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能生（近代现代）——雨夜头疼树

　　“我先回趟家。”杨辉明讲话的时候尾调上扬，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
　　萧林双手抱胸，离乔枕并不远，守卫骑士般盯着杨辉明的一举一动。
　　他注意到院子门口放着个行李箱。看来这小屁孩连家都没回就先来见乔枕了，他哥的情敌还真不少。
　　思索再三，萧林嘴角扬了扬，低头将刚刚拍的照片给他哥发了过去。
　　时时刻刻在查岗又迟迟得不到消息的时泊霄秒回：？
　　作者有话说：
　　随时会被偷家的霄总：？！


第10章 不一样的乔枕
　　杨辉明约乔枕单独见面，临走之前想把芽芽放到杨天明家里照顾。早已收到亲哥指令的萧林却抱着崽不松手，“我哥交代让我照顾好孩子，要是偷懒会被扣工资的。”
　　“你放心，就算我出事了也不会让芽芽受半点伤害。”萧林声泪俱下地保证。
　　要是真让杨天明把孩子带走，那他哥回来铁定弄死他。
　　乔枕见芽芽趴在萧林身上不哭不闹，也就答应了。
　　除了生病的时候磨人，大多数时候芽芽都是个听话的乖崽子。
　　“听萧林叔叔的话，爸爸尽快回来。”
　　被摸脑袋的芽芽裂嘴笑着，露出嫩嫩的乳牙。
　　等乔枕一走，小家伙转头去看萧林，瞬间垮下脸来。
　　原本还望着乔枕背影甜滋滋地回味着对方念他名字时清冷好听的嗓音的萧林忽然下巴一痛。
　　“嘶——轻点！”
　　*
　　在收到萧林的照片前，化妆师正在给时泊霄卸妆。他听着秘书汇报工作，手指搭在薄薄的纸张上，看着铺满全页歪七扭八的字。
　　“穆先生说回国后可以见一面……”
　　秘书的话还没说完，时泊霄就接到了萧林的消息。
　　几分钟之后，他坐上车离开，对秘书嘱咐，“除了穆家，不用再安排其他行程。”
　　“明白。”
　　秘书目送车子离去，犹豫片刻，转头拨通了时家老宅的电话。
　　时泊霄紧赶慢赶回到村里，得知乔枕还没回来，又带着保镖去礼堂找人。
　　说是礼堂，其实只是个破旧的会议厅。
　　葱郁的树影下，斑驳的墙面爬满了绿色藤蔓植物。傍晚太阳下沉，斜照而下的光拼了命挤进树叶缝隙，散落在布满青苔的石板阶梯上。
　　时泊霄一下车就听到礼堂里传来富有节奏感的乐声，他没让保镖跟，独自拾级而上。
　　曾经在男团待过的时泊霄听出里头有贝斯的乐声。只是走到礼堂外侧的墙角，他就能看到讲台上的两个身影。
　　坐在高高的凳子上、低头弹着贝斯的乔枕，还有站在话筒面前满脸笑意的青涩男孩儿。
　　常年无人打理的礼堂四面漏风，没有五彩的灯光，却有丝丝缕缕的金光从侧面的瓦片缝漏下来。
　　乔枕专注地望着手里的贝斯，白皙的脖颈暴露在金光下。
　　明明隔着很远，时泊霄却似乎能看到乔枕后颈上的微微凸起，还有发着柔柔的光的绒毛。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乔枕。
　　在男团里时，作为颜值担当的乔枕一直被放在c位。所有摄像机率先对准他美到让人窒息的脸，再将他难听到极致的歌声传播到大江南北。网上嘲笑声无数，他从来不辩解，也不会靠着漂亮的脸蛋卖惨博溺爱。
　　团内其他三个成员的唱跳本领都在乔枕之上，但他却能接到最好的商务，站在最耀眼的位置上。
　　所以出事后网友再去看他茫然的眼眸跟冷峻的面庞时，也只觉得他活该被墙倒众人推。
　　时泊霄眼里的乔枕也是冷漠的。
　　一夜温存后抛下他离开，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有网上真假难辨的风言风语。
　　甚至在重逢时，乔枕也没有要跟他解释的念头，又再一次欺骗他、丢下他。
　　可住到乔枕家后，这个对谁都漠不关心的人，却养着毛茸茸的小鸡跟胖嘟嘟的肥猪。即使没钱也会放下尊严求他给已故妻子留下的孩子治病，还会在他生病的夜里默不作声给他物理降温。
　　时泊霄逐渐反应过来，乔枕没有看上去那么冷血。
　　他只是反应慢一些，迟钝了一些。
　　此时此刻，心脏随着礼堂内富有节奏感的音乐跳动，暖意遍布四肢，身体微微发烫。
　　呆呆的乔枕也有鲜活的时候。
　　悦耳的贝斯节拍在他灵活细长的手指下诞生，玫瑰色的唇瓣随着身体的律动上扬，长而浓密的睫毛也遮不住那双浅灰色瞳孔里闪着的微光。
　　时泊霄站在原地，呼吸变得缓而沉，焦躁的心又从宁静变得亢奋。
　　没有哈哈大笑，也没有蹦蹦跳跳，可台上的乔枕却像是连发丝都摆动着愉快的弧度。
　　他拿出手机，放大聚焦拍下照片。
　　“请准我、说声——真的爱你。”
　　唱出最后一句歌词时，杨辉明的目光久久落在乔枕的脸上，带着欢喜带着期待。
　　看完全程的时泊霄也看到了乔枕跟杨辉明默契的互动，结尾的歌词让他的心脏高高提起。
　　跟杨辉明一样，他的视线牢牢抓着乔枕的脸，在等待着他的回应。
　　歌声结束，贝斯还要收尾。
　　乔枕抬头了，却只是蜻蜓点水般朝杨辉明看了一眼，随后注意力又回到贝斯上。
　　他低垂着脑袋，手腕随意摆动，最后的音节落下，礼堂安静下来。
　　杨辉明的瞳孔暗了一瞬，但很快又扬起眼尾，“啊乔哥，你真厉害！”
