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穿越重生)——怕黑的布丁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9 09:05:55

  顾放笑了。“沈大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安慰人了?”
  “不是安慰。是实话。”
  两人隔着一堵墙,谁都没有说话。外面的风很大,吹得窗户纸哗哗响。
  “沈大人。”
  “嗯。”
  “臣想亲你。”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墙挡着。”
  “臣可以过去。”
  “门关着。”
  “臣可以开门。”
  沈砚又沉默了一会儿。“明天。今天累了。”
  顾放笑了。“好。明天。”
  第二天早上,顾放起来的时候,沈砚已经在院子里了。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小本本,在记东西。记的是北境的早晨——天蓝,风小,冷,冻耳朵。
  “沈大人,早。”
  “早。”
  “你昨晚睡得好吗?”
  “好。”
  “臣没睡好。想殿下,想你。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昨晚打呼噜了。”
  “臣没打。臣没睡着。”
  “打了。臣听到了。呼噜声从墙那边传过来,很大。”
  顾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以为自己没睡着,其实睡着了。他以为自己在想人,其实在打呼噜。
  “沈大人,你骗人。”
  “臣不骗人。臣是御史。御史不骗人。”
  顾放看着沈砚一本正经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正月二十七,晴。将军和沈大人到北境了。来信说,北境很好,百姓安居,将士用命。老奴放心了。老奴把东宫看好,等他们回来。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将军到北境了。士兵甲问北境怎么样,周猛说很好。百姓多,将士强。士兵乙问沈大人呢,周猛说沈大人摔了,官袍破了,自己补了。士兵丙问补得好吗,周猛说不好看,但能穿。
  沈砚在北境写日记:正月二十七,晴。到北境了。百姓安居,将士用命。韩将军老了,但精神好。刘二狗升了小队长。顾放笑了。臣也笑了。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停下来。他看着窗外,天很蓝,云很白。顾放在北境,沈砚在北境。李德全问他看什么,萧衍说看天。天好看。北境的天应该也好看。
  顾放在北境军营里,站在窗前看着月亮。北境的月亮比京城大,比京城亮。他想起沈砚说的“明天”。明天到了。他走出房间,敲了敲隔壁的门。门开了,沈砚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干什么?”“臣想亲你。”“亲吧。”顾放俯过身,在沈砚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沈砚没有躲。他的耳朵红了。


第108章 北境
  顾放和沈砚在北境待了三天,该看的看了,该查的查了,该记的记了。沈砚的小本本写了半本——百姓多少户,将士多少人,粮草多少石,城墙多高多厚,甚至连城里有多少口水井都记了。他记东西的方式跟弹劾一样——认真、细致、一丝不苟。
  “沈大人,你连水井都记?”顾放凑过来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像蚂蚁搬家。
  “水井重要。打仗的时候,断了水源,城就守不住。”
  “现在不打仗。”
  “现在不打,以后可能打。记了,以后用得着。”
  顾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沈大人记水井,就像他练刀法一样——平时用不上,但不能不会。他正准备提议出去走走,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不是打架,不是吵架,是——哭。一个男人的哭声,很大,很委屈,像被抢了糖葫芦的小孩。
  顾放走出去,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北狄人。穿着北狄的皮袍,腰里别着弯刀,满脸胡须,膀大腰圆,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谁啊?哭什么?”顾放走过去。
  北狄人抬起头,看到他,哭得更凶了。“我——我是耶律雄的部下!耶律雄死了,我没仗打了!没仗打,我就没事干!没事干,我就闲!闲了就难受!难受就想哭!”
  顾放愣了一下。“你是来报仇的?”
  “不是!我是来求你们收留我的!我不要报仇!我要打仗!没仗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北狄人越哭越大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座会哭的山。
  顾放看向沈砚。沈砚站在门口,面无表情。“他说他不是来报仇的。是来找工作的。”
  “找工作?”
  “嗯。没仗打了,没事干,闲得难受。想参军。大梁的军队。”
  顾放又看了看那个北狄人。膀大腰圆,满脸胡须,哭得像个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耶律牛!耶律雄是我堂哥!”
  顾放又愣了一下。“耶律牛的堂哥是耶律雄,沈河的堂叔是赵崇,赵崇的远房侄子是你。你们家的亲戚关系,比我的刀法还乱。”
  耶律牛抬起头,一脸茫然。“谁?沈河是谁?赵崇是谁?”
  “不认识算了。”顾放叹了口气,“你想参军?”
  “想!”耶律牛站起来,擦干眼泪,挺起胸脯,像一座山。
  “大梁的军队,规矩多。你能守规矩吗?”
  “能!什么规矩都行!不让我杀人,我就不杀!让我种地,我就种!让我放羊,我就放!只要别让我闲着,干什么都行!”
