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近代现代)——策马听风

分类:2026

作者:策马听风
更新:2026-06-18 08:01:28

  后勤部门请了工人高空作业,落地窗外清洁团队穿着防护服,系着安全绳用工具清理外墙玻璃。
  宋承屹站在落地窗旁,听着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几句,玻璃上的污垢混着清洁剂蜿蜒而下,宋承屹面无表情,听到宋时宴不在别墅,中午也没回来,胸口略微起伏。
  窗外的脏水溅进来,淋了他一身。
  十五分钟后宋承屹还没回来,宋震廷抬手叫停了会议,沉着脸给宋承屹打了一通电话。
  “会还没开完,你人在哪儿?”
  宋震廷极度不悦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宋承屹耳中,宋承屹面色变也不变,冷淡回道:“临时有急事。
  不等宋震廷追问什么急事,宋承屹说了一句:“在开车,有事回来再说。”
  这通电话单方面中止。
  宋震廷被落了面子,心里恼火,但宋承屹不是宋时宴,他一向靠谱,宋震廷只当是工作方面的“急事”,因此没回拨过去。
  宋承屹一路踩油门,途中轮胎压黄线被电子眼抓住,吃了两张罚单。
  汽车驶进别墅区,路过标志性建筑风雨连廊,车速慢了下来。
  风雨连廊被高低错落的素馨花、绣球、大花飞燕环绕,形成天然屏障。屏障内,宋时宴和一个女孩并肩而坐,中间趴着一只金毛,身后是艳阳天。
  宋时宴姿态松散,任由金毛蹭他裤腿,在艳阳下与人交谈、微笑。
  不知道女孩说了什么,宋时宴嘴角笑容变大,低头摸了一下脚边的金毛。
  宋承屹隔着车玻璃,冷冷地盯着宋时宴。


