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秘书他不干了（近代现代）——奶油红豆

　　姜清刚走到卧室门口，正准备去浴室洗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今天去老宅的那件浅灰色高领毛衣，袖子上的扣子还没解开。朵儿，明天再讲好不好，今天太晚了。朵儿把被子又踢开了一点，嘴巴扁了扁，眼圈眼看着就要红。姜清叹了口气，把毛衣袖口的扣子解开，说等姜哥哥洗个澡换件睡衣，马上就来。朵儿立刻把被子重新拉回下巴，乖乖地点了点头。
　　姜清洗澡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他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质睡衣，头发用毛巾随便擦了两下，发尾还滴着水，踩着拖鞋快步走回儿童房。朵儿已经往床的一侧挪了挪，给他空出一小块位置，小手里攥着那本翻过无数遍的《小王子》绘本。姜清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翻开绘本，压低声音开始念。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儿童房里像一条慢慢流淌的小溪，朵儿的眼皮开始往下坠，小手从他衣摆上慢慢滑下来，落在被子上。
　　宋秉谦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姜清感觉到身后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然后一只温热的大手从被子底下探过来，隔着睡衣薄薄的棉布贴在他小腹上。他讲故事的声音顿了一下。朵儿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小手动了动，又睡着了。宋秉谦的手指在他小腹上揉着，指尖沿着他睡衣纽扣之间的缝隙慢慢往上滑。姜清把手伸到被子底下捏住他手指不让动，宋秉谦就不动了，过了一会儿又把手抽出来换到睡衣下摆伸进去，直接贴着他腰侧的皮肤轻轻摩挲。姜清讲故事的声音又顿了一下，这一下比刚才更明显。朵儿已经彻底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小手松松地搭在被子上。姜清把绘本轻轻合上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瞪着宋秉谦。宋秉谦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的表情跟他刚才在被子底下乱摸的姿势完全不匹配，无辜得像个刚进办公室的实习生。
　　“朵儿睡了。”宋秉谦把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扫过姜清耳廓。
　　姜清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他从背后捞起来，一只手穿过膝弯，另一只手托着后背，整个人被打横抱起。宋秉谦抱着他从儿童房里走出来，用脚轻轻把门带上，然后几步穿过走廊，推开主卧的门，把姜清放下来，让他背抵着门板，一只手撑在姜清耳侧，另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平时更急切，舌尖直接撬开他的唇齿，含着他的下唇轻轻地咬了一下。姜清被他吻得后脑勺抵在门板上，呼吸乱了一瞬，手指攥着他肩膀的衬衫布料，把那块熨好的棉布抓出了好几道褶子。宋秉谦的吻从他嘴唇滑到下颌，又沿着脖子一路往下，牙齿轻轻叼住他锁骨上方那一小块皮肤碾了一下。姜清闷哼了一声，手指从他肩膀滑到他后颈，揪住了他后脑勺的头发。
　　“清清。”宋秉谦停下来，鼻尖抵着他的锁骨窝，呼吸粗重又滚烫，声音被闷得有些含混不清。他抬起头看着姜清，他管这只小番茄叫“昨晚新种上的”，随即用拇指轻轻擦过他微微张开的唇角。他低头在姜清耳边说了句什么，姜清把脸偏开，耳朵红得透亮。宋秉谦轻轻把他翻过去在他屁股上落了一掌，力道不重，手掌又往回轻轻揉了揉。姜清闷哼了一声，额头抵在门板上，整个人从耳根红到脖子根。宋秉谦又把他翻回来重新托起他的脸，拇指蹭过他眼角被他亲出来的水光，用气声继续诱哄他，说他叫一声就放他去睡觉。姜清咬着嘴唇瞪着他，鼻尖渗着细细的汗珠，宋秉谦便又轻轻给他揉了揉。姜清最后还是被他逼得撑不住了，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嘴唇贴在他锁骨凹下去的那一小块皮肤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宋秉谦的心脏狠狠撞了好几下肋骨，把他整个人从门口搂回床边，托着后背放倒在深灰色的床单上。
