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之吻(近代现代)——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9 08:33:55

  江齐从头到尾听完,心凉半截。
  那是阿荣的声音。录音中,阿荣断断续续表示,他因为撞见江齐和林越的暧昧而被迫害,他曾亲眼看到两个人举止亲昵,行为出格,俨然是对情侣。
  “这……不是真的……”他喃喃自语,“都是阿荣的自编自演。”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嫉妒下奴。”江齐清楚事态严重,再不顾及尊卑,急道,“您要是不信就带下奴去酒吧,找阿荣当面对质。”
  “晚了,阿荣被送到俱乐部地下室,没几天就死了,这是他临死前说的。人们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想阿荣该不会说谎吧。”
  “可他就是在说谎,他不甘心就这样死所以凭空捏造!”江齐心焦得厉害,不顾一切地大喊,“主人不要听信他的疯言疯语,下奴对主人从无二心,您在宅子里也看见了,下奴与林先生几天见不到一次面,如何有苟且?”
  张鹤源怒道:“那如何解释你们对阿荣所做之事,无缘无故吗?”
  几乎瞬间,江齐寒意遍生,忽然意识到说出真相也是死路一条。阿荣死到临头还不忘算计一番,把他困入绝境。“他和下奴发生口角,下奴一时气不过才些想起让林先生教训他一下……”这是他短时间内所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什么口角?由什么引起的?你们都说了什么话?”
  一连三问,咄咄逼人。
  江齐道:“他指责下奴抢了他的位置,说本来是他要跟您走的。”
  “然后呢,你说了什么,你们是怎么你一言我一语的,都给我学出来。”
  江齐边说边想,一句话断成三句,编到最后已经前言不搭后语。
  张鹤源静静听着没说话,但从眼神里射出的寒光已经说明他一个字也不信。
  江齐硬着头皮问道:“敢问主人这录音是谁给的?”
  张鹤源气笑了:“你还想追本溯源?”
  “下奴是怕主人被有心人诓骗挑拨。”
  “告诉你也无妨,这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转给我的,姓沈,他前几日去俱乐部找乐子,要了阿荣,可能玩过了些,阿荣临死前让他把话录下带给我,他照做了。”
  江齐想起来,张鹤源确实有个姓沈的朋友,行事狠辣,还曾来家中做客。“下奴想见见沈先生,问清楚。”
  “真是异想天开,还嫌不够丢人吗?”张鹤源指着他,面色狰狞,“你想让我成为笑柄?”
  “不是的,主人现在怒火攻心,很可能辨不清真伪……”
  “够了!你自己都说不清楚来龙去脉,还想把矛头指向别处。”张鹤源彻底失去耐心,叫人把江齐拖到角落掌嘴。
  黑色皮拍子呼啸扑来,刺痛一下子炸开,好像有无数毒虫在脸上啃咬。江齐下意识用手去捂,却发现两手已被人牢牢钳住。第二下接踵而来,抽在同一侧,他失声痛呼,耳朵嗡嗡响,后槽牙直晃。第三下和第四下打在另半边脸,深红的印子一左一右布满整个脸颊,延伸到眼角。此后皮拍子每两下交替轮换,舞得虎虎生风。
  张鹤源在噼噼啪啪声中悠然自得地喝茶,时不时和着规律的节奏和呜咽摇头晃脑,偶尔看一眼江齐,那张曾让他心动的脸庞现在完全肿起,红紫交加,两边嘴角全是血。他让人停下,问道:“现在想好该说什么了吗?”
  江齐的手被人扯向两边,上身摇摇欲坠,一连二三十下的抽打让他脑子发蒙,眼冒金星,缓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哆嗦着摇头:“下奴与林先生什么都没有,那完全是诬陷。”每说几字嘴里便溢出血沫。
  张鹤源轻蔑地笑了,吩咐:“打烂他的脸。”
  仆人继续,在家主面前丝毫不敢放水,力道比之前更重,惨叫一声高过一声。
  张鹤源听得心烦,丢下一句“不许停”,回屋消气去了。
  厅里只剩下江齐和负责行刑的两人。那两人忠实执行命令,并没有因为没人监督而放松。别墅里稍有同情心的人都不敢到前厅来,唯恐看到令人心碎的惨景。
  江齐嗓子已经喊哑,脑子晕晕的,他不知道自己的脸变成什么样子了,眼睛愈加睁不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变得细碎模糊。
  又一下砸下来,他颤抖着咳出一口血,鲜红的液体中还夹杂一粒白——
  那是他的牙。
  更多的血从嘴里涌出,行刑的男仆害怕了,终于停手,在被放开的一瞬,江齐倒在地上晕过去。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地下室的小床上,四周昏暗,只有床头破旧的台灯勉强照亮。头疼欲裂,他抱住脑袋呻吟,脸上像是被抽掉一层皮,针扎似的疼。嘴里咸咸的,有股浓重的血腥味儿。他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找出个裂成几道的破镜子。
  其实地下室里有个小型盥洗室,里面有卫浴设施,同样也有面镜子,方便他出现在主人面前时永远保持最佳仪容,可他更喜欢这面从垃圾桶里捡来的梳妆镜,因为这是他所拥有的唯一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除此之外,其他一切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张鹤源赐予,可以随时被收回。作为奴隶,他是不被允许拥有任何私人财产的,哪怕小到一针一线都不行。
  镜子里的人面目全非,他不认得自己了。那张黑紫的肿胀得不像样子的脸是他的吗,破败的裂着血口的双唇是他的吗?手轻轻碰触,钻心的痛感让他叫出声来,他放下镜子,想哭却发现根本哭不出来。
  张鹤源曾夸他长得迷人,从不轻易打他的脸,而这次能用专门的皮拍抽打,足以说明已有厌弃之心。他明白,今日的事恐难善了。
  他抱膝坐了很久,大约晚上时有个女仆把一碗粥放到门口。他捧着粥碗发呆,张鹤源还愿意给他饭吃,这是好事也是坏事,说明他现在还不会死,并且以后还会生不如死。
