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淙的好天气(近代现代)——秦三见/真实存在的荷德森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8 08:25:46

  上了两年的大学,除了刚开学那会儿身边总有个戴贺川晃悠之外,连个正经八百的朋友都没有。
  他荒芜的世界里,只有我穿得花里胡哨的在跳交际舞。
  而且我当时的感觉是:这次没成也没关系,日久生情,迟早会对我生情的。
  可事实上,林子淙在那个时候已经对我芳心暗许好一阵子了,但他的顾虑太多。
  就像他说的,他觉得自己跟我谈恋爱就是在犯罪。
  所以,装作不喜欢,装作不想要,装作很无情。
  可假装就是假装。
  他嘴上再怎么说不要,行动上也是在慢慢向我靠近的。
  我们在附近找了一家小宾馆,依旧开的标间。
  我故意逗他:“我都跟你告白了,你还和我住一间,不怕我霸王硬上弓啊?”
  林子淙平静地看向我,然后我意识到,这种调戏人的话在他这里根本不成立。
  我能对他霸王硬上弓吗?
  于情于理都成不了。
  情上,我不会不顾他的感受做过分的事。
  理上,我打不过他。
  于是,当我们进去,我往床上一倒说:“要不,你对我硬上弓吧。”
  林子淙把外套脱下,放在椅背上,然后拉过椅子坐下,很认真地看着我。
  他一严肃起来,我就紧张了。
  我老老实实坐起来,像个时刻准备挨骂的小学生——尽管我不知道林老师为什么要骂我。
  还好,林老师没骂我。
  而是问我说:“萧放,可以和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吗?”
  “想什么?”
  “你喜欢我的事。”林子淙说,“你真的觉得自己想要和我谈恋爱?你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喜欢你呗。”说完,我想了想,更加端正了态度说,“也可以说,我爱着你呗。”
  好肉麻的一句话。
  当“爱”说出口,我自己都害羞了。


第39章 
  爱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呢?
  从小到大老师都没有教过这一课。
  不过,这门课也确实不应该由老师来教,当我们遇到自己想爱的人时,自然就会了。
  林子淙好像被我这句话搞得无言以对了,坐在那里,好半天都没说话。
  “不爱听啊?”我问,“那要不我重新编辑一下?”
  林子淙终于被我逗笑了。
  他笑起来是真的好看,只是我从来不敢勉强让他笑。
  勉强也没意思。
  所有的事情,都不应该被勉强,自然而然才最好。
  我不勉强他笑,不勉强他开心,也不勉强他喜欢我。
  林子淙自由自在的就好。
  不过,当他笑着看向我,我觉得自己整天围着他转,没什么不好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需求,而这就是我的需求。
  林子淙说:“你头脑简单。”
  “对对对,我头脑可简单了。”我抓住了机会,对他说,“那你这个头脑不简单的人来说说,爱是什么?”
  林子淙沉默了好久。
  这一次他沉默不是因为对我感到无语,而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过了会儿,他看向我:“不知道。”
  “所以你理解不了我为什么爱你。”我被自己的话搞得又一阵鸡皮疙瘩。
  我怎么这么肉麻啊!
  可这又是事实。
  因为他说不清楚爱是怎么回事,更无法理解我在看到他时的感觉,所以,他不明白我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在爱他。
  多年后,当林子淙和我提起这一晚,他说:“那个时候我确实说不清楚爱是什么,我也不敢相信你会真的爱上我,但我确实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林子淙经过了漫长的自我消化,才在后来松口承认他也爱着我。
  他明明爱得比我早,想得比我多,受的苦也远远超过我。
  而我在那个时候,只是傻愣愣地一遍一遍地告白着,完全不知道他在做着怎样的斗争。
  我当时只是想:慢慢来吧,反正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让他爱上我。
  “萧放。”林子淙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我伸手都抓不住的云。
  他坐在我面前,仔细地端详我。
  至于我,就老老实实呆在那里让他看。
  难得林子淙愿意好好看看我,希望我眼角没有眼屎,希望我的形象完美点。
  我能感觉到,那天林子淙心情还不错。
  这绝对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毕竟,这也是他爸妈被害四周年。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消失一整天,甚至可以和我谈笑风生。
  在那晚我们准备睡觉前——在各自的床上睡各自的觉,他又对我说了一遍:“萧放,我真的要往前走了。”
  我扭头看向他,能感受到他打算迎接新生的决心。
  “行,我陪着你。”我像是在宣告誓言,希望他相信。
  之后,我关了灯,却怎么都睡不着。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林子淙。
  决心是决心,但有些坎,不是说过去了就真的能过去的。
  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他可能以为我睡着了,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我本以为他只是起来去个厕所,却没料到,没过多久,我听见了他的哭声。
  压抑的,克制的,不希望被我听见的哭声。
  他还是很痛苦。
  小时候的我还不能很好地体会林子淙在经历着什么,但那个时候,我已经能懂了。
  同样是父母离世,病逝、意外、被杀害,对于孩子来说,这些都是不同的。
  林子淙遭受的是最无法释怀、无法承受的刺骨之痛。
  他每一年的生日都注定会想起倒在血泊里的父母,想起满是血腥味的家里突兀响起来的电话铃声,想起电话被接听时,对方说:您好,您订的蛋糕送来了,请问是在几单元?
