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淙的好天气(近代现代)——秦三见/真实存在的荷德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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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06-18 08:25:46

  于是只能点头说:“爹的,鼻炎真烦人。”
  不被林子淙理解,比不被林子淙接受还难受。
  我失恋了,没精打采的。
  也因为觉得心里窝火,之后的两天我都没找林子淙。
  不是故意想要晾着他,而是怕他看见我心烦。
  其实我也是不敢看见他,我怕一见了他,我又想跟他掰扯这点事,最后俩人还是要不欢而散。
  不给他发消息。
  也不去找他。
  没事的时候,我就找了个空着的教室,在十五块钱买来的笔记本上写诗。
  这回不是情诗了。
  是失恋诗。
  我那七扭八歪的字,一撇一捺都是18岁的我在受的情伤。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不联系他的第三天,他竟然出现在了我宿舍的楼下。
  立春之后北方还很冷,下了雨,结了冰。
  我回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他就那么站在路灯下,孤零零的,风把他的发丝吹得在头顶直打旋。
  后来林子淙告诉我,那天他其实很害怕。
  怕我再也不理他。


第34章 
  我确实把很多事情都想得过于简单,用林子淙的话来说,我就是一只行走的草履虫。
  不过单细胞生物也有自己的好处,那就是容易快乐,容易释然。
  也容易爱。
  林子淙曾经说我:“我发现你可以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充满爱意,哪怕只是一只蚂蚁。”
  我否认:“不,老鼠就不行。”
  除非是米老鼠。
  我总是这样和他插科打诨,是因为,希望他能受我的感染,也爱上这世界的一草一木。
  这么说其实不准确,应该叫“重新爱上”。
  14岁之前,林子淙是很热爱这个世界的。
  那个时候,他爱和感受爱的能力都还没被摧毁,他还完好无损着。
  但话说回来,17岁的林子淙,尽管有些边边角角因故缺失了,我却依旧为他着迷着。
  我跟林子淙和好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看见他一个人站在天黑之后的路灯下,都不用他说话,我瞬间就觉得这夜晚都变得灯火通明了。
  后来我读到莎士比亚的一首诗,可以完美形容那天晚上我看见林子淙时的感受——
  当你在我身边,黑夜也变成了清新的早晨。
  还是他老人家会写情诗,我这个半吊子甘拜下风了。
  那天我走过去,林子淙看见我之后,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
  他似乎很紧张,是我从没见过的样子。
  我可见不得林子淙难受,也见不得他为我费心思。
  所以,不等他开口,我已经上前,把他连帽卫衣的帽子扯起来,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我使劲儿抽帽子上的绳子,给他系好,在下巴下面还打了个蝴蝶结。
  林子淙一张俊俏的小脸有些无辜地看着我,我一下就笑了。
  “你这样可太逗了。”我说,“过来,咱俩得自拍一张。”
  我一把搂过他,跟他脑袋贴着脑袋,自拍了张照片。
  后来这张照片一直都是我的手机壁纸,十年,换了好几台手机,它却始终没换过。
  而那天,其实林子淙悄悄地抬起手搂住了我的腰,但我穿得太厚了,完全没有感觉到。
  我跟林子淙就这么“和好”了。
  其实也没掰过,只是我单方面疗伤来着。
  那之后,我开始意识到,林子淙也是很在乎我的。
  就算不是爱情的那种在乎,不是想跟我搞同性恋的那种在乎,只要他在乎,那就行。
  我这人,特容易满足。
  我还是像以前一样,甚至比以前去找他还勤了。
  那阵子,只要没课我就跑到他学校去,连社团活动都不参加了。
  也是那阵子,我发现戴贺川又开始整天围着林子淙转,听林子淙说,戴贺川跟那个乔狄学长彻底分手了。
  有一次我跟林子淙在他学校图书馆,刚好遇见了那个叫乔狄的男生。
  个子挺高的,长得挺帅的,文质彬彬的样子,戴着一副框架眼镜,很有书卷气。
  “我觉得戴贺川配不上他。”我这人,嘴碎,忍不住评头论足起来。
  林子淙低头翻他手里的书,并没有接我的话茬。
  我盯着他看,突然心生一计。
  “你学校书多,帮我借点书呗。”
  我让林子淙帮我“偷渡”进了他们的阅览室,在一排排书架间,我选了七八本又厚又重的书。
  “先借这些吧,看完再借新的。”
  当我把要借阅的书拿给林子淙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他头顶上大大的问号。
  我要借的,都是有关同性恋研究的书。
  “不是你说的么,我根本不知道同性恋是怎么回事。”我说,“研究研究,学明白了再继续追你。”
  林子淙抬起头来看向我,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把这些书都帮我借了出来。
  不得不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那阵子是我这辈子少有的看书看得如痴如醉的时期,手不释卷原来可以是真的。
  我迫不及待搞清楚它是怎么一回事,这样就能理直气壮地对林子淙说:“整明白了,我就是想跟你搞对象。”
