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宿之客（近代现代）——吃很多葡萄冰

　　许无潮忽然想，如果没有他和许因，沈有川不必考虑任何。
　　手指忽然被人握住，刚刚还躺在自己怀里的男人起身，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推在座椅上。许无潮和他亲了一会，搂着他的脖颈低声说：“我们第一次身体接触也是在这里。”
　　那时他被人下了东西，迷迷糊糊中沈有川帮他疏解了几次，醒来后记忆还意外地很清晰。
　　沈有川沉默片刻：“那件事……至今还没查出幕后主使。”
　　“想要害我的人只多不少。”许无潮抵住他的前额，“我们现在都没事，就是最好的。”
　　沈有川不说话，显然还在意。许无潮之前就有点觉得，这个男人的气性和他带回来给许因的那只兔子类似。现在看来，是越来越像了。
　　“再亲一下可以么。”
　　于是沈有川再次低头吻他。嘴唇划过面颊，停留在温热的耳垂，许无潮抓紧他的肩膀，身体微微一颤。
　　“……你好像很喜欢我的耳朵。”
　　男人在自己留下的轻微齿痕上吻了吻。许无潮大概不知道自己这里有一颗痣，所以这是只有他能触碰的秘密。
　　许无潮的指尖在他宽阔的背肌上游弋，在接吻的空隙里问他：“你的肌肉好像更结实了……有在锻炼吗？”
　　沈有川将他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拿下来，低声反问：“你喜欢吗？”
　　沈有川之前控制蛋白质和碳水的摄入，也适当地加了健身频率，虽然没有到Harvery那种夸张的程度，但效果是显而易见的。虽然他不喜欢那种骚包身材，但是如果许无潮喜欢……
　　“你原来的也很好。”许无潮喘了口气，“我很喜欢。”
　　沈有川顿了下，恋人的回复在他的意料之外，不过莫名地让他心情不错，只是脸上并未表现出来。
　　“你之前以为你喜欢那种身材。”沈有川蹭过他被吻得发红的嘴唇，“就像Harvery那样。”
　　许无潮的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但很快调整回来，单手捧住他的脸笑道：“我上次就和你说过，不喜欢那种能把胸肌戳到别人脸上的身材。沈有川，你可别练成那样。”
　　沈有川搂紧他，说：“嗯。听你的。”
　　而他脑海里却浮现出那晚许无潮开车离去的画面。沈有川派了人去查，发现许无潮前往的地点是一处在与公司谈过合作的外商名下的住宅，而那名外商，正好与Harvery相熟。
　　他知道许无潮不会做出背叛的事情，可他并不喜欢这种知道恋人对他有所隐瞒的感觉。他之所以没问，是因为他自己也有秘密。
　　沈有川想，他们是一类人。
　　电话铃声响起时，沈有川刚洗完澡系上睡袍。时间已经是凌晨，被他刚刚洗干净的男人在床褥上侧躺着睡熟了，呼吸匀长。沈有川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将被子往上盖了盖，走出房间。
　　“还在加班？”
　　齐序的声音透着疲惫：“是。最近事情很多，管理层有好几个蠢蠢欲动要跳槽，多数项目也因为资金问题受阻，推进很困难……对了，过段时间要召开股东会，你尽早过来一趟。”
　　“好。”
　　沈有川思索片刻，将手搭在栏杆上，眼睛变深：“你把那些项目资料整理一份到我邮箱。”
　　“行。我让程婧发你。”齐序吐出一口气，压低声音道，“阿川，我这段时间眼皮老是跳个不停，感觉像是有事要发生。”
　　齐序还不知道许因的事情，看来沈长鹤也没有在川晟露过脸。沈有川想，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在背后做推手。
　　沈长鹤是在他十三岁左右离开沈家的。具体是因为什么，沈有川并不很清楚，但那段时间风言风语，他听了一嘴，似乎是因为家族争斗，死了一对夫妻。沈长鹤当时也不过二十出头，手里牵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正式宣布放弃继承权，一走就是十几年。
　　而正是这个当年毅然决然离开的人，如今为了他的恋情回国阻挠，这实在让沈有川想不明白缘由。
　　莫非是受了他父母的委托么？沈父沈母也是家族联姻，但和许无潮的父母截然不同，多年来维系婚姻的并非感情，更多的是商业合作，两人都有自己的事业。这是他们家的固定模式，也是沈家原本给他预设的未来。
　　可遇见许无潮之后，他不想要那样的未来。
　　就算拿任何东西来要挟，他都不想放手。他可以摈弃一切身外之物。沈家、川晟——如果说这些东西从前对他来说是长在骨头上的锋利羽翼，那么现在便成了困住他的锁链牢笼。
　　沈有川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躺到床上。许无潮转过身子搂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肩膀，像是在他怀抱里塞上一小块热源。许无潮没醒，依然闭着眼睛，这是他潜意识里的动作。
　　男人伸手回抱住他，汲取温暖。
　　无论是羽翼还是牢笼……轻轻折去就可以。


第62章 胁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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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无潮走出公司大楼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川晟总部项目频频受阻，管理层动乱，沈有川昨天已经出差前往栖江，分公司这边倒是风平浪静，和往常一样。
