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秘书他不干了(近代现代)——奶油红豆

分类:2026

作者:奶油红豆
更新:2026-06-17 08:51:05

  姜清最近的日子过得挺规律。每周一去研究室开碰头会,周三下午跟孙主任过课题框架,周五上午去社区做养老政策调研,其余时间在家看文献写报告。宋秉谦每天中午给他发条微信,内容大致分为几类:吃药了没,馄饨吃了没,晚上想吃什么。姜清有时候回一个字,有时候回两个字,有时候发张药盒的照片过去表示自己已经吃过了。方主任开的抗焦虑药他还在按时吃,剂量比刚出院那阵子减了四分之一,睡眠也比以前踏实了不少,安眠药已经不怎么碰了。这里面有多少是药物本身的作用、有多少是某个从去年冬天开始死皮赖脸住进他公寓的人每晚准时把他圈进怀里按摩后颈的结果,他没去深究。
  这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两端各忙各的。姜清膝盖上摊着本打开的参考文献综述,旁边草稿纸上用铅笔标注了几条关于老旧小区适老化改造的政策建议。宋秉谦靠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平板电脑上开着一份需要签字的供暖改造终稿,林栩写的,行距和页边距都调得很整齐,连附件目录都照着姜清以前的格式重新排过。宋秉谦把平板递给姜清让他看看林栩最近进步不少,姜清接过平板翻了几页,把其中一处措辞用触控笔标了个圈,说这块建议补充一组去年同期的对比数据,林栩应该能从统计局那边直接调,回头让他改完发给你。宋秉谦接过平板搁在茶几上,却顺手把姜清膝头的笔和文献也抽走放到茶几远端,然后俯下身含着姜清耳垂低声说了句知道了姜老师。
  姜清偏头躲开,手掌抵住他胸口把他推开半臂距离。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宋秉谦这人今晚穿了件深蓝色的棉质家居服,领口敞着,袖子卷到手肘,头发还没干透,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挡在眉毛上。姜清说他最近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快四十的人了就不能节制一点。
  宋秉谦的手指在他腰侧停住,抬眼看着姜清。姜清看见他的眼睫毛被顶灯照下来的影子落在脸颊上方,那几根睫毛抖了抖。他想起这人以前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时也是这副表情不动声色的,深得让人摸不到底。但他现在对这双眼睛太熟悉了他往后挪了半寸,背抵上沙发扶手,右手还保持着挡在宋秉谦胸口的姿势。
  宋秉谦没说话。他把姜清挡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轻轻拿开,然后把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捞起来往卧室走。姜清被他扛在肩上,手捶了一下他的后背叫他放下来。宋秉谦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姜清被他放在床垫上的时候还想翻身起来,刚撑起上半身就被按着肩膀压了回去。宋秉谦跪在他身体两侧,一条手臂撑在他耳边的枕头上,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姜清看着他从衣柜上端取下一盒没拆过的安全套,再听到他俯在耳边低沉沉地问自己像不像四十岁。姜清在枕头里抿紧嘴角,锁骨还是最先泛起薄红。他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宋秉谦没给他机会,手指已经沿着腰际探进去,把他整个人托起来揽进怀里。他根本数不清这人今晚到底用了多少力气把他顶进床垫最深的凹陷处,只记得被按在床头靠背上的时候自己哽咽着道歉把“宋秉谦”“秉谦”“宋市长”“领导”全喊了一遍,那人却只是停下来用手掌护住他额角以防他撞到床头,再重新沉下身问他像不像四十岁。姜清把头埋进枕头的棉花里,枕头被眼泪和汗水浸得东一块西一块深色的湿痕,身后节奏却越来越快。最后他用那只还没完全恢复力气的手软软地攥住宋秉谦撑在自己身侧的手腕,主动叫了一声哥。宋秉谦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俯下来把脸埋在他后颈间,呼吸滚烫地洒进他肩胛间那些还没褪干净的红印,他把姜清翻过来重新面对面圈进怀里,低头吻掉他眼角那颗将坠未坠的水珠,说这声哥叫得真值。姜清把脸转开却被他又用手指轻轻拨回来清清,再叫一声好不好,宋秉谦吻着他湿润的眼眶。姜清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再也摆不出当年那个在办公室里训郭主任的架势了。