  他要是再说我不懂,我就把书里的金句都甩给他。
  不过,那些书还没看完,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就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第35章 
  我一直都知道,林子淙肯定不会喜欢过生日,那个日子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噩梦。
  这些年,我们所有人都在刻意回避这个日子。
  但不管怎么样,18岁的生日,都是特殊的。
  临近林子淙生日的那段时间,我一边努力钻研同性恋文学,一边绞尽脑汁去琢磨怎么能不动声色地为他过生日。
  或者可以不以过生日的名义把他约出来,我们做点特殊的、有意义的事情。
  这事儿把我愁坏了,直到邵猛跟我说:“放子,我发现个好地方。”
  邵猛在我眼里就是那油腔滑调的花花公子,整天招蜂引蝶的,不过,必须得承认,在玩浪漫这件事上,他有两把刷子。
  他告诉我,他找到一个露天小酒吧,可以包场让驻场歌手给唱歌,还能点播放烟花。
  邵猛是个富二代,出生就赢在了人生起跑线上的那种。
  在我还用翻盖手机的时候,人家已经用上了最新款的苹果。
  他给我放了视频,视频里,他最近正在追的那个姑娘感动得热泪盈眶。
  在看那段视频的时候,我不知不觉把那姑娘想象成了林子淙。
  我希望他也能有人专门为他唱歌,有人专门为他放烟花。
  “这玩意得多少钱?”我问。
  邵猛说了个数,我倒吸了一口凉皮。
  富二代真好。
  嫉妒了。
  本来因为没钱,这事儿也就在我心里闪了那么一下就过去了。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接下来的好几天我脑子里一直都在播放同一个画面。
  就是傍晚时分,天刚擦黑,头发半长不短的歌手抱着吉他唱《恋曲1990》,我们头顶绽开了专属的烟花。
  我们——林子淙和我。
  有些事一旦开始琢磨,它就收不住了。
  有一个声音开始在我脑袋里盘旋:我必须得给林子淙最好的。
  最好的什么啊?
  最好的18岁礼物。
  咱不过生日,但礼物得送,还得送得热烈又记忆深刻。
  午夜,梦中惊醒,我做了个至今依旧觉得庆幸的决定。
  我去打工,赚钱。
  包场,让林子淙开心。
  这恋爱脑,从一开始就有苗头的。
  那阵子我白天上课、去找林子淙混,晚上就跑去学校旁边的烧烤店当服务员。
  赚得不算多,但那家店如果我能推销出啤酒,可以另外算提成。
  我算了一下,到林子淙生日,加上我省下来的生活费,还真差不多能够包场的。
  这事儿这么干了得有半个月吧。
  出事了。
  那天晚上,我跟往常一样,在烧烤店忙得脚底生烟,给顾客上菜的时候,还不忘推销一下有提成的啤酒。
  很寻常的一天,但倒霉事的发生往往是措手不及的。
  有个男的,明显喝多了,非得说我摸了他女朋友屁股。
  可问题是,他女朋友都说没碰到。
  人姑娘说:“你喝多了就把嘴闭上,少没事找事。”
  我寻思着,姑娘都这么说了,没我什么事了我就走吧。
  毕竟喝多了的男的就是事儿逼,酒壮怂人胆,谁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事来。
  但我没走成,我被扯着领子拽出了烧烤店。
  我萧放也不是吃素的,上学那会儿,除了林子淙,也没别人能治得了我。
  可我当时不想跟他发生争执,更不想打架,因为这么一来,我这工作肯定就黄了,我还得找别的地方想法赚钱去。
  麻烦。
  于是我好言好语地跟他说:“大哥,都是误会,你女朋友不都说了么,我没碰着她。”
  我当时都想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不了我跟他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我忙着发财呢。
  可这男的真的脑子有病,喝得都大舌头了,跟我骂骂咧咧的:“你他妈跟那个婊子一伙的,当我面给我戴绿帽子。”
  什么玩意?
  我当时就听蒙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拳头就打到了我脸上。
  我是谁啊?
  我是萧放啊!
  除了林子淙,谁敢跟我动手啊!
  因为毫无防备被打倒在地的我这火气一下就蹿上来了,拳头也立刻就硬了。
  工作不要了,哥们儿今天这口气必须得出了。
  我转过去刚想起身还手,就看见从隔壁便利店走出一人来。
  那人高高瘦瘦,浅色牛仔裤,白色连帽卫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薄夹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着我这方向走来了。
  于是,我决定装柔弱,哀怨地倒在地上,等他英雄救帅哥。
  “刚才你打他了?”林子淙来到了我面前,站在我和那个身高一米七体重大概得有一百七的男人中间。
  他双手插兜,十分淡定。
  醉胖子嗤笑:“你瞎啊?没看见啊?”
  “没看见。”林子淙说,“你再打一下,我看看。”
  我满头问号:“不是,你不是来救我的?”


第36章 
  英雄救帅哥的场景还是出现了。
  我得意得很。
  当那个喝了点马尿就开始无理取闹的胖子真的再次准备对我挥拳相向的时候,他面前那个看起来瘦弱的林子淙一把抓住了他肥腻的手腕,往后掰的同时,一个扫堂腿,肥头大耳的家伙敦实地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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