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近代现代)——策马听风

分类:2026

作者:策马听风
更新:2026-06-18 08:01:28

  宋时宴捂着嘴,张口想骂人,又怕宋承屹发病了。
  脏话在嘴里兜转了两圈,最后吞进肚子里,宋时宴瞪着眼睛看宋承屹,宋承屹已经关门离开。
  唇上那点痛没多久就消散了,宋承屹没用力咬,但还是留了牙印。
  宋时宴心情复杂地等牙印消失后,回房间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
  前几天宋承屹从半山腰那套别墅,给宋时宴拿了不少衣服,唯独忘带睡衣,宋时宴只好穿宋承屹的,他喜欢穿宽松睡衣,也没太在意。
  宋时宴想找一份工作,但又不知道具体干什么,开着车漫无目的逛。
  路过立着招聘牌子的门店时,宋时宴就会停车进店询问。
  人家一看门外停的那辆扎眼的帕拉梅拉,再看看宋时宴的脸,就会微笑着说暂时没有空闲的岗位。
  一连问了好几个门店,都是这个答复,宋时宴将车停在不碍事的地方,放空大脑。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人影立在驾驶座车窗前。
  宋时宴开着制冷空调,又觉得车内闷,开了半扇车窗,眉眼挺俊,薄唇微抿,漂亮而冷淡。
  他发呆发得太厉害,严立京走到他跟前,静静看了他好几秒,宋时宴才发现严立京的存在。
  七月份的天,正是最热的时候,严立京穿了件棉麻材质的衬衫,极浅的颜色,嘴角带笑,八面玲珑的商人气质扫去大半,显出几分难得的真诚与好心情。
  他主动打招呼:“好巧。”
  宋时宴略点头:“你也回国了?”
  “办点事,顺便见个老朋友。”说话间,严立京看了一眼宋时宴的车:“出故障了?”
  宋时宴说:“没有,停路边随便想点事。”
  严立京笑了笑,问:“棘手的事?需要帮忙吗?”
  他没指望宋时宴真会说出烦心事,只是很久没见过面,想多跟宋时宴聊两句,没想到宋时宴还真开口了:“打算找份工作,不知道干什么。”
  严立京微愣,随后又笑:“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宋时宴视线越过严立京,看着被毒日头晒蔫的梧桐,又很随机的发了两秒呆。
  日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影子,交错的光影描摹出宋承屹的样子。一只麻雀飞过,翅膀落在地上的影子像宋承屹亲他时,垂下来的睫毛。
  麻雀飞走了,宋承屹的样子消失。
  宋时宴抓了一把头发,闷闷地说:“我也不知道。”
  严立京看出了宋时宴的烦躁,提议道:“我有一个朋友是开俱乐部的,最近在找射击教练,你有兴趣吗?”
  宋时宴眼皮撩了上去:“算了,我不打算出国。”
  他以为严立京说的是美国射击俱乐部的朋友,严立京解释:“不是那个朋友,我这个朋友在本市。”
  宋时宴没问严立京怎么有这么多朋友,只是道:“我射击一般。”
  严立京:“你上次命中率很高,射击姿势非常标准,而且他们俱乐部的学员都是初级小白,你可以去问问。”
  宋时宴这次没拒绝,跟严立京要了对方的电话。
  宋时宴是新手机,电话薄里没存任何人的电话,严立京看他输入电话号,宋时宴手指很长,皮肤也白,像玉雕出来的,透着养尊处优。
  宋时宴输好了,严立京收回目光,他没多留,笑着跟宋时宴道别,坐进自己的商务车,额角汗湿了一点,空调风一吹,有种细细的战栗。
  严立京从倒车镜看着那辆帕拉梅拉,车辆渐渐变小,直到完全消失,仍旧想着宋时宴垂眼的样子。
  -
  宋时宴没立刻打电话过去,捏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输入一串文字,问AI这是什么情况。
  【精神压力大,亲了自己的亲弟弟是怎么回事】
  AI回答他:精神压力大时出现亲弟弟的行为,可能与情感依赖、心理应激反应或依恋关系混淆有关。
  宋时宴仔细看了一遍,AI提出一种“情感退行”的理论知识。
  说是人在长期压力下,大脑会本能地“退回”到童年时期,因为童年对大多数人来说是最安全的时期,这就导致宋承屹可能会无意识向宋时宴寻求心理慰藉。
  因为他们在童年时亲密无间,所以当宋承屹情绪崩坏时,会靠近与他建立深厚情感纽带的宋时宴。
  宋时宴豁然开朗,原来他是宋承屹“安全型亲密对象”,是宋承屹压力之下可以寻求慰藉,感到安全的人。
  宋承屹亲他是在模仿小时候他们的相处模式!
  宋时宴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终于有心情给严立京的朋友打电话,对方约他明天见面谈。
  挂了电话,情绪不错的宋时宴开车回去,还给宋承屹发了条短信。
  宋承屹在开会,放在会议桌的手机震了一下,余光瞥见发消息人,手指顿了顿。
  指肚在屏幕上虚虚摩挲几下,宋承屹迟疑半分钟才点开消息。
  【别忘了吃晚饭。】
  宋时宴很久没发过关心的短信,当然这不是宋时宴的错……
  宋承屹凝视着那几个字,心里有团火在烧,火焰高涨,蹿直咽喉,又被舌苔压回去,慢慢闷回身体,经久未熄。
  -
  宋时宴一个人吃了晚饭,随后摆弄新手机,下载几个用得着的软件,回房冲了个凉水澡就睡了。
  半夜翻身时,手背打到一个坚硬微凉的东西,宋时宴迷瞪地睁开眼。
  房间拉着窗帘,光线很暗,宋时宴刚醒,眼睛还没适应,只觉得床头聚拢着一团颜色很深的影子,他伸手摸了摸,碰到一具硬邦邦的身体。
  宋时宴差点跳起来:“靠,什么东西!”
  啪嗒一声,房间猝然泻下一道光,刺在宋时宴眼皮。
  宋时宴眯了眯眼,这才看清黑影是宋承屹。宋承屹背光站着,影子印在墙上,庞然大物一样倾压在宋时宴床头。


