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淙的好天气(近代现代)——秦三见/真实存在的荷德森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8 08:25:46

  但俗话说得好,计划没有变化快,话赶话都说到这儿了,我再故弄玄虚地非要拖到看完电影再说,那就没劲了。
  我的人生,主打一个直接。
  在来告白之前,我想过很多的可能,他会骂我,揍我,把我一脚踢到南天门再压到五指山。
  也可能会害羞,点头,在人潮汹涌的街头勾住我的手。
  凶残的、浪漫的,我都想过了。
  唯独没有想到,我全部的想象,都不符合他的人设。
  真正的林子淙,只是对我说:“哦。”
  然后吃掉了夹了半天的块肉。
  我缓了好一会儿,凑上前问他:“哦是什么意思?行还是不行啊?”
  林子淙一如往常般淡定,就仿佛我刚才只是在跟他说“今天的面有点咸”。
  他一边吃面一边说:“哦就是知道了。”
  然后抬起头,认真地拒绝了我。
  “还有,不行。”
  我生来骄傲,一生自信,对这场告白手拿把掐。
  结果人家言简意赅地拒绝了我。
  “为什么?”我发自内心的不理解。
  “哪有为什么。”林子淙低头吃面,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就是不行。”
  “我以为你也挺喜欢我的。”
  他吃面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你从哪看出来的?”
  “不是吗?”人不要陷入自证陷阱,所以我不去证明他喜欢我,我只反问他。
  本以为这样就能让他面对现实,坦诚对我的心意,却不想,人家也很直接。
  “萧放,你想太多了。”
  如遭雷劈。
  我如遭雷劈。
  他说出了影视剧里那句十分经典的台词:“我只把你当我哥。”
  可事实上,那个时候的林子淙,难过得像是在给自己扫墓——这是他后来亲口说的,尽管我觉得这个形容有点怪,但不可否认,我立刻就体会到了他当下的心情。
  总之,难过。
  他在拒绝我的时候,似乎比我还难过。
  可他还是拒绝了。
  因为他觉得他应该只把我当哥。
  因为他觉得同性恋不伤天害理却伤害父母。
  因为他觉得他不能对不起我爸妈。
  因为他觉得我们不应该走上那条路,至少我不能。
  林子淙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想事情比我复杂。
  在那个时候,他突然怨恨自己,恨不得回到14岁那年,将自己也一口气杀掉。
  他是真的很傻。
  可更傻的是我,在那个时候,我只顾着自己被拒绝后的心碎,却听不到他痛苦的回音。


第32章 
  我的第一次告白,林子淙拒绝得十分果断。
  伤心是一定的,觉得没面子也是必然的。
  但我是谁啊?我可是萧放。
  在林子淙面前,向来脸皮厚得堪比城墙的萧放。
  “啊……”我说,“那行。”
  他看向我,眼里有那么些疑惑。
  “我的意思是,今天你不喜欢我,那我明天再问问。”
  其实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心里也挺酸的,真心实意地难过着。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人生的必经之路罢了。
  我对林子淙说:“明天我挑个吉时再来问。”
  “不用了。”林子淙低下了头,假意吃面,但我看得出,那一根面条被他虐待得不成样子,却始终没有吃下去。
  他用脑袋尖跟我说:“咱俩不可能,你别再想了。”
  这回轮到了我沉默。
  这世界上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呢?
  林子淙不可能再回到14岁之前的模样。
  我不可能再回到爱上他以前的人生。
  这些都是不可能的。
  但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的事是可能的。
  林子淙可能有一天会变得很爱笑。
  我可能有一天会让林子淙爱上我。
  我发现我这个人唯一的优点就是乐观,也多亏了我的这个优点,才能让我和林子淙真的走到了一块儿去。
  那天我没问他为什么,只当他不喜欢我。
  不喜欢一个人可以有很多的理由,随便挑出一个都很难听。
  我不想听,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所以也就不问。
  我去给林子淙买了一杯奶茶,齁甜的那种,他说他不爱喝,但我说:“人生总要多试试,就算不喜欢,多品品,没准也能品出滋味来。”
  那天林子淙把那一大杯齁甜的奶茶都喝了,然后告诉我:“只品出了甜,甜得齁咸。”
  他的话让我坐在食堂的椅子上爆笑如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吃完饭走出食堂,他问我还想去看电影吗?
  我其实想和他看,但当下确实没有心情了。
  “那找个地方坐会儿吧。”
  我以为他会赶我回学校,毕竟每次都这样。
  我跟着他,去了他学校的体育场。
  这地方我们俩之前来过一次,大冬天的时候,刚下过一场大雪,我拽着他到这里打雪仗。
  这会儿过来,冬天已经快过去,雪都融化了,草却还没长出来。
  到处都光秃秃的,可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生机。
  就好像你看着眼前死气沉沉的世界,心里却知道,待会儿就好了。
  我们俩坐在看台上,冰凉冰凉的,我真的很怕得痔疮。
  立春这一天的风也很大,我们裹着大衣,缩着脖子坐在这里,各怀心事。
  我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习惯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哄着他。
  我得让他觉得身边是热闹的。
  于是开始没话找话。
  “戴贺川跟那个学长怎么样了?”
  “不知道。”
  “他挺渣啊,分手说那种话,多缺德。”
  “是吧。”
  林子淙明显心不在焉,看着远处,不知道目光究竟落在了哪里。
  今天这场子,我有点热不起来了。
  败下阵的我第一次很想叹口气。
  林子淙看向我,突然问我说:“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喜欢我?”
  “这还需要理由吗?”
  喜欢一个人,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那是一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需要。”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我就得绞尽脑汁地去想。
  “给我点时间,我组织下语言。”
  我认真地搜刮肚子里那点墨水,想说得浪漫点、戳心窝子点,可最后我发现,我本身就不是什么浪漫的人。
  我不是诗人,即便我写了一大堆自己以为浪漫的诗,我也只不过是一个抱着诗集在图书馆里睡大觉的文学盲流。
  所以,我只能真诚,只能用最适合我的、直白简单的语言来告诉他,我为什么喜欢他。
  “就是喜欢。”
  我的声音被风卷着,在眼前打晃。
  “你抱我的时候,我也想抱你。”我对林子淙说道,“我可以肯定,这就是喜欢。”
  他看着我,呼吸似乎变得有些急促了起来。
  那一年的林子淙,17岁,在听到我的告白之后,对我笑了起来。
  可他的笑容并不意味着他答应和我谈恋爱。
  他带着笑意对我说:“萧放,谢谢你,但是我们不可以。”


