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发疯文学,暴君他惯的(穿越重生)——卡卡不秋秋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8 08:47:55

  沈渡想起他说的冷宫三年,心想十五岁之前没见过马,那确实是被关了很久。
  从冷宫到龙椅,从不会骑马到可以骑在马上下令查封丞相的钱庄,这中间摔了多少跤,估计只有萧衍自己知道。
  永丰钱庄在城东最热闹的那条街上,白天人来人往,晚上冷冷清清。门口挂着两个灯笼,上面写着“永丰”两个大字。沈渡下马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地上,萧衍伸手扶了他一把,手很快收回去。
  敲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亮起灯,一个睡眼惺忸的伙计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二十几个带刀侍卫,吓得直接坐地上了。
  “你们……你们什么人?”
  沈渡掏出令牌,在伙计面前晃了晃:“户部查账,奉旨。”
  伙计的脸色从白变绿,连滚带爬地往里面跑。不多时,一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跑了出来,穿着绸缎衣裳,脑门上一层汗。这就是钱庄的掌柜,姓吴,人称吴胖子。
  “各位大人,这大半夜的,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奉旨查账,现在就要看。”沈渡亮出萧衍的令牌,吴胖子看见令牌上的龙纹,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他下意识往沈渡身后看了一眼,不知道是看见了萧衍还是没看见,反正脸色更难看了。
  “大人,这……这不合规矩吧?钱庄的账目是东家的私事,朝廷不能随便查……”
  “朝廷查的是涉案脏银,不是你的私账。”沈渡懒得跟他废话,“把近三年的账本全部搬出来,一本都不能少。”
  吴胖子还在磨蹭,赵猛一挥手,禁卫军涌了进去。伙计们吓得四处乱窜,吴胖子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急得直跺脚。
  沈渡跟着禁卫军进了账房,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木箱子。他随便打开一个,全是账本。翻开一看,密密麻麻记着银子的进出,每一笔都有日期、金额、存户姓名。
  “方主事。”沈渡叫了一声。
  方砚从后面挤进来,接过账本翻了翻,手开始抖了。
  “沈大人,您看这一笔。”他指着其中一行。上面写着——三年前,某月某日,存入白银八万两,存户姓名:赵明。
  赵明。前任户部尚书,已经死了的那个。沈渡心里一震,继续往下翻。下一笔,两个月后,同一个人,存入五万两。再下一笔,三个月后,十万两。
  这些钱,跟户部账上那些去向不明的银子,对得上。
  沈渡抬头看了方砚一眼,方砚的脸色比纸还白。
  “继续翻。把所有跟赵明有关的记录都找出来。”
  方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两个人蹲在账房里一本一本地翻,沈渡负责念,方砚负责记。
  萧衍站在门口,没进来,但也没走。他的目光穿过门缝落在沈渡身上,像一盏灯。
  翻了半个时辰,沈渡找到了十七笔跟赵明有关的存款,总额加起来超过八十万两。
  八十万两,不是八十两。这些银子能修多少河堤、发多少军饷、买多少粮食赈灾,沈渡不敢算。
  “方主事,除了赵明,还有没有别的可疑账户?”
  方砚的手指在账本上移动,停在一个名字上:“这个孙德茂,存了十二万两。”
  孙德茂,李府的二管事。沈渡在户部账本上见过这个名字,假军饷、修河堤,都是他经手的。十二万两,一个管事哪来这么多银子?
  “还有这个李安,存了二十五万两。”
  “李安是谁?”
  方砚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李相的远房侄子,明面上做布匹生意,实际上是替李相管钱的。”
  沈渡倒吸一口凉气。二十五万两,光这一个账户就二十五万。加上赵明的八十万,孙德茂的十二万,还有那些他还没翻到的。
  这些银子加起来,够大梁打两场仗。
  他站起来,腿蹲麻了,一手扶着桌子,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
  “陛下,”沈渡压低声音,“查到了。赵明、孙德茂、李安,三个账户,加起来一百多万两。”
  萧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渡看见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指节泛白。
  “继续查。把每一笔都记清楚。”萧衍转身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禁卫军的火把在风中摇曳。
  沈渡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像一把绷紧的弓,表面不动声色,底下全是力道。
  他回到账房继续翻账本。吴胖子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一会儿说“大人您不能这样”,一会儿说“我们东家可不是好惹的”。沈渡被他吵得头疼,头都没抬地回了一句:“你们东家好不好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圣旨好不好惹。你要不要试试?”
  吴胖子闭嘴了。
  翻了整整一夜,到天快亮的时候,方砚终于把所有的账目整理完毕。沈渡站起来,腰都直不起来了,眼前发黑,差点一头栽在账本堆上。
  他拿着那份清单走出钱庄,萧衍正靠在马旁边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
  “查完了?”