　　他还是不肯轻易放过他。姜清攀着他宽阔的后背，指尖陷进他肩胛骨之间那些昨天才被自己划出来的旧红印里，在枕头里把那声称呼喊了一遍，声音带着哭腔。宋秉谦俯下来吻他汗湿的鬓角，说乖，再叫一遍。


第78章 上门
　　宋秉谦在清晨六点二十分醒了过来。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天光还是灰蒙蒙的，整间公寓安静得只剩下怀里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姜清侧躺着，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后脑勺抵着他的下巴，整个人蜷在他怀里睡得很沉。昨晚从儿童房把他抱回主卧之后又折腾到后半夜，姜清最后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闭着眼睛用脚背轻轻踢了他小腿一下，说宋秉谦你明天要是再敢比我早起，我就搬回公寓住。宋秉谦当时正在拿热毛巾给他擦身，听了这话把毛巾放回盆里，躺下来把他重新圈进怀里，贴着他的耳廓说我明天一定比你晚起。姜清已经睡着了。
　　此刻宋秉谦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熟睡的人，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电子钟的数字，在心里默默道了个歉。他的手从姜清腰侧慢慢往上滑，掌心贴着他小腹那一小片被昨晚弄得现在还微微泛红的皮肤。姜清在睡梦中含糊地哼了一声。宋秉谦把手挪到姜清的后腰，拇指沿着脊柱往下慢慢推到尾椎，在那块微微凹陷的软肉上轻轻按了一下。姜清的肩膀缩了缩。宋秉谦把手收回去，换了嘴唇贴上来，含住他耳垂。姜清终于醒了，哑着嗓子叫了声他的名字，语气带着起床气。宋秉谦把他翻过来跟自己面对面，一条腿跪进他两膝之间，俯下来吻他的眉心，把那几根因为不满意而皱起来的眉毛一根一根吻平。
　　他的吻从眉心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姜清偏头想躲，刚睡醒的身体却软得没什么力气。他的睡衣扣子昨晚就没系好，这会儿被宋秉谦轻轻一扯就全散开了。宋秉谦的吻一路往下，姜清伸出手按在他额头上，宋秉谦就停在那里不再往下。他抬起眼看着姜清，这个姿势让他额前的碎发垂在睫毛中间，深褐色的眼珠里映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那一小条灰蓝色的天光。
　　“清清。”他叫他。姜清闭上眼叹了口气问他到底想干嘛。宋秉谦的嘴唇还贴在他锁骨下方那块薄薄的皮肤上，温热的气息随着说话时的震动一波一波传进他的胸口。他说想回苏州见爸妈。
　　姜清睁开眼，那只按在他额头上的手僵了一下。宋秉谦抓住这个机会撑起上半身，把姜清那只手从自己额头上拿下来按在枕头旁边，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把两个人交握的手指举到姜清眼前。他的拇指按在姜清无名指根部的关节上轻轻揉了揉，说你上次在苏州跟你爸说的带同事回去看看，那个同事指的就是我。
　　姜清把被他握住的手指抽回来，放在被子上，手腕上昨晚被领带勒出来的淡红印子还没完全消。他说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是你。他顿了顿又说还没想好怎么跟我爸说，总不能说宋副市长现在是你儿子的男朋友。话还没说完宋秉谦已经把他整个人重新压进床垫里，这次没有吻他，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上，鼻梁蹭着他锁骨上昨晚留下的一颗草莓印，闷闷地问他难道自己拿不出手。姜清被他这一出弄得毫无招架之力。宋秉谦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又说了句，见爸妈。