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发疯文学,暴君他惯的(穿越重生)——卡卡不秋秋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8 08:47:55

  福安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陛下只吃您让人送的那些。您不在,没人盯着,他就忘了。有时候一天就吃一顿,有时候一顿都不吃。”
  “那他有没有按时睡觉?”
  “您不在,没人吹灯。陛下每晚批折子批到子时以后,有时候批到天亮。”
  沈渡攥紧了粥碗。“胃病呢?”
  “犯了一次。前天晚上,批折子批到一半忽然按着肚子,脸都白了,额头上全是汗。奴才要去请太医,陛下不让,说‘忍忍就过去了’。”
  沈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看着福安。“福安公公,从明天起你盯着陛下。早饭、午饭、晚饭、药,一顿都不能少。他不吃你就来找我。”
  福安看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沈大人,您不在的这几天,陛下每天都会问‘沈渡的信到了没有’。有时候一天问好几次。信到了,他看完就放在那个暗格里。”
  那个暗格。沈渡知道那个暗格——先帝的遗诏、太后的画像,还有他写的那张“好”字。现在又多了他写的那些信。
  沈渡没说话,端着粥碗回了屋子。坐在窗前一口一口地喝粥,粥是甜的,但喝着喝着忽然觉得有点苦。不是粥苦,是心里苦。
  À¼¤¨¸i¤­¶À§Õ¼Î  萧衍说“朕也是”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沈渡知道那不是一件普通的事。那是一个皇帝对一个小官说的两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沈渡把碗放下,铺开纸,想写今天的折子。但写什么呢?他在北疆待了这些天,落了好多天的折子没写。萧衍当初定的规矩是每天一道,写不出来杖五十。他现在欠了七道,算下来要挨三百五十大板,够把他打成肉饼了。
  他提笔写了一道折子,就一句话:“臣在北疆七天,欠了七道折子。臣不知道怎么写,因为每一天都差不多——赶路,吃饭,睡觉,想陛下。”
  写完了看着那行字愣了半天,这是他写的最不像折子的一道折子,没有谏言,没有论事,没有“臣以为”,什么都没有。好像重要的只有最后三个字“想陛下”。他把纸折好塞进信封,叫来门口的小太监。“送御书房。”
  然后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那里,从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他盯着那条裂缝忽然笑了——什么毛病,回来第一件事是看天花板上的裂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福安肯定今天帮他晒过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是萧衍在灯光下的样子。他说“朕也是”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跟他一样。两个人隔着几道墙、隔着几重宫门,耳朵尖红着,像两盏灯在黑暗里互相照着。
  第二天早朝,沈渡站在最后排,腿还有点撇,但比昨天好多了。
  萧衍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朝堂,在沈渡身上停了零点几秒。沈渡低着头假装看笏板,但嘴角不争气地上扬了,压都压不住。赵谦站在旁边,凑过来低声说:“沈兄,你笑什么?”
  “没什么。太阳好。”
  赵谦抬头看了看天——阴天,没有太阳。他看了沈渡一眼,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是不是有病”,但没再问。
  早朝散后,沈渡去了户部。方砚看见他眼眶又红了,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真瘦了”。沈渡说“没瘦,黑了”,方砚不信,非要去给他买两只鸡补补。沈渡没拦着,他知道方砚是真心对他好,就像他对方砚一样。回了度支司,桌子上堆着七天的账本,方砚每天都帮他分类整理好,码得整整齐齐。
  沈渡坐下来开始查账,查着查着忽然想起一件事——赵明还在宫里。他从牢里出来之后,萧衍把他安置在了皇宫的一个偏殿里,让太医给他治伤,一天三顿饭有人送。
  他放下账本,去找赵明。
  偏殿在皇宫的东北角,离冷宫不远。沈渡到的时候赵明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穿着一身灰白色的棉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但嘴角还有一块淡紫色的淤青。老头眯着眼睛,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人才有的表情——不是幸福,是踏实,知道今天的太阳是属于自己的。
  “沈大人!”赵明看见他,站起来。
  “赵大人,伤好了?”
