犟种(近代现代)——真实存在的荷德森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7 09:34:55

  邵小杨能说会道,周昀堂付完钱进去的时候,他那小嘴正叭叭地不知道跟郑樵说着什么,气氛倒是挺和谐。
  周昀堂不喜欢这种和谐,拎了个塑料凳子,挤在了二人中间。
  “聊什么呢?”周昀堂问郑樵。
  他其实有点担心,怕这个邵小杨多嘴,暴露一些不该现在让郑樵知道的秘密。
  “他说你俩上次一块儿唱歌,你唱《两只蝴蝶》跑调。”郑樵边吃鱼丸粉边乐,烫得他舌头疼。
  周昀堂无语:“邵小杨,造谣是违法的知道吗?”
  “嗯?”邵小杨一脸无辜。
  周昀堂指了指郑樵:“这位是警察,你谨言慎行,明白了吗?”
  邵小杨一听人家是警察,立马就乖了。
  可乖归乖,好不容易逮着周昀堂了,他得想办法把人抓住了。上次见面,他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要来联系方式,今天这次见面,就是命运的安排。
  他嗅了嗅:“哥,你今天用的是爱马仕大地不?我可喜欢这味儿了,觉得特性感。”
  “我用的藿香正气水。”
  “噗嗤”,旁边嗦粉的郑樵真呛着了。
  周昀堂抽了张纸巾给他:“跟小孩儿似的呢?”
  邵小杨就歪着脑袋看他们,总觉得气氛有点微妙。
  他的鱼丸粉也好了,颠颠地跑出去端,趁着人不在,周昀堂说了句:“我跟他不熟,就见过一次。”
  郑樵咳完了,擦嘴:“他挺逗的。”
  听见郑樵夸邵小杨,周昀堂哼哼冷笑了一声,十分没风度。
  就因为郑樵这么一句话,邵小杨端着鱼丸粉回来之后再没收获一点周昀堂的好脸色,自然也没要到联系方式。
  郑樵吃饭快,习惯了,邵小杨那边还没扒拉几口,他这边鱼丸粉都见底了。
  周昀堂平时也不是细嚼慢咽的人,生意忙,大事小情都找他,郑樵一日三餐不稳定,他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人风卷残云,很快就结束了“战斗”。
  邵小杨眨巴着眼睛:“你俩等我会儿呗。”
  周昀堂弯腰抱起二棉裤,叫上郑樵就要走:“你慢慢吃啊,我俩先走了。”
  “别啊堂哥!”
  周昀堂还没迈出塑料棚子,被人一把抱住了胳膊。
  都是男同,授受不亲。
  周昀堂十分警觉地抽出手臂,如果可以,他希望二棉裤能咬对方一口。
  邵小杨一脸委屈和为难,就那么可怜兮兮地看着周昀堂。
  郑樵觉得这俩人不对劲,估摸着有话说,从周昀堂怀里接过二棉裤:“我去外面抽根烟。”
  等郑樵走了,周昀堂转过来,一扫对待郑樵时那副亲和力十足的样子,冷眼冷脸地看着面前的邵小杨。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邵小杨有点害怕,抿了抿嘴,硬着头皮说:“堂哥,我是不是有点烦人了?”
  “有事就直说。”
  这句话让邵小杨重获新生了似的,又仰起脸,带着讨好的笑意:“其实也不是啥事,就是……市里有个主持人大赛,我报名了。听杭航学长说你是冠名商,我就想……能不能……”
  “不能。”周昀堂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他,“首先,我只是冠名商,没有权力左右比赛结果,也对这项权力没兴趣。其次,既然参加比赛那就尊重规则也尊重自己,投机者走不远。最后,我跟你没什么交情,今天请你吃这碗鱼丸粉已经是在照顾你的面子,多余的话我不想说。”
  邵小杨皱着眉看他。
  “别那么看我,没用。”
  “哥,我也不是什么都不能付出的,我……”
  “打住!你再说我真要翻脸了。”周昀堂往后退了退,本来还想维持表面的和平,可现在是真有点厌恶了,“你身上,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他转身走就:“别跟着我,别再让我看见你。”
  塑料棚外面,寒风大作,郑樵把二棉裤裹在自己羽绒服里,站在路灯后面背风抽烟。
  郑樵也瘦,但跟邵小杨那种小男孩的清瘦完全不同。
  寒风里,邵小杨是会随着风摇弯了枝杈的,可郑樵,磐石一样,不为任何风雨所动。
  烟抽完,郑樵按灭了烟头扔进了垃圾桶,低头用鼻尖蹭二棉裤的小脑袋。
  周昀堂走过来:“冷了吧?上车,送你们回家。”
  郑樵站在路灯下,越过周昀堂看到了蹲在棚子里的邵小杨。
  “他没事吧?”