  顾放看了看沈砚。沈砚点了点头。顾放转向耶律牛。“行。你先留下。试用期三个月。不行就走。”
  “什么叫试用期?”
  “就是——先试试。试好了留下,试不好走人。”
  耶律牛高兴得跳起来,地都震了一下。“好!我试!我一定好好试!”他跑出去,跑到院子里,对着天空大喊,“我有工作了!我有仗打了!我不是闲人了!”
  声音大得像打雷,震得屋檐上的雪簌簌地掉。韩忠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刀,以为敌人打过来了。“将军!怎么了?北狄人打过来了?”
  “不是。是北狄人来找工作。刚招的。”
  韩忠看了看耶律牛,又看了看顾放。顾放的表情很平静,沈砚的表情也很平静。“将军,他是北狄人。北狄人当大梁的兵?”
  “北狄人也是人。人想干活,就让他干。干好了,是好事。干不好,再让他走。”
  韩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耶律牛入职的第一天,就闹了笑话。韩忠让他去领军服,他去了。军服发下来,他穿不上。太小了,他太胖了。他使劲穿,把袖子撑破了,把扣子崩飞了。他拿着破军服去找韩忠。
  “将军,这衣服太小了。我穿不上。”
  “这是最大号的了。”
  “那我穿什么?”
  “穿你自己的。你的皮袍,也行。”
  耶律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袍。脏的,破的,上面还有羊膻味。“这——这不像当兵的样子。”
  “当兵不看样子。看能不能打。”
  “我能打!我特别能打!”
  韩忠让他跟士兵比试。耶律牛一个人打了十个,赢了,不喘气,还问还有没有。士兵们被摔得七荤八素,躺了一地。韩忠看着耶律牛,又看了看躺了一地的士兵,深吸了一口气。“你留下。军服我让人给你做。加大的。”
  耶律牛高兴得又跳了起来。“谢谢将军!谢谢将军!”
  中午,耶律牛在军营食堂吃饭。大梁的饭菜,跟北狄的不一样。北狄人吃羊肉、马奶、酸奶。大梁人吃馒头、米饭、炒菜。耶律牛第一次吃馒头,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瞪大了。
  “这是什么?好吃!”
  “馒头。赵大人做的。”
  “赵大人是谁?我要见他!我要谢他!”耶律牛三口两口吃完了五个馒头,又吃了三碗米饭,两盘炒菜,一盆汤。
  韩忠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叹了口气。“将军,这家伙饭量太大了。一个人顶五个。”
  顾放看着耶律牛吃饭,笑了。“能吃就能打。让他吃。”
  沈砚在旁边,掏出小本本,记了一笔:耶律牛,北狄人,耶律雄堂弟。饭量大,能打。留用。
  傍晚,顾放和沈砚在军营里散步。耶律牛跟在后面,像一条大狗。他走到哪,耶律牛跟到哪。他停下来,耶律牛也停下来。他转身,耶律牛也转身。
  “你跟着我干什么?”顾放问。
  “我保护你!你是将军,我是你的兵!兵保护将军,天经地义!”
  “军营里很安全,不用保护。”
  “安全也要保护!万一有坏人呢?”
  “你就是坏人。你是北狄人。”
  耶律牛愣了一下,然后哭了。“我不是坏人!我是好人!我从来没杀过大梁百姓!我杀的都是敌人!战场上你杀我,我杀你,那是打仗!打完仗了,就不杀了!”
  顾放看着他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叹了口气。“行了,别哭了。我信你。”
  “真的?”
  “真的。”
  耶律牛擦干眼泪,笑了。“将军,你真好!你比耶律雄好!耶律雄不让我哭,说我哭起来不好看。你让我哭,你说哭也行。你真好!”
  顾放看了看沈砚。沈砚面无表情。“他夸你。”
  “臣听到了。”
  “你高兴吗?”
  “高兴。但高兴不一定笑。”
  顾放笑了。“那什么时候笑?”
  “回去再笑。这里人多。”
  晚上,顾放和沈砚躺在床上——这次是一间房,一张床。韩忠说,两间房不够,冬天烧炭太费。顾放说,一间也行。沈砚没有说话。两人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条被子。
  “沈大人。”
  “嗯。”
  “今天耶律牛的事,你怎么看?”
  “他是好人。只是闲。闲了就难受。难受就想找事做。找事做就找到了这里。找到了就留下了。留下了就不会闲了。不闲了就不难受了。不难受了就不哭了。”
  顾放想了想。“你分析人,跟弹劾一样。”
  “人跟贪官,差不多。贪官贪,是因为贪。耶律牛哭,是因为闲。病因不同,病一样——都有病。”
  顾放笑了。“沈大人,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大夫了?”
  “臣不当大夫。臣当御史。御史治的是朝堂的病。大夫治的是人的病。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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