第13章
  女孩正跟宋时宴吐槽酱油色的金毛心眼子多,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扭头问宋时宴:“你肚子是不是在叫?”
  宋时宴确实饿了,但没回答对方,只是提了提嘴角,俯身去撸身旁的大金毛。
  从宋承屹的房子出来时宋时宴没多想,转了一圈发现没地方可去,想回去才悲催的发现他没带钥匙,也不知道电子门的密码。
  宋时宴没拿手机,又不想借手机给宋承屹打电话,就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待着,正巧碰上遛金毛回来的女孩。
  金毛一直拱着大脑袋往宋时宴跟前凑,女孩“勉为其难”顺着自家傻狗的意思,跟帅哥聊聊天,吹吹户外的风。
  宋时宴不知道宋承屹什么时候回来,还会不会回来,手上揉着金毛滑顺的皮毛,心里胡思乱想着。
  一抬头,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宋承屹的车停在林荫道,宋时宴看到车门打开,宋承屹下车走来,对他说:“回家。”
  那一刻,宋时宴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想有一个家可以回去。
  宋时宴默然起身,任由宋承屹靠近他,难得没有生出排斥。
  女孩牵着宠物绳,目光在俩人身上滑动,脑子闪过一个又一个奇怪的画面。
  宋时宴跟女孩说了一声,上了宋承屹的车。
  女孩牵着狗儿子,情不自禁追了两步,但车子很快从林荫道消失。
  -
  宋承屹开进车库,停稳后宋时宴解开安全带,摁着空荡荡的胃下车找吃的。
  开放式厨房摆着三菜一汤,饭菜还没完全凉透,宋时宴不怎么挑食,坐过去吃了起来。
  宋承屹一言不发看着进食的宋时宴,双眼深黑,看不出具体情绪。
  宋时宴察觉到宋承屹的目光,咀嚼动作变慢,抬头别扭地问宋承屹:“你吃了吗?”
  宋承屹说“不用管我”,去酒柜取了一瓶酒,坐在宋时宴对面喝。
  汤是荷包蛋鲫鱼汤,略微有点凉,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宋时宴也就没喝汤,只吃了饭跟菜。
  他吃饱了,宋承屹正在倒第四杯酒,波尔多产的赤霞珠,是陈年老酒,现饮现开,不需要醒酒,宋承屹已经喝掉了大半瓶。
  宋承屹衬衫解了两颗扣子,领带搭在饭桌边沿,拿着酒的手背盘着几条显眼的青色脉管,脸上始终没有表情。
  宋时宴隐约察觉到宋承屹心情不好,不知道公司遇到棘手事,还是因为自己早上说的那些话让他还不高兴着。
  犹豫片刻,宋时宴主动打破俩人之间微妙的隔阂:“他……转到普通病房没?”
  这个“他”自然是指梁慎。
  宋承屹看过来,黑沉的眼睛像利剑:“你总问他干什么?”
  宋时宴本就因为宋震廷的怀疑变得敏感,宋承屹冰冷的质问一下子刺穿了他,宋时宴攥紧拳头,甩开餐椅朝外走。
  宋承屹脸色陡然沉下,抓住宋时宴手腕,将人拽到跟前:“还想去哪儿?”
  “不用你管!”
  宋时宴全身竖起尖刺,脸上写满对宋承屹的抗拒与厌恶。
  宋承屹不喜欢宋时宴眼里的厌恶、不喜欢宋时宴随时随刻想离开的态度、不喜欢宋时宴对除自己以外的人笑。
  或许是酒精烧掉最后一根理智,宋承屹掐住宋时宴的下颌,俯身咬住宋时宴的唇。
  宋时宴睁大眼睛,眸底的厌恶排斥统统搅碎,再也没有宋承屹不想看见的情绪。
  “小宴。”宋承屹叫他。
  宋时宴没法回应,宋承屹舔开他的唇,舌尖顶进来,宋时宴吓傻了,浑身僵硬,脑子全是错乱的影子,每一道都是宋承屹的轮廓。
  宋承屹手掌把着宋时宴的腰,将人禁锢在怀里,边吻他边看他的表情。
  宋时宴睫毛乱颤,眼角发红,挣扎不开。
  宋承屹极度的掌控欲终于得到满足,掌心罩住宋时宴后脑,更用力地吻他。
  舌头被宋承屹吮得发麻,勾缠的暧昧水声在耳边轰鸣,宋时宴从震惊中回神,又陷入崩溃,不明白宋承屹为什么要亲自己。
  大脑没完全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开始应对反抗,宋时宴手肘撑在宋承屹胸口,强行拉开一些距离:“你疯了?”
  宋时宴脸色涨红,嘴唇发抖,简直是气急败坏。
  宋承屹抽身,目光在宋时宴湿漉漉的唇上停留几秒,神色如常:“不是你一直要我亲你,不亲,还要到处告状。”
  宋时宴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破口大骂:“这他妈能一样吗!”
  嘴唇始终有一种麻跟热的触感,宋时宴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那个时候我才三岁!”
  宋时宴幼年时期无敌自恋,每天被方惠素打扮得很好看,见过他的就没一个不说他可爱好看,只有宋承屹说他丑。
  宋承屹越说他,他越缠着宋承屹,要宋承屹抱他亲他。
  如果宋承屹不亲,他就跟方惠素告状、跟照顾他的保姆告状,跟任何一个他见过的人告状,说“我哥哥昨天晚上没有亲我”。
  方惠素保险箱里放着三大本家庭照片,保留了宋时宴不少“黑照”,每逢过年她就要翻出来,帮宋时宴回忆不堪回首的童年黑历史。
  看着不断擦嘴,眼睛重新写满厌恶的宋时宴,宋承屹问:“那你想谁亲你?”
  “谢子盈?”
  “还是今天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孩?”
  宋承屹的阴影再次拢过来,像一张网,有种不可名状的危险。
  面对宋承屹的步步逼近,宋时宴下意识想逃,被宋承屹察觉,堵住所有的去路。
  宋时宴有点慌,又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隔断板,退无可退,他强作镇定。
  “你是不是神经病?我是你弟弟,这种话你都问的出来!我早说让你去精神科挂个号,脑子有病就别跑出来吓人。”
  宋承屹面无表情:“我是吗?”
  宋时宴喉咙滚了下,本能感到不安。
  宋承屹掌心很热,摁在宋时宴侧颈,指腹擦过他的动脉,宋时宴霎时有种被巨兽咬住命门的战栗,宋承屹低下头,呼吸打在宋时宴面颊。
  宋时宴整个人被宋承屹的气息笼罩,他听见宋承屹说:“我是你哥吗?”
  宋承屹漠然的眼神像一场天灾,宋时宴在他面前坍塌、失重、碎裂。
  好半天,卡住的喉咙重新能呼吸,宋时宴指尖掐着手心,撑着全身的力气与宋承屹对视。
  “对,我不是你弟弟,你的亲弟弟在医院躺着,我是烂赌鬼的儿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宋时宴狠狠推开宋承屹,他心想,他就算饿死,也绝对不会再跟宋承屹有瓜葛。
  宋承屹神经狂跳,一把抱住宋时宴:“对不起宝贝,哥讲错话了。”