  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张鹤源已经不相信他,非要让他承认什么。可这也很奇怪,既然认定他有错处,直接处置了多省事,为何还要像刑讯一般逼他招供。
  他思来想去,觉得问题出在林越身上。
  可到底是什么问题,他又想不清楚,一直以来他都不是事情的掌控者,只能任人摆布。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对整个事件拒不承认守口如瓶,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把林越再拖下水,否则,林越的前程就完了。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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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张鹤源被江齐的事弄得心烦意乱,一连几天都心情不佳,林越在国外安顿好之后给他发来短信报平安,他也只是简单回了几句敷衍了事,现在他一看见林越的名字就恨得牙痒。之所以把林越送走,就是因为要是再相处下去,他很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想打人的手。
  不过,他还是有理智的,就算再看不起林越,他们之间也是平等关系,要讲道理,讲文明。因此,他只把火气撒在江齐身上,可以说江齐脸上的巴掌有半数都是替林越挨的。
  “在想什么?”一个男人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张鹤源跷着腿,晃着酒杯,酒红色的液体在旋转,形成漂亮的漩涡:“烦心事。”
  男人笑了:“还是我跟你说的那件事吧,要不然你大晚上也不会跑来喝闷酒。”
  张鹤源看了眼四周,午夜的维纳斯酒吧依然热闹,但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离座准备回去,毕竟能在这里找乐子的人在外人面前都有体面的身份。当白昼来临时,他们是政要、是富商、是学者……就像旁边的人一样——
  沈阡,表面是个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骨子里却流着疯狂的血液,是头十足的野兽。
  “知道还问,哪壶不开提哪壶。”张鹤源和沈阡认识好多年了,许是都属于文化人的缘故,交流起来十分舒服,他们之间交谈很是随意。
  “有什么可烦的,破烂东西直接处理掉就行了,难道还舍不得?”沈阡问。
  “怎么会舍不得,玩腻了就扔,这没什么。”张鹤源喝下酒水,盯着空酒杯道,“关键这事还涉及另一个人,我得慎重,得搞清楚才行。”
  “那人是谁?”
  “算是个同事,借住我家。”
  沈阡明白,牵扯到外人身上,事情就不好办了。总不好直接去问人家,而且就算问了人家也会否认的。
  “那你就当没这回事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怎么行。”张鹤源才咽不下这口气,更重要的是,他想用江齐的口实去要挟林越,让他一辈子都为实验室卖命。所以,江齐的口供至关重要。他把想法透露给沈阡,后者感到好笑:“这法子没意义,如果他是清白的,那他很可能被你这种做法给吓跑,到时候适得其反。”
  “那你的意思是江齐是否承认都没关系?”
  “你觉得他会承认吗,敢承认吗?”沈阡反问,“他心里清楚,只要熬到你疲倦之后再不想追究,他就赢了。”
  张鹤源想了想:“他一直在叫冤,我在想其中是不是真有误会?”
  沈阡双手一摊,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那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把话传到,别的一概不知。”
  张鹤源没好气道:“你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非要来告诉我干嘛,一个贱奴临死前的话也能当真?”
  “现在动摇也不晚,回去抱住你的小宝贝儿亲几口,就当无事发生,仍能过你的舒心日子。”
  张鹤源哼道:“那是不可能的了,既然知道了就必须查一查。”
  “你要不相信,可以去调监控。”沈阡突然说。
  “你忘了吗,这没监控。”
  “江齐既然说是与阿荣发生口角,那必定不是在人前,他们自己的休息室里有监控,只是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很少有人去看。”
  张鹤源二话不说,直接给楚钰打电话,后者没过多久就亲自来了,带着他前往监控室。
  在电脑前,张鹤源看到了令他更为愤怒的一幕,恨不能把屏幕砸了:“看看你们的人干的好事!”
  楚钰也很惊讶,说道:“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不知江齐现在如何了?”
  张鹤源想到江齐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气道:“不怎么样。出了这种事他竟然对我只字不提,还敢信誓旦旦说对我忠心不二,这就是你们的教育成果?”
  对于江齐的做法,楚钰并没感到意外。很多人都以为调教师对待奴隶非打即骂手段毒辣,可实际上他们的关系很复杂,相处时间长了,要说没有一点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像江齐这种乖巧又听话的男孩儿,很容易博得调教师的偏爱。因此,楚钰曾私下里告诉过江齐一些自保的方法,其中有一条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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