第33章 
  “谢个屁啊。”
  我发誓,我真的很少很少会在林子淙面前如此的粗鲁。
  自打15岁那年,我得知了他悲惨的身世,我就发誓这辈子都要对他很温柔,温柔到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那种。
  所以,屎尿屁这种话,我几乎不会在他面前说。
  我在林子淙面前的人设是:阳光开朗温柔贴心大男孩。
  是他唯一的哥。
  当然了,现在不是很想当他哥了。
  想当他对象。
  人在告白的时候,最不愿意听见的话就是“谢谢你,你很好,但是巴拉巴拉”。
  没营养,还气人。
  我有了火气:“什么玩意就不可以,谁说不可以?”
  果然,我一发火,林子淙的脾气也上来了。
  说真的,我没见过谁告白最后成吵架的——当然,我俩最后也没吵起来,他单方面输出了一会儿,我没敢和他吵。
  林子淙的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萧放,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个,更不知道你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同性恋。”
  “你歧视同性恋?”
  “我没资格歧视任何人。”林子淙对我说,“我只是觉得,你根本搞不清状况。你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以为这就是喜欢,你也不知道同性恋是怎么回事。”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是不是因为我之前跟你说过戴贺川的事,你觉得好奇?青春期是喜欢模仿一些……”
  “你给我闭嘴。”我当时真的生气了,“什么青春期什么模仿什么玩意啊?你比我还小一岁你知道吗?少老气横秋地跟我这儿上课,我用你教育我啊?”
  说完我就后悔了。
  我这人在林子淙面前伏小做低都习惯了,见不得他受一丁点委屈。
  所以当我凶巴巴地说完这段话,再看向他,对上他那双略显受伤的小眼神时,一下就懊恼了。
  我差点给他磕一个。
  在那个瞬间,我甚至在脑补:林子淙会不会想他爸妈?如果他爸妈在,一定没人敢这么喝他说话!
  我恨不得扇自己。
  “那什么,我说着玩的。”我的态度一下软了下来,刚刚还上蹿下跳的,这会儿安安分分坐回了他旁边,“你别哭。”
  “我不哭。”林子淙不再看我,再次转向前方,看着不知道什么地方。
  他开始机关枪一样朝着虚空发射子弹,那些子弹在偌大的体育场绕了一圈之后,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我发热的脑门。
  “萧放,我没有想给你上课,没想教育你。我只是希望你搞清楚,同性恋不是好玩的事情。你不要总是游戏人生的样子,认真一点好不好?喜欢一个人也不是一件可以开玩笑的事,爱情从来都不能当玩笑。”
  我委屈啊。
  我真的好委屈。
  我嘟囔:“谁当玩笑了?”
  可我那个时候,怎么解释都是没用的。
  林子淙他知道我对他好,但他并不觉得,那是爱情。
  那天回到宿舍之后,我单曲循环了一整晚张韶涵那首《亲爱的那不是爱情》,把自己搞得特苦情。
  第二天一早,邵猛问我:“放子,你咋了?昨晚鼻炎犯了吗?”
  我刚想骂“你才鼻炎呢”,但很快意识到,要是让这小子知道我因为告白被拒绝偷摸哭了一晚上,岂不是很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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