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发疯文学,暴君他惯的(穿越重生)——卡卡不秋秋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8 08:47:55

  “陛下,亥时了。”沈渡说。
  “嗯。”
  “该睡了。”
  “嗯。”
  萧衍说“嗯”的时候没动,继续看折子。沈渡站起来走到窗前,把那些半拉的帘子全拉开了。夜光透进来,不亮,但至少不是那半死不活的昏暗。
  “沈渡,你把帘子拉开干什么?”
  “太暗了。暗了伤眼睛。”
  萧衍看着他的动作,沉默了片刻。“朕没事。”
  “陛下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朕确实没事。”
  沈渡转过身看着他。萧衍坐在书案后面,灯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很亮,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亮的那半是苍白的,阴影里的那半看不见。
  “陛下,您知道臣在北疆的时候,最怕什么吗?”
  萧衍抬起头。
  “臣最怕的不是赵恒造反,不是匈奴打过来,不是路上摔断腿。”沈渡看着他,“臣最怕的是——臣不在的时候,陛下病了没人管。”
  萧衍的手指停在折子上。
  “臣每天写信回来,每天都在信里写‘陛下记得按时吃饭’‘陛下记得按时喝药’‘陛下别熬夜’。臣知道这些话没用,因为您不会听。但臣还是要写。不写,臣心里过不去。”
  萧衍的目光落在沈渡脸上,沈渡看不清那双眼睛里是什么表情,因为背光,脸藏在阴影里。
  “沈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
  沈渡愣了一下。“臣一直这么啰嗦。以前不敢,怕陛下杀头。现在不怕了。”大概是因为他知道了——萧衍不会杀他,不是因为他有用,是因为萧衍舍不得。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萧衍站起来,把折子合上放好。“回寝宫。”沈渡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夜风很凉,吹得宫灯在风中摇晃,光影在地上跳来跳去。萧衍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沈渡注意到他的脚步比平时重,靴子踩在青石板上,每一下都像在用力。大概是因为腿软,怕自己走不稳,所以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走到寝宫门口,萧衍停下来,没回头。“你回去吧。”
  “臣等陛下进去了再走。”
  萧衍沉默了片刻,推门进去了。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沈渡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因为他听见门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不是忍着的咳,是忍不住的咳,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沈渡站在门外听着那阵咳嗽声。
  第二天早朝,萧衍没出现。
  福安站在龙椅旁边,尖着嗓子宣布:“陛下身体不适,今日早朝取消。诸位的折子递到通政司,陛下会择日批复。”
  朝堂上静了一瞬,然后像炸开了锅。几个李崇的党羽交换了眼神,嘴角压都压不住。一个叫张明的御史从队列里站出来,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一句:“陛下龙体欠安,臣等自当体恤。只是户部的案子悬而未决,钱多还在牢里,沈渡的弹劾是否属实尚无定论。臣建议,此案暂时搁置,等陛下康复后再议。”
  沈渡站在最后排,看了张明一眼。这人他认识,李崇的门生,户部员外郎,钱多被抓之后他一直在活动,想替钱多翻案。搁置?搁着搁着就不了了之了。这就是他们的如意算盘——趁萧衍病了,把案子拖黄了。
  沈渡从队列里站出来。“张大人,案子搁置不搁置,不是您说了算,也不是臣说了算。是证据说了算。证据在陛下手里,陛下搁置,臣没话说。陛下没说搁置,谁也没资格替陛下做主。”
  张明的脸色变了一下。“沈大人,本官只是建议——”
  “您的建议,臣听见了。等陛下康复了,臣会转达。”
  朝堂上安静了。张明看了看周围,没人帮他说话。李崇的人缩在后面,王恒站在前面一动不动。墙头草们低着头假装在看笏板。张明退了回去。
  退朝后,沈渡去了御书房。萧衍不在,福安说他在寝宫躺着,太医刚走。沈渡问什么病,福安说是风寒入体加上积劳成疾,需要静养。又问药喝了吗,福安说喝了。问吃饭了吗,福安说喝了一碗粥。
  “一碗?”沈渡皱眉。
  “一碗。陛下说吃不下。”
  沈渡转身去了御膳房。
  刘安正在指挥小太监们准备午膳,看见沈渡进来,吓了一跳。“沈大人?您怎么来这儿了?”
  沈渡撸起袖子洗了手,走到灶台前看了看食材。有一块新鲜的里脊肉,一把青菜,几个鸡蛋,还有一堆说不名字的调料。前世他一个人住,不会做饭就得饿死,所以他练出了一手还算过得去的厨艺。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蛋炒饭,都是家常菜,但味道不差。
  “刘公公,借你灶台用用。”
  刘安愣了半天,让出了灶台。
  沈渡做了一碗青菜肉丝面。面条是手擀的,大小不一,但肉丝切得细,青菜是嫩的,汤底用鸡骨架熬了两个时辰,清亮亮的飘着油花。他尝了一口,咸淡刚好。虽然不是前世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得上美味了。
  端着面走到萧衍寝宫门口,福安拦住他。“陛下说了,谁也不见。”
  沈渡把面碗递到福安面前晃了晃。“这不是谁,这是面。”
  福安看着那碗面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了。
  寝宫里很暗,帘子全拉上了,只有床头点了一盏小灯。萧衍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比昨天更白,嘴唇干得起皮。被子拉到胸口,露出来的那一截中衣领口是白的,白得跟他的脸一个色。沈渡在床边坐下来,把面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陛下,吃点东西。”
  萧衍睁开眼,看着他手里的面碗,看了两秒。“你做的?”
