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能生(近代现代)——雨夜头疼树

分类:2026

更新:2026-06-24 08:38:41

  比起长在山里,这样娇嫩的花更适合带回家娇养。
  于是今天时泊霄独自上山后,从悬崖边上将花挖了回来。
  只是运气不好,为了防止花根部被破坏,他掉到了刺骨的河水里。
  也不知道乔枕会不会喜欢。
  时泊霄脑海里出现个声音,“他都绿你了,你还关心他喜不喜欢?”
  “不是该借着金主的身份狠狠报复回去吗?”
  “乔枕是个冷心的家伙,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感情。”
  这个声音很吵,让时泊霄感到厌烦。
  烧得迷糊的他并不知道乔枕的心究竟冷不冷,他只知道鼻尖来自乔枕的香气却是柔和的。
  比他刚刚亲手用热水浸泡过又搓洗完晒在院子里的衣服上的气息还要更加温暖。
  让时泊霄忍不住想要贴近一些,闻得更加清晰。
  只是他这一往前,手臂忽然跌落摔在地上,疼痛将他从睡梦中拉出来。
  太阳穴跳个不停,视线里昏暗的灯光下,刺猬脑袋埋在床边上。
  在看到脑袋主人被压在手臂上的半张脸后,时泊霄才反应过来,他生病晕倒了,乔枕照顾了他一晚上。
  甚至为了照顾他,累到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
  时泊霄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面部传来微微刺痛。
  他没在意,起身想把乔枕抱到床上。
  可刚坐直,脚就碰到了放在床尾的婴儿床,还有躺在里头,睡得四仰八叉的芽芽。
  小家伙还挠挠屁股,纸尿裤歪得不成样子,时泊霄面无表情当做没看见。
  “唔?你醒了?”
  听到动静的乔枕睡眼惺忪地看向时泊霄,人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先伸手在高大的男人手背上扯了一把。
  时泊霄也不知道是烧虚弱了还是怎么的,竟然顺着乔枕的力道整个人靠下来。
  额头贴着额头,乔枕感受了两秒,“好像退烧了。”
  他后撤拉开距离,打了个哈欠。
  时泊霄跟被烫到了似的咻一下后退,还差点撞到芽芽的婴儿床。
  “小心。”乔枕伸手拉人。
  这次换他被时泊霄拽往前倒,晕乎乎的脑袋直愣愣地撞在人宽厚的胸膛上。
  “抱歉。”时泊霄赶紧松手。
  乔枕摇摇头,看了眼芽芽,“烧退了,但你脸还是好红。”
  时泊霄也不知道自己的脸为什么又烫又疼,慌乱的视线飘在桌上的脸盆里,看到那发硬的毛巾后心中隐隐有猜测,“这是桌布吗?”
  “是芽芽的毛巾。”
  乔枕放低声音,“听说物理降温退烧快。”
  “但家里没有其他毛巾了。”
  他洗脸都是直接将水泼在脸上再搓几下,所以家里的毛巾除了桌布就只有芽芽这一块。
  知道小崽子的待遇跟自己差不多,时泊霄脸色稍霁。
  “既然你醒了,那我回屋……”乔枕打着哈欠,手还没碰到婴儿床,肩头便被眼前压下的黑影撞了一下。
  他本想避开,又担心时泊霄再次晕过去,只好双手扶住男人肌肉暴起的肩膀,“你晕倒了吗?”
  看不到时泊霄的脸,乔枕只能开口询问。
  将下巴搭在乔枕肩头的男人眼皮耷拉着,语气虚弱,“头晕。”
  “要不要去医院?”
  “走不动的话我背你。”乔枕着急地问。
  时泊霄嘴角抽了抽,控制着压在乔枕身上的重量,“不用,可能是因为有点冷。”
  “那我去给你拿床被子。”
  对乔枕来说,时泊霄还是有些沉。他想把人放回床上,可身前的大山却纹丝不动。
  时泊霄对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恨得牙痒痒,干脆反客为主钳住乔枕的胳膊,身形一歪将人往床上带。
  没有防备的乔枕随着天旋地转倒在床上,身躯砸在时泊霄的手臂上。
  “乔枕。”
  他听到时泊霄无奈又幽怨地说:“陪我睡一觉不过分吧?”
  小情人跟金主睡觉是天经地义的事,乔枕只用半秒就想通了。
  他缩在时泊霄身侧,蹬掉鞋子主动把自己全部身体塞到床上,还打算把衣服脱干净。
  “等一下。”
  “我先把芽芽放回房间。”
  但时泊霄伸手压着他的腰腹,并没有要给他起身的机会。
  “这么着急吗?”乔枕没忍住问。
  时泊霄脸黑了,大臂一捞,将乔枕翻了个面。
  “我在你眼里是只会发情的畜生吗?”
  抬头对上蓄着浓重阴云的眼,乔枕抿唇摇头,又下意识想往后缩拉开距离给自己个能呼吸的空间。
  时泊霄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闭了闭眼将乔枕翻回去背对自己。
  “你要是不想就回房,就算夜里再起烧也烧不死我。”他带着怨念,又舍不得逼迫。
  可他也在赌,赌乔枕会不会不放心,然后留下来陪他。
  “没有不想。”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心狠的乔枕不喜欢他,但对弱者却是心软的。
  时泊霄不想做弱者,今晚除外。
  他想要自私一次。
  于是在乔枕说不走后,他眼疾手快关了灯。
  屋子里静谧异常,彼此的心跳声异常明显。
  躺平了的时泊霄侧头去看乔枕的后脑勺,“那一晚是你,不是别人。”
  “你骗不了我。”