  那是林子淙永远的梦魇。
  我就那样听了很久,他每一声哭泣都像是斧头在砍我的心。
  明知道不应该过去,可我实在受不了。
  我没法让他一个人独自难过,我得陪着他。
  哪怕是陪他哭。
  我起身,走过去。
  坐在冰凉的浴缸里的林子淙抬起头看我,我没说话,走到他身边,蹲下。
  之后,他主动拥抱了我。
  他终于不再压抑哭声,趴在我肩膀嚎啕大哭。
  哭出来好,总比他安静地忍受要好得多。
  我抱着他,一直到腿都麻了也没推开他。
  我学着小时候我哭闹时我妈哄我一样,轻轻地抚他的背,摸他的头,尽可能让他觉得自己是有依靠的。
  他咬住了我的肩膀,很疼,但我也没有吭声。
  我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第40章 
  那天晚上我其实干了一件非常无耻的事情。
  林子淙大概哭累了,后来睡得很沉。
  但我完全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他抱着我哭的样子。
  实在揪心。
  我没见过他爸妈,他们遇害的场景也只是从网络新闻冰冷的文字里读到的,可我却因为林子淙,恨不得手刃了他的仇人。
  一整晚,我几乎没睡,就那么坐在隔壁床上守着林子淙。
  我希望他睁开眼第一时间就能看见我。
  我希望他能感觉到,即便爸妈不在了,也有人在爱着他。
  后来我就有点得寸进尺了。
  一开始我确实是坐在自己的床上,但过了一阵子,我挪到了床边的地毯上,再过了一阵子,我就……
  挪到了他床边的地毯上。
  我趴在他床边看他,像条哈巴狗。
  他睡着的时候,手就那么轻轻地搭在那里,我稍微往前凑一凑就能碰到。
  谁能经得起这种诱惑啊。
  反正我是不行。
  其实我想亲他的嘴,实在不济,脸、额头、鼻尖儿,都行。
  可我没那个胆子,也觉得那实在有点太过分了。
  虽然我不是什么有节操的人,但在林子淙的事情上,我还是很尊重他的。
  所以,我只是偷偷地用嘴唇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尖。
  就这么一下而已,我兴奋到人都快升天了。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是我近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的。
  血液倒流,头脑发昏。
  我快乐得像条没脑子的狗。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这件事直到现在我也没敢跟林子淙说。
  以前不说是怕挨揍,后来在一起了,没说是觉得太羞耻。
  这是我跟他之间少有的秘密,我原本决定在我寿终正寝之前再告诉他。
  不过,这里有一个bug。
  我想等我死前再说,但我希望我能比他晚死一点点,因为不希望他再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
  那对他来说,太残忍。
  所以我又想,那就他死前我再说,跟他说完这个秘密,安顿好他,我也可以安息了。
  可最后,我决定干脆把这件事刻在我的墓碑上,做我的墓志铭。
  以后所有到陵园扫墓的人,但凡路过我,都能知道我在19岁的这一天,偷亲了我爱人的指尖。
  我可真嘚瑟。
  当然了,这件事得很久很久以后才发生,因为我俩都要长命百岁的。
  林子淙生日之后,还真的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是说他性情大变,从冷酷帅哥变成我这样的热情金毛,而是他竟然会主动找我,也会主动提出一起旅行了。
  简而言之,就是他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有人气儿了。
  面对这样的林子淙,我当然欣喜若狂。
  他说想干嘛,我翘课也要陪着。
  他说想去哪,我恨不得当即就出发。
  林子淙并没有因为我有事没事就跟他表白而疏远我,他对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当没有那件事发生似的。
  这对我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是因为,我俩还能像往常一样相处。
  但坏也坏在这里。
  他应该对我稍微特殊对待一点的。
  然而并没有。
  该揍我的时候,还是会揍我。
  不过,我这人越挫越勇,时不时就厚着脸皮提一下这事儿。
  林子淙当没听见一样。
  起初,我以为这是对我无声的拒绝,可后来邵猛说:“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就是他其实不想拒绝你。”
  邵猛,我的好兄弟,一下就把思路给我打开了。
  他说:“可能你喜欢的这个人,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接受,但也不想拒绝。”
  他又说:“哎,你到底喜欢谁啊?不是许滢滢吧?我最近追她呢!”
  他后来说什么我没听,因为我满脑子都是:林子淙有难言之隐,他其实可能也是喜欢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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