  沈渡愣了一下。“陛下怎么知道?”
  “御膳房做不出这么丑的面。”沈渡低头看了看——面条不太整齐,有的长有的短,肉丝切得粗细不一,青菜倒是切得还行,但整体卖相确实比不上御膳房那帮专业厨子的出品。
  萧衍撑着坐起来,接过面碗低头吃了一口。嚼了嚼,又吃了一口。沈渡坐在旁边看着他吃,看他吃面的样子,看他因为烫而微微皱眉的样子,看他吃到青菜时眉头舒展的样子。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碗底只剩几根面条渣。
  “好吃吗?”沈渡问。
  “一般。”
  沈渡笑了。萧衍的“一般”,翻译过来就是“挺好吃的”了。要是真的一般,他不会说“一般”,会说“放着吧”,然后一口不动。
  萧衍把碗递给他。“以后别做了。”
  “为什么?”
  “不好看,看着没食欲。”
  沈渡接过碗看了他一眼。萧衍的耳朵尖是红的,不知道是被窝焐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臣以后多做做就好看了。臣做什么事都慢热,但学会了就不会忘。像骑马,臣现在骑得可好了。”
  萧衍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沈渡把碗收了,站起来。“陛下好好歇着。臣去批折子。今天的折子还没批完。”
  “沈渡。”
  沈渡转身。
  萧衍靠在床头,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柔和,不像白天那个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的皇帝,像一个普通的生着病的年轻人。“今天的朝会上,有人提搁置案子的事了?”
  沈渡心里一动——萧衍人没到,但朝堂上发生的事他都知道。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那些渠道不需要沈渡,不需要任何人。他是皇帝,这座皇宫里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张明提的。臣怼回去了。”
  “怎么怼的?”
  “臣说——证据在陛下手里,陛下没说话,谁也没资格替陛下做主。”
  萧衍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沈渡脸上。“你就不怕得罪人?”
  “臣得罪的人还少吗?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沈渡顿了一下,“再说了,臣有陛下撑腰。怕什么?”
  萧衍看着他,没说话。沈渡笑了笑,端着碗出去了。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萧衍的声音:“沈渡。”
  沈渡回头。
  “面还不错。”
  沈渡端着碗站在门口,夜风吹过来,面碗已经凉了,但他心里是热的。
  从寝宫出来,沈渡没回自己的屋子,去了御书房批折子。批到一半,福安进来了,手里端着一个食盒。
  “沈大人,陛下让奴才送的。”
  沈渡打开一看,不是粥,不是汤,是一碗姜汤面。面是御膳房做的,卖相比他那碗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细如发丝,汤底金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还放了一张纸条,上面是萧衍的字——“你这碗面比朕那碗好看。吃吧。”
  沈渡看着那张纸条,低头吃了一口面。姜汤的辣味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第三天,萧衍还没好。第四天,也没好。太医院的张仲景亲自坐诊,说是风寒加重了,需要再养几天。萧衍在寝宫里批折子,沈渡在御书房批折子,两个人隔着几道墙,但沈渡每天会过去送一次面,萧衍每天也会让人送一碗面过来。
  第五天,朝堂上又有人坐不住了。这次不是张明,是李崇本人。停职待查的人不该出现在朝堂上,但他来了。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官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看起来比萧衍还好。沈渡站在最后排,看着李崇迈着稳稳的步子走进太和殿。
  “陛下身体不适,臣等心中不安。臣建议,由太子监国,暂理朝政。”
  太子。大梁没有太子。萧衍今年二十五,没有皇后,没有皇子。李崇说的“太子”是谁?先帝的另一个儿子,萧衍的弟弟,今年十九岁的六皇子萧启。太后的人。
  满朝哗然。有人站出来反对,是王恒。老头子声音不大但很稳:“李相,我朝没有太子,何来监国一说?陛下只是染了风寒,静养几日便可康复,不必小题大做。”
  李崇看了王恒一眼。“王大人,本官只是建议。陛下若觉得不妥,可以否决。但朝政不能停,一日无主,百官无所适从。谁来批折子?谁来处理军国大事?沈渡吗?”
  沈渡从队列里站出来。“李相,陛下虽然抱恙,但并未停止理政。这些天的折子,都是陛下亲自批阅的。臣只是代劳整理,大事还是陛下定夺。监国一事,休要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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