  “查完了。三年,一百三十七万两。”沈渡把清单递过去,萧衍接过去看了一遍,塞进袖子里。“回宫。”
  沈渡爬上马背,这次没那么颠了,大概是因为他已经颠麻了。萧衍还是骑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走着,马蹄声在清晨的街道上一下一下地响。
  天边开始发白了。
  建康城的早晨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声鸡叫从远处的巷子里传来。
  卖早饭的摊贩已经开始生火,炊烟袅袅地升起来,混着晨雾,整座城像蒙了一层纱。
  “沈渡。”
  “臣在。”
  “你一夜没睡。”
  “陛下也一夜没睡。”
  萧衍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了一句:“回去补一觉。今天的折子不用批了。”
  沈渡愣了一下。不用批折子?这是他搬进宫里以来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以前别说一天不批折子,就是半个时辰不在御书房,萧衍都会让福安来找人。
  “臣不困。”
  “你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不困?”
  沈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确实又干又涩,眨一下都疼。“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萧衍嘴角弯了一下。
  回到宫里,沈渡洗了把脸,倒在床上。床已经换成了硬板床,是萧衍让福安换的。躺上去腰不疼了,但还是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数字——八万、五万、十万、二十五万——像走马灯一样转。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床前画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光斑。
  有人敲门。
  “沈大人,您睡了吗?”是福安的声音。
  沈渡坐起来:“没睡。什么事?”
  福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一碟小菜、两个馒头。“陛下让奴才送来的。说您一夜没吃东西,先垫垫再睡。”
  沈渡看着那碗粥,粥还冒着热气,上面撒了几颗红枣。
  他在钱庄翻了一夜账本,水都没喝一口,现在看见这碗粥,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声音大得福安都听见了。
  福安假装没听见,把托盘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福安公公。”沈渡叫住他。
  福安回头。
  “陛下吃了吗?”
  福安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沈渡端起粥碗站起来。“我去看看他。”
  福安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穿过长长的宫道,走到御书房门口。沈渡推门进去,萧衍正坐在书案后面批折子,桌上堆着新送来的公文,像一座小山。
  他的黑眼圈比沈渡还重,嘴唇有点干,但腰挺得笔直,像是在跟困意较劲。
  听见脚步声,萧衍抬起头,看见沈渡手里的粥碗,皱了下眉:“不是让你睡觉吗?”
  “臣不困。陛下把粥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萧衍看了一眼粥碗,又看了一眼沈渡。
  “朕不饿。”
  “陛下每次说不饿的时候……”沈渡说到一半,萧衍接上了:“半夜胃疼的都是朕自己,你上次说过了。”
  沈渡笑了。他把粥碗放在萧衍面前,在旁边坐下来。
  萧衍看着那碗粥沉默了片刻,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舒展开了一点。红枣的甜味大概盖过了药的苦味。
  “沈渡。”
  “臣在。”
  “今天查到的那些东西,你写个折子,明天早朝递上来。”
  沈渡心里一惊,明天早朝递上去,等于当众宣读李崇的罪证。
  这可是一百三十七万两银子的事,不是小打小闹。折子一递,朝堂上就要见血了。
  “陛下想好了?”
  萧衍放下粥碗。“朕等了三年,不想再等了。”
  “李崇要是狗急跳墙怎么办?”
  “他跳不了。朕已经把禁卫军换成了自己的人,九门提督也是朕的人。他就算想反,也没那个本事。”
  沈渡看着萧衍,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变了。三年前的他,大概不敢动李崇。两年前的他,大概动了但没动彻底。现在的他,忍了三年,查了三年,等到了今天。像一个耐心的猎人,蹲在暗处,等猎物走进射程才扣下扳机。
  “臣去写折子。”沈渡站起来。
  萧衍叫住他:“先把粥喝了。”
  他喝完粥,把碗放下,出了御书房。
  回到自己的屋子,沈渡铺开纸写折子。
  写得很慢,比平时慢得多,因为每一个数字都要核对,每一句话都要斟酌。
  这封折子不是写给萧衍一个人看的,是要给满朝文武看的。语气不能太冲,但要让人找不出反驳的话。
  写到一半,门被推开了。赵谦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脸上的表情像做贼。
  “沈兄,你果然没睡。”
  沈渡头都没抬:“你来干什么?”
  “给你送吃的。”赵谦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一看,是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皮薄馅大,油都渗到纸上了。“东市老王家买的,你上次说好吃。”
  沈渡看着那俩包子,心里一暖。“你一大早跑那么远就为了买包子?”
  “顺路,顺路。”赵谦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看桌上写了一半的折子,脸色变了。“沈兄,你这是要弹劾谁?”
  “别问了。知道多了对你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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