他动了起来，很慢很慢，慢到姜清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个人之间每一寸摩擦的弧度。每一下都让姜清闷闷地发出一声极短的闷哼，话还没组织好便被撞散成了细碎的气音。宋秉谦低下头用嘴唇接住他喘出来的每一句不成句的回应，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后背上让他抓着借力，又低下头贴在他耳边一遍遍问好不好，去不去，清清答不答应。姜清被他弄得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用手指拼命揪着他后颈的发根，在呼吸之间断断续续地说好，答应，别闹了。宋秉谦抬头看着姜清那张被他弄得完全失去从容的脸，看着他眼角沁出来的泪花和被他亲得红肿的嘴唇，终于满意了，然后俯下来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开始履行刚才那些承诺。
　　上午十点多姜清重新醒过来的时候，宋秉谦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等他了。床头柜上放着杯温热的蜂蜜水和一张手写的单子，字迹跟签红头文件一样端正。单子上列着若干项：冬虫夏草、燕窝、太湖白虾干、苏式糕点、桂花蜜、保健枕、护膝、按摩仪。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品牌和规格，最后一行写着“其余听清清指示”。
　　姜清把单子放在床头柜上说你这是去提亲还是去搞物资运输。宋秉谦把他那只已经不怎么需要敷药但依然不如从前有力的右手翻过来，将一串钥匙放进他掌心。姜清认出来，那是他刚到北京时公寓管理员多配给他、后来被前综合处小李帮忙交到市长手里的一把旧铜钥匙。他拿着这根磨亮的钥匙扣在自己刚拆掉夹板的无名指弯上，看了好一会儿才抬眼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拿到的。宋秉谦低低声说，你第一次来我家给我把红花油放到鞋柜抽屉里，钥匙圈掉了出来，我让老陈捡去重新配了一把；至于见你父母，从一开始就不是随便说说的。姜清把钥匙握进掌心，没有推回去，问他还有什么瞒着自己。宋秉谦拿起床头的蜂蜜水往他手里一塞，说你上次在大哥家厨房说腌笃鲜要用带软骨的肋排，这个算不算瞒着你。然后拿出手机把列出来的礼品单又看了一遍，把其中几项改成了从老爷子地库里搜刮出来的珍藏那罐君山银针，还有一套靠垫大小的太湖蚕丝被内胆。他说这只钢笔写起字来还可以，改完单子把钢笔放回姜清手心，跟钥匙并排搁在一起。姜清低头看着那支他自己挑给宋秉谦的签字笔，终于把原来那支在他无名指关节留下磨痕的旧圆珠笔从床头柜抽屉里拨到了一边。傍晚老陈帮忙清点箱子时不小心把莲子放进了桂圆干袋子，宋秉谦又挨个把它们重新分开。


第79章 爸妈
　　离五一假期还有好些天，宋秉谦就开始翻黄历了。姜清从研究室下班回来，拿钥匙开了门，在玄关换鞋，看见茶几上摊着本红色封面的老黄历，旁边搁着张白纸，上面写了三四个日期，每个日期旁边都批注了宜嫁娶、宜出行、忌动土之类的字样。他换了拖鞋走过去把钥匙放进门口的瓷盘里，在沙发上坐下来，说宋市长这是在研究封建迷信。
　　宋秉谦把黄历翻了一页，头也没抬，说他找人算过了，五一这天日子最好，宜出行，宜见长辈，宜提亲。
　　姜清靠在沙发扶手上看了他片刻，伸手把那张写了日期的白纸拿起来折好放进自己公文包里，站起来说那得提前订票，五一高铁票不好抢。宋秉谦终于抬头看他，说老陈开车去。姜清站在厨房门口给自己倒了杯水，说从北京开车到苏州要十几个小时，你腰受得了？宋秉谦把黄历合上，说那就飞机，头等舱两张，你挨着我坐。
　　五一那天苏州天气极好。街边的香樟树刚换了新叶，嫩绿嫩绿的，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洒在柏油路面上，姜家还在原来那个老小区，六层板楼的四楼，阳台上沈若兰种的月季开了三五朵，粉色的，花瓣边缘有点焦，但不影响整体好看。楼道里飘着某家厨房炸带鱼的油香味，混着邻居家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评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