  “没事。”周昀堂抬手,揽着他的肩,带着人往停车的地方走,“就是吃多了。”


第10章 心疼了(精修版)
  那晚周昀堂把郑樵和二棉裤送回了家,之后几天两人都没怎么联系。
  临近春节,原本就很忙的郑樵更忙了,上面安排的娱乐场所专项整治进展得并不顺利。
  承平路到底是老牌商业街,这条街上很多店铺都有极深的背景,平时的消防检查也就算了,但到了这种专项整治时期,一个个都成了难啃的骨头,压根儿没把这些小片儿警放在眼里。
  原本的三班倒变成了没日没夜的加班,近一个星期,郑樵都几乎没着家。
  这天周昀堂很早就来了店里,在门口盯着员工调整监控的角度,恰好郑樵和赵一迪开着警车过来,不过不是奔他们来的。
  那辆车停在距离他们五十几米外的一家KTV门前,俩人敲门半天,愣是没人给开。
  孙豪说:“哥,郑警官他们最近可吃了不少苦头。”
  周昀堂这几天也忙,忙着跟齐跃野研究开新店的事,也忙着和他那个着了魔似的催他结婚生孩子的亲爹吵架。
  焦头烂额的周昀堂没顾得上郑樵,他也知道对方最近忙,毕竟临近春节了,偶尔给人发发微信,都是隔好几个小时才回复,说上一句人就又没动静了。
  “怎么回事?”周昀堂看着那边,冷风里,他的小郑警官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就那个专项整治的事儿呗。”孙豪八面玲珑,这条街上的事没他不知道的,“这条路上,几十家店,不算吃饭的地儿,就娱乐场所,一共十一家,咱家是唯一配合整改的。”
  周昀堂皱了眉。
  这种事他以前向来不关心,都是孙豪在处理。以往孙豪跟他说哪里哪里又需要整改,他也觉得这帮警察烦人,没事找事,不爱配合。
  可现在,这闭门羹落在郑樵身上了,他心里不得劲了。
  那边,郑樵跟赵一迪到底还是没敲开门,开车走了。
  周昀堂带着孙豪回到店里:“你给我约一下吴老板明天下午一起喝茶。”
  这吴奇有就是刚刚那家KTV的老板。
  “哥,你打算管这事儿?”
  “就聊聊。”周昀堂走进吧台,给自己调了杯酒,“你就说我挺长时间没见着他了,想他了。”
  透明蓝的液体倒进杯子,周昀堂眼前都是刚刚郑樵在寒风中敲门的模样。
  “还有谁家不配合的,”周昀堂喝了口酒,“你都给我约上,反正最近没什么事儿,快过年了,咱们给各位近邻都准备点礼物,拜个早年。”
  孙豪“哎哎”地答应着,着手忙活去了。
  “孙豪。”
  “哎!哥你还有事儿交待?”
  “这件事就咱俩知道。”
  孙豪一愣:“行,明白。”
  郑樵觉得奇怪,之前那些不配合整改的商户,好像一夜之间都转了性似的,主动上门来汇报。
  第一个来的就是豪庭KTV的经理,不是打电话,是亲自来了派出所。
  这经理拿着厚厚一沓店内的手续资料,让民警挨页检查,然后还亲自带着郑樵跟赵一迪回了他们店里,仔仔细细查了一遍,需要整改的地方立刻招呼人过来,保证三天之内全都解决。
  之后的几天,他俩一直在忙这件事。
  这些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娱乐场所负责人,主动张贴反诈宣传海报,主动调整不合规的设施。
  赵一迪说:“都吃错什么药了?怎么一个个的都从心腹大患变成心腹了呢?”
  郑樵也觉得奇怪,不过没往深了想,工作能顺利推进总归是好的。
  还有半个月过年,郑樵他爸又进了医院。
  这次是半夜突发癫痫,郑樵在所里值班,他妈一个人吓得不行,赶紧打了120。
  郑樵赶到医院的时候,他爸情况已经稳定,他妈坐在病床边,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妈。”郑樵过去,帮她捂手。
  邹雪雁这才回过神来,红着眼睛看儿子。
  郑樵坐在她旁边,搂住她,轻轻地拍她、哄她、安抚她。
  “没事,没事。”
  邹雪雁看着病床上的丈夫,抬手蹭了一下脸上的泪:“嗯,没事。”
  郑建明受过严重的脑外伤,曾经很多人都以为他不会醒过来了,可这位老民警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扛过了最严峻的一关。
  这些年,他瘫痪,痴呆,但妻子和儿子都觉得,只要他在,一切就都还好。
  前年,郑建民第一次癫痫发作,医生说这对于有脑外伤的患者来说是有些危险的。那次,住了一段时间院,治疗效果不错,后来再没发作过。
  这一次,郑樵意识到,真的不能大意,可能稍一不注意,他就没有爸爸了。
  郑樵在医院陪到天快亮,他得回一趟所里,再回家一趟。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一家三口必然还要在医院度过,他得把二棉裤送去宠物店寄养。
  走出住院处大楼的时候,天还没亮,一宿没睡的郑樵觉得有些头疼,站在楼下抽了根烟。
  等到他抽完,抬头找垃圾桶,这才注意到距离他不远处竟然站着一个人。
  周昀堂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冷风中,拎着个保温饭盒看着他。
  郑樵有些意外,他扔了烟头朝着对方走去:“你怎么也在这儿?”
  周昀堂盯着他看,借着昏暗的光,打量着眼前的人。
  “孙豪住院了,我来给他送点饭。”
  “啊。”郑樵摆摆手,“那你忙。”
  周昀堂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郑樵看他:“咋了?”
  “你咋也在这儿?”
  “哦,我爸住院。”
  周昀堂沉默地看着他,在郑樵愈发疑惑的注视下,放开了手:“没吃饭呢吧?我这儿正好有份没动过的。”
  郑樵看了一眼周昀堂手里的保温饭盒:“不是给孙豪送的?”
  “他吃过了。”周昀堂问他,“你开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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