　　他站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自己的那辆黑车昨天被送去保养，原本负责接送的司机今天又请了半天假。
　　许无潮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给沈有川发了条消息。
　　“吃饭了吗？”
　　没过一分钟，沈有川就弹了电话过来。男人应当是已经回到家，背景很安静，声音带着点沙哑：“还没。你在家么？”
　　“刚下班。”许无潮看了眼时间，微微皱起眉，“快九点了，怎么还没吃饭？胃有没有不舒服？”
　　“我没事。”沈有川解释道，“开会前齐序带了份饼干过来，现在还不是太饿。刚刚回到家，已经让韩师傅给我煮点面条了，很快就能吃上。”
　　想起庄园那边总归还有林医生，许无潮稍稍放下心。他没有过问开会是否顺利，只说：“吃完东西就好好睡一觉，保存体力。”
　　“嗯。”
　　许无潮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继续道：“别让我担心你。”
　　沈有川的回复过了两秒才传过来：“今天早上醒过来没有看见你。我忽然就想，当初应该留几件你的衣服在这边。”
　　许无潮忍不住笑了，耳朵有些发热：“你是要筑巢吗？”
　　他弯起唇角，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我晚上会帮你试验一下这样有没有用。”
　　“好。”沈有川说，“那时候可以打视频吗？”
　　许无潮竟然还真的思考了一下男人的提议。明明他们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可作为情侣隔着一块电子屏幕对视，许无潮稍微构想片刻便有些脸红。
　　于是他说：“……不可以。”
　　沈有川顿了下。
　　“为什么？”
　　许无潮心想，这样只会让他更思念对方。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不动声色地绕开话题：“面条煮好了吗？”
　　“嗯。刚端过来。”
　　“趁热吃几口。别饿坏了。如果半夜胃不舒服，记得找林医生。”许无潮下意识地又叮嘱起来，“我会打电话给林医生的。”
　　沈有川有些无奈。自己男朋友的查岗似乎和一般的恋人颇有不同。
　　两人又聊了几分钟，许无潮催他吃饭，面条坨得很快。沈有川听着男人关切的话语，略疲倦的脸上泛起浅淡笑意，就在这时，那头的话音忽然被中途掐断。
　　沈有川敏锐地察觉到：“怎么了？”
　　许无潮静默几秒，语气和刚刚一样：“没什么，有电话进来，晚点打给你。”
　　挂断后，许无潮看着车窗降下，一抹修长的人影映入他的视野。而那位“出租车司机”利落下车，朝着路边的男人鞠躬，低声唤了句“沈先生”。
　　许无潮闭了闭眼。沈长鹤。
　　寂静的茶室内熏香萦绕，沈长鹤盘着一条腿坐在蒲团上，纤长的手指勾起紫砂壶把，浅杏色的茶汤落入青瓷碗中，浮着淡淡热气。
　　坐在对面的许无潮看着他将那碗白茶轻轻推至自己跟前，并未动作，只道：“沈先生，你应该明白，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不会答应。”
　　沈长鹤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最近在查一些东西。”
　　他屈起手指，轻敲两下桌面，木门拉开，一个身穿西装裙的短发女人走进，将手里的一沓文件放在许无潮面前，然后颔首退出。
　　许无潮蹙眉。
　　“你放心，这些文件不需要你付出代价察看。”沈长鹤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初次见面彼此都有误会，这是我的歉礼。”
　　许无潮与他对视片刻，低头翻开那份文件。
　　沈长鹤喝到半盅茶的时刻，对方终于开口：“我看完了。还有别的事么？”
　　他抬起头望向这个面无表情的漂亮男人，放下茶盏，轻声道：“意图收购万洲的那个人，不令你惊讶么？”
　　许无潮在翻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只停顿了两秒。甚至有种意料之中的释然感。第一次听到万洲破产可能和谁有关时，他也有过惊讶。但等待第二次、第三次……几乎所有人都这样说后，他反而放下了心。
　　“如果没事的话，”许无潮站起身，淡声道，“我就告辞了。”
　　“许先生。”
　　沈长鹤垂眸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如果你听从我的安排离开这里，我会帮助你东山再起。届时，你尽可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和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躲在别人的背后，让别人替你承受。”
　　“别开玩笑了，沈先生。”许无潮一字一句道，“你比我更清楚带来伤害的人是谁。你觉得我会接受你的条件么？”
　　且不提许无潮绝不会离开这里，沈长鹤此人深不可测，能引诱他给他提供援助，也能釜底抽薪，让他仅剩的一切都付诸东流。
　　“好吧。”沈长鹤笑道，“我就知道这招对你没用。”
　　许无潮拉开木门，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立即挡在他面前。沈长鹤缓缓站起身，道：“我听说，温家的幼子，已经在接手家族产业了。如果这时爆出他父亲勾结他人下药的丑闻，你猜会如何？”
　　许无潮一僵。
　　木门重新关合，许无潮回过身盯住这个拥有一双狐狸眼的男人：“那件事……和温家有关？”
　　“温赫钧背地里做的事情太多了……”沈长鹤浅笑道，“你说的是哪一件？”