第14章
  “滚开!”
  宋时宴在宋承屹怀里奋力挣扎,手肘撞在宋承屹胸口,将宋承屹眼角打红了一块,宋承屹还是没松开。
  他将宋时宴发红的眼睛摁在自己肩窝,拍着宋时宴的背,安抚宋时宴因为愤怒而狂跳不止的心脏。
  宋时宴在宋承屹怀里暴躁发抖,怒到极致,张口咬上宋承屹的肩。
  很快口中泛上一股腥甜,宋承屹右肩被他咬破,殷红的血洇透衬衫。
  宋承屹没挣扎,只是说:“不要生哥哥的气。”
  他低头吻着宋时宴的发旋,掌根贴着宋时宴的后颈一下下抚摸,像狼王舔舐小狼流血的伤口,温情又耐心。
  宋时宴渐渐松了口,他好像累了,大口大口呼吸。
  宋承屹松开一些,见宋时宴闭着眼,睫毛一直在动,低头亲了亲宋时宴的额头,重新将人裹进自己怀抱。
  宋时宴鼻息全是宋承屹的气味,这种气味让他大脑放空,循着小时候的记忆抓住宋承屹的衣袖,靠在宋承屹宽阔的肩,让宋承屹为他遮蔽风雨。
  宋时宴十三岁的时候想参加赛车青训营,宋震廷觉得不务正业,没同意,是宋承屹带他报名,将他送进心仪的青训营。
  训练了一个多月,宋时宴跟队友不和,青训营经理打电话叫来宋承屹。
  那年宋承屹大三,刚参加完世辩赛,下了飞机直奔青训营。
  在听到经理指责宋时宴没有团队精神,需要改一改脾气,宋承屹说“让他们改吧,我弟弟不需要”,然后带宋时宴离开,隔天转进新的青训营。
  宋时宴住不惯集体生活,宋承屹给新的青训营拉了一笔赞助,让经理同意宋时宴可以每天出入基地。
  宋时宴三分钟热度,在新青训营只待了半年就对赛车没兴趣,宋承屹不觉得有问题,告诉宋时宴“有哥在,你永远有试错的成本”。
  在宋承屹的纵容下,宋时宴随性散漫,想干什么干什么。
  直到有一天,宋承屹突然收回羽翼,头顶上有雨浇下来,宋时宴淋了个湿透,却不知道为什么。
  宋承屹变得陌生,不再管他,甚至不跟他见面,像宋震廷一样看不上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将他从家里驱逐出去,又要掌控他的一举一动。
  宋时宴厌恶宋承屹的控制欲,究根溯源,他真正怨恨的是宋承屹把他丢开,不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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