹得很干净，萧林了解得不多，只觉得对方不该留在这个尘土满天飞的乡下。
　　“就饱了？”看乔枕放下筷子，萧林眼中满是惊讶。
　　乔枕点点头，桌子底下的手护在上腹。
　　再吃他就要吐了。
　　萧林感叹难怪他那么瘦，“你先吃水果，我去洗碗。”
　　“我来就行。”虽然知道萧林是时泊霄留下来帮忙的，但在乔枕眼中对方始终是客人。
　　没道理让客人洗碗。
　　“洗碗是我的爱好，乔先生你就别跟我争了。”萧林开始胡说八道。
　　要是他哥回来知道乔枕把这碗洗了，那他铁定活不过今年。
　　仔仔细细把碗洗完，萧林还没来得及把衣服上的水拧干，他哥又发消息过来让他去喂猪。
　　他怎么可能会喂猪！
　　“这花怎么在这儿？”
　　院子里传来陌生的男声，萧林警觉朝外走。一眼就看到了黑皮大高个杨天明，“你又是谁？”
　　早上在隔壁亲眼看着时泊霄坐车离开的杨天明本以为终于能过来给乔枕做饭喂猪了，没想到乔枕已经吃好了饭正在花圃里给小花浇水。
　　“老板拔回来的，”乔枕动作小心地抬起水壶，生怕把花苞碰坏，“杨哥是我邻居。”
　　后一句是对萧林说的。
　　在萧林几秒钟的观察中，杨天明这厮对乔枕的态度可不只是单纯的邻居那么简单。
　　他正琢磨着，他哥又发了消息过来。
　　将消息看完后，萧林扯出个虚假又热情的笑，“杨哥，你教我喂猪呗。”
　　还在疑惑时泊霄是用了什么办法才从那高高的悬崖把花挖回来的杨天明被他这声哥叫得汗毛直立，“我喂就行。”
　　一个时泊霄抢他的活不算，怎么现在又来一个？
　　他才没那么傻，教会了他还有什么理由来看乔枕？
　　“我自己也可以。”
　　乔枕这话一出，杨天明跟萧林也不争抢了，口径一致让乔枕带娃，两个人肩膀擦着肩膀占领后院。
　　不放心的乔枕抱着芽芽跟过去，“杨哥，我的鸡……”
　　“明白，一根都不会掉。”杨天明拍拍胸脯。
　　一头雾水的萧林等乔枕离开后，正想问杨天明什么意思，头还没抬起来，屁股就被狠狠撞了一下。
　　“连猪都看你不顺眼。”杨天明冷嗤道。
　　萧林气得瞪大了眼睛，捡起地上的猪草就要抽撞他的那只猪。
　　“他们可都是乔枕的宝贝，我劝你最好不要打。”
　　这话荒唐，萧林不信，但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猪草。
　　想到他哥发的消息，他咬咬牙，舔着脸喊杨哥，追着人学怎么喂猪。
　　喂猪好歹是提了个桶，喂鸡的时候萧林连鸡屁股都没能见上。
　　“这草哪儿来的？”萧林指着堆起来的猪草问。
　　杨天明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时泊霄割回来的。
　　知道要出差，特意多割了几天的量。
　　萧林听完世界观重塑了。
　　他表哥推掉工作住在乡下，两眼一睁就是伺候人吃饭照顾小崽子，还要喂猪割猪草。
　　不过让萧林感到不可思议的事可并不止这一件。
　　跟杨天明斗智斗勇一整天，傍晚对方终于走了。萧林正准备洗个澡睡觉，他哥问他晚上睡哪儿。
　　他心头一跳，目光瞥向主卧，问：“我睡哪一间？”
　　乔枕只收拾了时泊霄那一间。
　　——不行。
　　——把电话给他。
　　跟着消息一起弹出来的还有时泊霄的来电。
　　萧林将手机递到乔枕面前，“是我哥。”
　　“怎么了？”乔枕捧着手机问。
　　“别让他睡我房间。”
　　“可是其他房间还没收拾。”
　　“让他自己收拾……”时泊霄不介意让表弟睡自己的床，但乔枕也在那床上睡过，“洗衣机坏了，你待会儿洗完澡换下来的衣服先囤着，等我回来修好了再洗。”
　　听完全程的萧林脑袋里全是疑惑，乔枕家里哪儿有洗衣机？
　　“打完了。”乔枕把电话还给他。
　　萧林想到他哥说晚上要起来给娃换尿布的事，“要不孩子晚上放我房间？”
　　“他会哭，跟我睡就行。”乔枕拒绝。
　　天一黑小芽就特别容易哭，就算是时泊霄帮他换尿布，也要确认乔枕在身边。
　　个别几次时泊霄挡住了乔枕的身影，芽芽这小家伙见不着人就开始委屈大哭。并且依照时泊霄的意思，是不让他跟萧林睡一个房间的，他也不好意思麻烦人大半夜起来帮他给崽泡奶。
　　萧林失望地回房间，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唉声叹气。
　　“唰——”
　　哄睡芽芽后，乔枕拉开柜子，将里头的现金取出来数了又数。
　　抽出一部分做陈妹妹的份子钱，又数了几张放到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里。剩下薄薄的一沓又被他放回柜子里。
　　他看着躺在现金旁边的卡，那是答应包养他之后时泊霄给他的。
　　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