  乔枕猛地睁开眼睛,浅灰色的瞳孔在漆黑的夜里像是发着光的枯叶蝶,随着他的眨眼闪动翅膀。
  静默许久,久到时泊霄以为他要装睡不回答这个问题时,乔枕才用很小的声音回答:“你发烧了不要胡思乱想。”
  “嗤,”时泊霄气笑了,翻身跟人背对背,“行。”
  他时泊霄就这样拿不出手?跟他睡过是多么丢人的事情吗?
  思来想去,时泊霄不愿意再跟乔枕玩金主小情人的游戏。
  等他再翻过身时,乔枕缩成一团,呼吸已然放缓。
  深吸了口气后,时泊霄负气抬手将手指放在乔枕耳垂上方。
  想把人弄醒,又想到平时乔枕的作息,最后还是板着脸将手收回。
  从他住进来到现在,乔枕的房间不到十点彻底熄灯,直到第二天十点才会响起动静。
  怎么有人这么能睡?
  时泊霄盯着乔枕单薄的肩膀,回忆在凛禾湾的日子。那时的乔枕也不吃早饭,但午饭跟晚饭都能吃下去很多。就算再苗条,也没有现在这样的纤弱。
  “唔,爸爸。”
  小芽哼唧了一声,时泊霄拧着眉看过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乔枕挣扎着坐起来又一头栽回被子里。
  时泊霄赶紧扶住人,“慢点。”
  “我去泡奶。”乔枕费力从被子里抬起脸,眼睛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了,睫毛颤了半天也没能睁开。
  时泊霄这才知道乔枕每天晚上都要起来好几次,给芽芽泡奶换尿布。
  “你躺着,我去。”
  “我自己可以。”乔枕嘟囔。
  看他连话都说不清楚,时泊霄按住他的肩膀,给人盖上被子,“你看着孩子,别让他从床上掉下去。”
  婴儿床被推到乔枕手边,开门声响起,脚步声远去。
  乔枕半睁开眼,一脸懵地跟芽芽大眼瞪小眼。
  打开走廊灯来到乔枕房间的时泊霄很快就找到了奶瓶跟纸尿裤,转身往外走时,余光瞧见床头放着两本书。
  一本育儿书,一本养宠百科……
  时泊霄走过去翻开,两本书里都有密密麻麻的笔记。
  仔细一看,扭曲的小学生字体写满了乔枕的疑惑。
  难怪把孩子养那么糙,原来是当小狗来养了。时泊霄无奈地笑着将书合拢带走。
  再回到房间,乔枕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迷离。
  时泊霄偷偷将书藏好,先给芽芽换了纸尿裤,再把温度正好的奶放到孩子嘴边。
  小家伙也不哭闹,抱着奶瓶咕嘟咕嘟喝。
  等孩子喝奶的间隙,时泊霄转头,睡着了的乔枕纤细雪白的手腕还搭在婴儿床上。
  时泊霄的目光从乔枕的脸移到喝满足后开始嘬着奶嘴打瞌睡的芽芽身上。
  这是乔枕跟别人生的孩子,在跟他分开不到两年的时间生的。甚至有可能是在跟着他那段时间,乔枕就跟孩子的妈搞上了。
  芽芽的存在始终让时泊霄觉得耻辱。
  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乔枕不喜欢他,乔枕还绿了他。
  可他细细盯着,却发现芽芽居然长得跟乔枕很像。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崽子的脸。
  肉嘟嘟的小脸还没彻底长开,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除了像乔枕,还像谁?
  时泊霄将奶瓶收起来,没再去看芽芽。
  他怕在这孩子脸上看到对方母亲的模样。
  再次关上灯,时泊霄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双眼紧闭的乔枕。
  然后弯腰伸手,在乔枕柔嫩的脸颊上捏了捏,“你儿子跟你长得真像啊。”
  牙都快咬碎了。
  而被捏得皱眉的乔枕竟在他说完这句话后舒展眉头,似乎听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时泊霄愣了两秒,盯着乔枕纯洁无瑕的姣好面庞,心里那股气不上不下的。
  听清了他的话的乔枕意识沉沉,心脏被抚慰。如果芽芽真的长得像他的话,那也算完成了爸爸妈妈的愿望。
  他要好好感谢帮芽芽治病的时大少爷,盘算着早上起来做饭。
  结果他睁开眼时,厨房飘来香气,烧还没彻底退去的时泊霄早已喂好猪准备好早饭。
  “晚饭我来吧。”乔枕心中愧疚。
  惦记着今晚还要跟乔枕盖上被子睡一张床的时泊霄为了维持病号人设,也没拒绝。
  况且他还没吃过乔枕亲手做的饭菜。
  看杨天明那殷勤上门做饭的样子,铁定是吃过的。
  酸意冒出来的泡泡快把房子填满时,乔枕出了趟门。
  时泊霄想追上去,又看讨厌的崽子在旁边玩铃铛,就知道乔枕不会走太远。
  于是他走到院子里,既能听到崽子的动静,也能看到院子外来往的人。
  “忘了问,有不能吃的食物吗?”乔枕拎着大包小包回来。
  时泊霄摇头,伸手接过沉甸甸的袋子。
  “这是什么?”
  “菜跟肉。”乔枕让他把袋子放厨房,然后将人赶了出去。
  菜市场远在镇上,生病之后乔枕对食物的要求只剩果腹,加上有杨天明的投喂,没有囤食物意识的他只能跟村里人临时买。
  村里人自给自足,热情又善良,听说乔枕要招待人,也没收他钱,还多给了几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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