第16章
  宋时宴抱怨了句:“大晚上不睡,跑我房间吓什么人?”
  他甩了甩睡觉压麻的胳膊,想来刚才手背打到的东西,应该是宋承屹的手表。
  宋承屹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也没说话。
  宋时宴坐起来,宽大的领口滑下去一截,头发睡得翘起来,眉眼挪到灯下,没有往日的戾气与排斥,看起来像小时候一样乖。
  宋承屹心口一动,掌根压在他翘起的黑发,宋时宴发缝里有一道旧疤,宋承屹摸到那里,呼吸重了些,没敢多碰。
  宋时宴先是有点不自在,闻到宋承屹袖口的烟味,皱起眉:“你抽烟了?”
  宋承屹收回了手,淡淡地说:“抽了两根提神。”
  烟好像将宋承屹的声音熏哑了,宋时宴心道又抽烟又熬夜,你不精神出问题谁出问题!
  他好几年没跟宋承屹好好说话,心里想劝宋承屹少抽烟,嘴上说的却是:“你都抽烟了还跑我房间,想我闻你二手烟得了癌,早点死是不是?”
  宋承屹没说话,与宋时宴拉开了一些距离。
  空调出风口吹着冷气,宋时宴盘腿坐在床上,发尾扫在白皙的后颈,双手搭膝盖上,轻咳了一声:“我查了查,你这种情况叫‘情感退行’。”
  宋时宴将“情感退行”的心理学概念,简单讲给宋承屹听。
  “总之,你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不要忌医讳医,拖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
  宋承屹置若罔闻,面容藏匿在黑暗,始终沉默。
  没听到答复,宋时宴把手放到宋承屹眼皮下,打了两个响指:“喂喂,别发呆,听到我说的话没?”
  宋承屹的眼睛像深渊与飓风,落在宋时宴身上时,像将宋时宴卷到悬崖边。
  他问宋时宴,嗓音低哑:“那如果好不了呢?”
  宋时宴听不得“好不了”这三个字,床垫被他拍的啪啪作响。
  “那就减少工作时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少抽烟,少想些有的没的屁事!地球又不是离了你不转了!赚那么多钱到底有什么用!”
  比起静默不语的宋承屹,暴躁的宋时宴才像精神出问题那位。
  很快宋时宴发不出声音,宋承屹亲住了他的嘴。
  宋承屹背着光,宽阔的肩背完全挡住光源。房间亮着灯,但灯在此刻没有任何用处,宋承屹眼里的飓风还是将宋时宴卷进深渊。
  他在深渊里亲宋时宴的嘴唇、鼻尖、眼皮。
  宋承屹的唇很烫,他亲宋时宴哪里,宋时宴哪里就抖一抖,垂下的睫毛尖像那只在梧桐下低飞的麻雀。
  宋时宴被宋承屹锁在怀里,贴着他的胸口,清楚感受到宋承屹重跳的心脏,打在眼皮的呼吸也很重,有着不同寻常的灼热。
  宋时宴在宋承屹怀里挣扎,宋承屹低头亲他,而他仰头大骂——
  “别他妈亲了!你发烧了,我去拿体温计,给我老实躺床上!”
  宋时宴拎起宋承屹的衣领,废了好大力气,将比他重比他高的宋承屹掀翻到床上,找来体温计在宋承屹耳内滴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39.4℃。
  “怎么不烧死你!”
  宋时宴骂骂咧咧从医药箱翻退烧药,前几天他刚吃过,很快就找到了,抠出药粒,暴力掰开宋承屹的嘴,塞了两片进去,这才想起没水。
  宋时宴赶紧倒了一杯水过来,宋承屹已经将药片咽下去,但他还是喂了宋承屹两口水。
  宋承屹躺在床上,宋时宴站在床头居高临下看他,才发现宋承屹眼窝微陷,神色疲倦,像是熬了好几晚没睡。
  原来麻雀低飞不是躲太阳,而是太累了,飞不起来。
  宋承屹将浓密的睫毛撩上去,眼里全是红血丝。
  宋时宴唇线紧抿,这些年宋承屹把他这个大麻烦赶出国,腾出的时间也没照顾好自己。
  宋承屹眼睛落在宋时宴身上,宋时宴盖住了宋承屹的眼,但他眼里的红血丝还缠在宋时宴身上,胸口发闷发堵。
  “睡吧。”宋时宴说:“天大的事等你的烧退下来再说。”
  宋承屹的睫毛扫在宋时宴掌心,一下又一下,像是在说话。
  但宋时宴听不懂。
  宋时宴拿过宋承屹的手机给宋震廷发消息,随后直接关了手机,几秒后他又重新开机。
  毕竟宋承屹不是他,玩失联不会对任何人,任何事有影响。
  十几年了,宋承屹手机密码始终如一,宋时宴轻易解开密码锁,给宋承屹助理发消息,说人发烧了,不是重要事不要打扰。
  宋时宴以宋承屹名义发出去的,助理收到后吃了一惊,没想到铁人老总也有撑不住的一天,他忍着困意从床上爬起来回了一条——
  【好的,宋总。】
  宋时宴看到助理的消息,又看了看手机时间,确定现在是凌晨一点,而不是下午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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