第76章 家宴
  这场家宴定在老宅,日子选了个周六。宋秉谦提前两天跟姜清说了,语气很随意,靠在沙发上翻着平板,头也没抬,说周末回老宅吃顿饭,几个旁支的过来送节礼。姜清正蹲在茶几旁边给药盒分装一周的药量,白色的小药片从铝箔板上掰下来,一颗一颗放进透明格子里。他说好,然后站起来把药盒放进公文包侧袋,又问了一句需要准备什么。宋秉谦把平板放下看着他,说你就站在我旁边就行了。
  周末下午老陈先把朵儿从张妈那儿接过来,再把车停在公寓楼下。姜清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薄呢大衣,里面是浅灰色高领毛衣,裤子是宋秉谦上周给他新买的那条深色西裤,裤长改了两次才合身。宋秉谦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车旁边,手里拎着两盒张妈做的枣花糕,围巾系得整整齐齐,头发刚修过,后颈的线条干净利落。宋秉谦走过去把他的手从枣花糕的绳子上拿下来,换到自己手里,拉开后座车门让他先进去。朵儿已经在安全座椅上坐好了,看见姜清就晃着两条小腿喊姜哥哥你今天好好看。
  老宅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宋秉谦的堂兄宋秉文那辆济南牌照的黑色奔驰占了最靠外的车位,旁边是一辆沧州牌照的银色商务车,车里下来的是宋秉谦的表舅郑卫国和他儿子郑峰。郑卫国五十出头,在沧州开了家建材公司,每年中秋和春节都来北京拜码头,礼数从来不会少。郑峰今年刚满三十,跟宋安和差不多性格,见了宋秉谦就叫二叔,态度恭敬里带着几分自来熟。另外几位旁支的叔伯子侄也陆续到了,老爷子坐在正厅太师椅上,面前已经摆了一桌子的茶点和各色礼盒。
  宋秉谦牵着姜清的手走进正厅的时候,郑卫国正在跟老爷子汇报他儿子最近考上公务员的事,话说到一半余光扫见二侄子身边站了个人。他先看到的是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宋秉谦的右手握着姜清的左手,拇指自然地搭在姜清虎口上,手指交扣的弧度不紧不松。然后他才看清姜清的脸,年轻,斯文,站在宋秉谦旁边比他矮了半个头,藏蓝色大衣衬得他肤色很白,目光平和,被一屋子人盯着也没有半分局促。宋秉谦牵着他的手从门口走到老爷子跟前,穿过满屋子旁支亲戚的目光,姜清在旁边跟着他的节奏,肩背挺直,下巴微收,脸上带着极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宋秉文最先反应过来。他起身叫了声二弟,目光在姜清身上停了片刻,又看了看自家老爷子。宋镇山端着茶杯,朝姜清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幅度不大,但满屋子的人都看见了。宋秉文立刻笑着朝姜清伸出手,说这就是姜老师吧,久仰久仰,上次老爷子寿宴就是您统筹的,我父亲回去念叨了好几回,说宋家二房来了个能人。姜清跟他握了握手,力道适中,说宋总客气了,都是分内的事。郑卫国也赶紧站起来,先跟宋秉谦寒暄了几句,然后转向姜清,笑容堆了满脸,说姜老师在哪里高就。姜清说在市政府政策研究室,做城市更新方面的课题。郑卫国连连点头,说政策研究好,政策研究有前途。郑峰站在他爸身后,朝姜清喊了声姜老师好。
  姜清在这些人中间站了大概半小时,跟每个人都聊了几句。宋秉文问他研究室的课题忙不忙,他说还行,最近在做老旧小区适老化改造的调研。郑卫国问他平时工作压力大不大,他说比以前在办公厅的时候轻松一些,有更多时间看书。郑峰问他用什么软件做数据分析,看具体需求。他的语气始终是一样的客气,周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他在市府大院待了快两年,这种场合对他来说跟主持一场跨部门协调会没有本质区别,只不过换了个场地,换了些面孔。
  宋秉谦一直站在他旁边。姜清跟宋秉文聊政策的时候他就端着茶杯在旁边听着,偶尔补一句姜老师最近刚发了一篇内参,分管城建的副市长专门批了个“好”字。姜清跟郑卫国客套的时候他就低头喝口茶,等郑卫国话说到一个段落,就把姜清手里空了的茶杯接过去,转头让张妈续了杯热的。郑卫国注意到这个细节,他看见宋秉谦把茶杯递回姜清手里的时候手指在姜清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宋秉谦朝他笑了笑。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没见过自己这位铁腕侄子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老爷子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放下茶杯,拐杖往地板上轻轻顿了一下,把满屋子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他说姜清现在不是秉谦的秘书了,在研究室那边干得不错,身体也还在调养,以后大家多照应着点。他用的词是照应。
  满屋子的人都听懂了。旁支们看着姜清的眼神又变了半分这人以后就是宋家二房的当家人了,老爷子这话是在给他铺路,也在给他们立规矩。将来谁想找宋秉谦办事,这个年轻人的态度恐怕比谁都重要。
  姜清听完老爷子的话,微微欠了欠身,说谢谢老爷子。语气恭敬但不谄媚,宋秉谦在旁边看着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忍住了伸手捏他后颈的冲动。
  宴席散场后旁支们陆续告辞。宋秉文临走的时候特意跟姜清握了握手,说有空来济南玩。郑卫国把他拉到一边递了张名片,说姜老师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姜清把名片收进口袋里,说郑总客气了。郑卫国说不是客气,是真心话。姜清微微笑了一下,说那就先谢谢郑总了。
  等人都走完了,老爷子把宋秉谦单独叫到书房里说了几句话。出来的时候宋秉谦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走到姜清面前时牵起他的手握得很紧,说回家。朵儿已经在车上睡着了,怀里抱着那只毛绒驯鹿。老陈把车开得很稳,后座两个人肩膀靠着肩膀,姜清偏头靠在他肩上闭了会儿眼睛。宋秉谦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着。


第77章 故事
  从老宅回来的时候,朵儿在车上就睡着了。她今天跟安和哥哥在院子里追着枣树跑了好几圈,又跟郑峰玩了好一会儿举高高,小丫头的电量彻底耗尽,连最喜欢的草莓蛋糕都没吃完就趴在宋秉谦肩膀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小道奶油的痕迹。
  宋秉谦把她从儿童座椅里轻轻捞出来,一只手托着她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朵儿迷迷糊糊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梦话,听着像是“姜哥哥别走”。姜清跟在后面拎着朵儿的小书包和那只毛绒驯鹿,顺手把玄关的灯调到最暗一档。张妈今晚回自己家了,公寓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暖气片偶尔轻轻咔嗒一声。
  宋秉谦把朵儿放在儿童床上的时候,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衬衫领口不肯松开。他弯着腰,一根一根地把她的小指头轻轻掰开,塞进被子里。朵儿翻了个身,眼睛忽然睁开了一条缝。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看着站在床边的宋秉谦,又看了看刚走进来的姜清,揉着眼睛把被子踢开了。“姜哥哥讲故事。”她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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