　　“谢谢，你唱得也很好听。”乔枕朝还在录视频的手机抬了抬下巴。
　　他答应了要给杨辉明送生日礼物。对方提出要他帮忙拍视频，并且给他做伴奏，还带了乐器过来。
　　除了不能露出自己的正脸，乔枕都配合他。
　　“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杨辉明仔细检查，确认视频录了进去。
　　即使乔枕没有露脸，但对方愿意跟他唱完这一首歌，还是让杨辉明受宠若惊。
　　他关掉视频，等乔枕收好贝斯后，上前张开双臂，“我能抱抱你吗？”
　　这次回来，除了参加婚礼跟要生日礼物，杨辉明本还想跟乔枕表明心意。
　　可刚刚那一眼，乔枕看向他时只有对小朋友的无奈跟宠溺。
　　他对他没有爱意。
　　杨辉明失落又难过，却在意料之中。
　　“后天我就得回学校了，”见乔枕不动，他没忍住又说，“很长时间不能回来。”
　　“抱一下也不行吗？”
　　当然不行。
　　时泊霄沉着脸抬脚就要上前打破这温馨的画面。
　　下一秒，乔枕主动上前，伸手搂住了比他高上一个脑袋的杨辉明。
　　被凉而纤瘦的躯体抱住的杨辉明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下意识收拢手臂。
　　时泊霄眼底阴云沉沉，呼吸急促，像是下一秒就要将拳头抡在杨天明脸上。
　　但在看清乔枕的动作之后，他又冷静下来，收回脚往后退了一步。
　　主动抱住杨辉明的乔枕从袖子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个红包，随后偷偷踮起脚尖，趁着人不注意，拉开拉链将红包放进了杨辉明包里。
　　东西一放好，乔枕便主动退开。
　　时泊霄身侧的手指缓缓松开，他望着面庞依旧疏离的乔枕，嘴角牵起一丝苦涩又庆幸的笑。
　　在礼堂里的两人察觉到他的视线看过来之前，时泊霄先一步往楼梯下走，走到绿茵茵的树下。
　　夕阳坠在山头，暮色渐起，他耐心地等着。
　　很快，身后传来脚步声，时泊霄回头，乔枕一脸惊讶，“你工作忙完了？”
　　“嗯。”时泊霄点头，余光看向敌对盯着自己的杨辉明。
　　他不打算搭理，对方却主动刺过来，“啊乔哥，这就是在你家蹭吃蹭喝的那个老板？”
　　时泊霄挑眉，刚要开口，就听到乔枕说：“蹭吃蹭喝的人是我。”
　　“老板是好人。”他补充道。
　　一口好人，一口老板，杨辉明看时泊霄的眼里敌意少了一些。
　　“该回去吃饭了。”时泊霄不打算跟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呛声。
　　天黑了乔玉京要哭，到时候心疼的还是乔枕。
　　“我让我哥来接。”
　　杨辉明刚要打电话，时泊霄的司机便将车开到楼梯前。
　　“坐我的车回去快一些。”
　　“嗯。”乔枕应声。
　　想说不坐的杨辉明立马改变主意。
　　他朝车里看去，乔枕喜欢坐后座，于是他先一步拉开门上后座，“走吧啊乔哥。”
　　杨辉明伸手要接过乔枕手里的贝斯，高大的身影却挡在车前，手被不容抗拒的力道推回车内。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不对，“嘭”地一声，车门关上上锁的同时，司机起步，车子驶离礼堂。
　　“我们还没上车。”乔枕眨眨眼，不明所以地看向时泊霄。
　　“别担心。”
　　时泊霄接过他的贝斯。
　　很快，更加宽敞稳当的黑车停在他们面前，时泊霄拉开后座的门，“走。”
　　“为什么不跟辉明一起？”乔枕不解。
　　时泊霄没看他，语气淡淡，“因为我是你的老板，你只能跟着我。”
　　说完回头去看乔枕的脸，对方依旧懵懂。
　　“说要做我的小情人，难道连小情人该做什么都不知道吗？”
　　乔枕认真地看着他，清透的眸子里倒映出时泊霄的脸。
　　“要听金主的话，随时在金主身边，随叫随到，懂吗？”
　　乔枕思索了几秒，郑重点头，“记住了。”
　　上车后，时泊霄变戏法般拿出个小蛋糕放在乔枕手上，“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先吃点垫垫肚子。”明明没分开几天，眼前的乔枕像是又瘦了好些。
　　“你的份呢？”
　　“我吃过了。”
　　乔枕三两口把精致的小甜心用勺子送进嘴巴里，吃相斯文，却又像是在吃猪脚饭。
　　吃完时泊霄见他盯着贝斯出神，“小弟弟送的，很喜欢？”
　　“嗯，喜欢。”
　　是杨辉明送的，他也的确很喜欢。
　　时泊霄嘴角拉平，“还喜欢什么乐器？我给你送。”
　　“不用。”乔枕疯狂摇头。
　　他欠时泊霄的已经够多了，再欠下去，就是到下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时泊霄嘴角下拉，脸色难看，杨辉明送的就喜欢，他送的就嫌弃？
　　“那么喜欢他送的东西，干嘛不高兴？”
　　明明乔枕脸上没有明显的情绪，问出口那一刹连时泊霄自己都愣了愣。
　　乔枕叹了口气，“贝斯是不是很贵？”
　　“我给他包的生日红包好像包少了。”他苦恼自己的钱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