  “好了好了。”赵明拉着他在石凳上坐下,手一直抖。沈渡把在北疆的事说了一遍,赵明听完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
  “赵恒是个好将军。老夫在户部的时候,经手过北疆的军饷。那些银子,每次都是从户部拨出去,到了兵部扣一成,到了转运司扣两成,到了边关府库再扣一成。层层克扣,到赵恒手里的时候能剩一半就不错了。他能撑这么多年,不容易。”
  沈渡听着这些话攥紧了拳头。他在账本上见过那些数字,但数字是冷的,赵明的话是热的,带着一个老吏员二十三年积攒下来的愤怒和无奈。
  “赵大人,等您的案子翻过来,户部的事还得您来。”
  赵明摇了摇头。“老夫老了,不中用了。能在有生之年看见太后倒台,老夫就知足了。”
  沈渡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心里像被人揪了一下。三年,一个人最好的三年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现在那个人来了,他等到了,但他已经老了。
  “赵大人,臣问您一件事。”
  “沈大人请说。”
  “太后在永丰钱庄存的那二十万两银子,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赵明的脸色变了。一种复杂的表情——愤怒、无奈、还有一种“终于有人问这个问题了”的释然。
  “那笔银子,是三年前太后过寿的时候,各州府送的贺礼。”赵明压低声音,“按规矩,贺礼应该入库登记,归内务府管。但太后直接让人送到了永丰钱庄,存进了她私人的账户。三年来,每年过寿都是这样。各地官员为了讨好太后,变着法子送银子。有送的,有贪的,有层层剥皮的。光臣查到的,三年加起来就不止二十万两。”
  沈渡倒吸一口凉气。太后不只是贪户部的银子,她还收地方官的贿赂。各州府为了讨好她,从公款里抠钱给她送寿礼。这些钱最终又从百姓身上来——加税、摊派、搜刮。百姓的血汗钱变成太后的私房钱,存在钱庄里,连利息都不用交税。
  “这些事,陛下知道吗?”
  赵明苦笑。“陛下知道。但知道又怎样?太后是先帝的皇后,是母仪天下的人。陛下动她,就是不孝。不孝这个罪名,比暴君还重。”
  沈渡沉默了。萧衍说“朕也委屈”的时候,他以为他理解了。现在他才发现,他只理解了十分之一。萧衍的委屈不只是没人说话、没人倒热水、没人陪着批折子。他的委屈是——你知道谁在害你,但你动不了她。因为她是你的母亲。不是亲生的,但名义上是。这个名义比任何刀都锋利。
  从偏殿出来,沈渡回了御书房。萧衍不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朕去慈宁宫,折子你批。”
  沈渡看着那张纸条,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慈宁宫,太后的地盘。萧衍一个人去慈宁宫,不带他,不带福安,连赵猛都没带。
  他把纸条攥在手里,快步走出御书房。
  慈宁宫的门关着,门口站着四个太监,看见沈渡伸手拦住。
  “陛下在里面。”沈渡说。
  “太后说了,任何人不得入内。”
  沈渡掏出令牌在那个太监面前晃了晃。太监看着令牌上的龙纹犹豫了,但没让。
  “太后说了——”
  “陛下的圣旨,你要违抗吗?”
  太监脸色变了,侧身让开。沈渡推门进去。
  慈宁宫的正殿里,萧衍站在中间,太后坐在软榻上。两个人之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但沈渡觉得那十几步像一道深渊,深不见底。
  “陛下说了,朕的事不用母后操心。”沈渡听见萧衍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骨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太后的声音还是那么轻,轻得像羽毛,但底下全是刀子。“皇帝,你是被那个小人迷了心窍。他在北疆见了赵恒,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赵恒手里有五万兵马,他要是跟赵恒勾结——”太后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你这皇位,还坐得稳吗?”
  “沈渡做什么,朕都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他每天给你写一封信,你知不知道他写的那些信里,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他在北疆跟赵恒说了什么,你真的知道吗?”
  沈渡站在门外,手心里全是汗。
  萧衍没接话。沈渡能看见他的背影,肩背挺得笔直,但他知道那些话已经扎进了萧衍心里。萧衍本来就怀疑所有人,好不容易信了一个,太后告诉他——你信错人了。
  太后放下茶杯,笑了笑,那笑容让沈渡后背发凉。“皇帝,你以为他是真心对你好?一个七品小官,几个月爬到正五品,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你的宠。他要是没有你的宠,他什么都不是。他对你好,是因为你有用。你要是没了皇位,你看他还理不理你。”
  “他不会。”萧衍的声音很轻。
  “不会?你凭什么觉得他不会?”
  萧衍没回答。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攥得指节泛白。
  沈渡推门走了进去。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清响,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太后看着他,眼睛眯了一下,那双眼睛里没有意外——她大概早就知道他站在门外,那些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沈渡?本宫的话还没说完,谁让你进来的?”
  沈渡没理她。他走到萧衍面前,转过身,面对着太后。
  “太后娘娘,您说臣不是真心对陛下。那您呢?您是真心对陛下的吗?”
  太后的脸色变了。
  “臣在户部查账,查到一笔三年前的河工银,三十万两,真正用在河堤上的不到五万两。剩下的二十五万两,分了三路。一路去了李崇的钱庄,一路去了钱多的私宅,还有一路——”沈渡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他从永丰钱庄的账本上抄下来的,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存进了永丰钱庄,存户姓名是您。”
  他把那张纸放在太后面前的桌上。
  “太后娘娘,您存的这笔银子,是哪来的?是您的月例银子攒下来的吗?臣算过,太后娘娘每月的月例银子是三百两,一年三千六百两。存二十万两,要攒五十五年。太后娘娘进宫才三十多年,这银子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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