　　听说很多金主都会给小情人副卡让人花。
　　乔枕不敢动里头的钱，等芽芽做完手术，再找个好心的领养人，之后他就去把大老板给的任务做了。
　　不管他能不能完成任务，大老板都答应会给他一笔钱。
　　就算他没能活着回来，钱也会给到时泊霄名下。
　　他只希望那些钱能弥补一部分时泊霄这段时间对他的帮助，如果能活下来，他再去赚更多的钱来报答他……
　　“叮咚。”
　　关上柜子，乔枕的老年机响了一声。
　　他按了好几下才看到短信，号码是时泊霄的，短信内容很少：好好睡觉。
　　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久，乔枕才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平时将手机远远丢在桌上的人，今天将手机放在枕头下。
　　几分钟后，他翻出手机，打开短信又看了一遍，紧接着小声嘀咕：“浪费话费。”
　　再将手机放回去，这次没再拿出来。
　　时泊霄不在，芽芽饿了也不哭，醒了就睁着眼睛咬手指。
　　心里记着事儿的乔枕醒来时晕头转向，好半天才把奶泡好。给芽换完纸尿裤后，他双眼无神地靠在床边，望着吨吨吨喝奶的小家伙，忽然想让时泊霄快点回来。
　　但这样的念头只出现了几分钟，在他进入梦乡后又消失了。
　　得在死去之前，给芽芽找一个像时泊霄那样会耐心照顾孩子的新爸爸，他想。
　　*
　　第二天中午，乔枕跟孩子在睡午觉，时泊霄怕萧林吵到人，命令他滚到院子里。
　　在墙根转了一圈、顺手把花圃里的杂草拔干净的萧林坐回躺椅上，回完好友的消息，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小后，又无聊地开了把游戏。
　　“好厉害。”
　　打得正起劲时，乔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萧林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我吵到你了吗？”
　　乔枕摇头，仰头看向他时眼里满是新奇，“这是在打游戏吗？”
　　“对，你玩吗？我带你一起。”
　　“我看你玩可以吗？”
　　在得到肯定回答之后，乔枕搬了个小凳子过来，端端正正地坐在萧林旁边，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闪个不停的特效。
　　萧林紧张到手出汗，好几次犯蠢出错。
　　不断朝四周散发着清冷香气的乔枕却很小声地夸他厉害，语气真诚，又像是怕吵到他，说完还会仰头朝他微笑。
　　这就是他表哥在乡下每天过的生活吗？萧林心脏狂跳。
　　真像婚后甜蜜小夫妻的日常。
　　难怪他哥要把所有工作压缩起来快速解决，之后也不再接新工作。
　　萧林恨不得时间定格在此刻。
　　嘴角的笑很快凝固了，他开始唾弃自己心思不正。他哥放心把喜欢的人交给他照顾，他却想撬人墙角……
　　“啊乔哥！”
　　走神这间，一个身影咻地一下从院门口飞进来，直直冲向乔枕。
　　“我想死你啦！”
　　乔枕还没站稳，就被迎面而来的人扑了个满怀。
　　看两人抱在一起，萧林也坐不住了，恰好此时刚退出游戏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在干什么？
　　萧林真要怀疑他表哥在院子里都装满监控了，这问题问得也太是时候了吧？
　　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的萧林偷偷举起手机，将跟前亲密无间的两人拍了进去。他倒是想上手把人分开，可他看到乔枕主动回抱住人，就只能傻站在原地。
　　“长高了。”
　　乔枕没跟人抱多久，主动拉开距离，抬手在杨辉明的脑袋上揉了揉。
　　男孩儿不大乐意地偏头，“我不是小孩子了，当然高啦。”
　　“他是谁？”越过乔枕的肩头，杨辉明看向萧林的目光不加掩饰地充满了敌意。
　　像是领地被侵占的小狗，只需要主人一句话就会上前狠狠撕咬。
　　萧林才不把小屁孩儿放在眼里，但他要看乔枕的脸色行事。
　　“我的朋友，你叫他林哥就行。”乔枕给两人互相做了介绍。
　　杨辉明是杨天明的弟弟，还在上大学，这两天村里的姐姐结婚，特意请假回来的。
　　“可惜只能请两天，”杨辉明故意拉着乔枕讲悄悄话，把萧林排挤在外，“所以我想跟啊乔哥提前讨生日礼物怎么样？”
　　“你不用准备其他的，下午我来找你，告诉你我想要什么。”
　　刚来村子里时杨家兄弟对乔枕照顾诸多，去年乔枕也给杨辉明送了他从县城里买来的鞋子。今年虽然也想好了要送什么，但既然杨辉明提出来，他也就痛快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